《异端（aph耀中心）》古月凝弦

13、第十三章 午后，阳光

　　午后，阳光慵懒的挂在枝头摇下一片枝叶的影子在小水塘边婆娑。摇床里，女婴玫瑰色的脸颊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叽里咕噜转得灵动可人。
　　王耀拎着大篮子快步走在小径上。今天整理资料花的时间多了点，他必须尽快将从各个房间收集的需要换洗的布品送去洗衣房。
　　“咿……呀——！……啊哈……”
　　王耀下意识的闻声一瞥，心凉了半截——那小孩儿要栽出去了！
　　“别动！”王耀手中的篮子掉在了地上，两手慌忙的向站起来大半个身子探在摇床外的婴儿打着“向下”的手势。
　　见到有人过来，女婴更加兴奋了。她手舞足蹈的将身子一个劲的往前探，丝毫不晓得下方石砾遍布的草丛对自己有多危险。
　　不不不不不！
　　王耀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心脏狂跳得仿佛一张嘴就会飞出去。
　　“咿——！”女婴乐呵呵的咧开嘴露出刚冒头的乳牙，小手扑棱两下像是中了枪的鸟儿似的失去了平衡。
　　“不！”王耀本能的疾奔猛扑过去。
　　当脸朝下自由坠落的小奶娃和大地亲密接触前的电光火石间，一双手挡在了二者间，自上而下宛若湖底捞月般将她在离地大约十公分的地方抄了起来。
　　啊……赶上了……
　　背上的冷汗像针扎似的往外冒，王耀看着怀里抬起头呆呆的盯着自己的小肉团有点眩晕。
　　“呀哈！”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女婴再次咧嘴笑了起来，伸手抓住王耀的头发将脸凑上去想拿正在出牙的牙床啃他的鼻梁。
　　“啧……傻笑！你差点破相了知不知道？”王耀心有余悸的慢慢坐直，不敢撒手的将婴儿放在自己腿上。他口中虽然教训着，但是面对一张憨态可掬奶香扑鼻的小脸蛋想生起气来也很难。
　　婴儿够不到王耀的脸，急得口中“咿咿呀呀”的乱喊。
　　“唉！别闹！小姑娘家的不要学你哥。”看那猴急火燎的小傻样儿，王耀严肃的表情最终还是在话尾时绷不住了。“哦哦，小乖乖！你奶妈呢？啊？她怎么把你单独放外边了”王耀蹙眉，四下张望。
　　十分钟后，本该待在婴儿身边的奶妈依旧没有出现。
　　王耀犯了难。
　　娜塔莎的安全不是他的职责所在，他现在也的确赶时间，可是再把刚刚险些出危险的小家伙继续单独放在外面这种类似促进伤害发生的事情也不是他愿意做的。再加上这小家伙笑得甜死人也不哭的小模样，她不肯放人走教人真的不忍心松手离开。
　　似乎是察觉到王耀要走，女婴灵性的大眼睛开始频繁眨动,花骨朵儿似的嘴唇扁了又扁，一副“你再不抱我我要哭了”的样子。
　　又是个小姑奶奶……
　　王耀半怨半怜的看着摇床里自己刚松手就变了脸折腾不停表示不满的小家伙，心里来回徘徊几转还是拗不过的再次抱起了她。
　　“哎呀！好嘛好嘛！我不走，我就抱着你呐！这下总行了吧？”
　　“呀哈！”女婴偎在不及平时那个丰满柔软的怀抱里，白蝴蝶似的小手抓着王耀的发尾玩儿得不亦乐乎。
　　突然间被人如此单纯的亲近，王耀有点不好意思。他转头假装望向别的地方，余光却还在时不时悄悄的打量婴儿那张笑得露牙弯眼的小脸。
　　一整天没见到王耀，直到晚餐时才发现自己的小鸟被母亲做主放到了别的笼子里，伊万顿时没了胃口。
　　“可是我的功课还需要小鸟……”伊万尽量端好自己大少爷的样子，让自己的神情反应看上去不是太急躁在乎。
　　莉维雅瞟了一眼儿子的脸，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也不算太亲热，但她还是多少知道些自己孩子的小心思。
　　“呵呵呵！”莉维雅皱着眉头笑了起来。她十分看不起儿子这幅羸弱敏感自我掩饰的小样子，那没用劲儿感觉像极了那个脾气怪诞神经兮兮的死鬼。“男子汉你是谁？不管是小鸟还是娜塔莎——布拉金斯基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你的！你可以随心所欲处置他们，就像把你院子里的花剪下来放进你的花瓶里。”
　　莉维雅极尽自己所能的引导儿子，她很希望儿子能够敢于在自己面前蛮横拒绝一回。如若不然，在她看来不敢霸道占有的怯懦男子不配坐在王座上，也不配满足任何心愿。
　　站在当家人的角度上，能有个强势有力的继承人是她理应的心愿，甚至可以为此不惜一切代价——不管是坐大半天的飞机重复爬上那死鬼的床去接触他那具感觉比尸体还恶心的身子，还是什么别的事情。
　　娜塔莎的诞生是她对于理想继承人诞生又一次拼搏的失败的产物，而维克多的死亡令她失去了再搏下去的条件。
　　假如这些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那么儿子一直不如人意的状态和表现也足够她结结实实的失望一把。要知道，只要能炼成一个最终的理想成品，什么牺牲她都不会眨眼在意，更不要说一个失败品的悲喜死活。
　　“夫……夫人，不是您派人叫我……”平时气色很好的胖女人在除了自己和夫人之外仅有两个男执事的房间里紧张得面无人色。
　　下午，她正带着二小姐晒太阳时被管家以夫人的名义从二小姐身边叫走。当时，管家还带了另一个女仆暂时替她看着二小姐。
　　后来小鸟耽误了工作被找到，众人见她不在场只有小鸟一个半大的孩子抱着二小姐的情形，她玩忽职守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如今夫人怪罪下来，管家和那没有真正替她看护二小姐的女仆双双否认了她说的话，还说出了他们今天下午分别在不同的地方所做的工作证明根本没有见过面，令她百口莫辩。
　　“嗯。”莉维雅放下酒杯用带着醺意的鼻梁哼了一声，两个身强力壮的执事便利落的拿着胶带和绳子上前去了。
　　伊万呆呆的瞅着铺在眼前的书本，两眼放空心思飞到了翼宅的小阁楼里。
　　白天的事情他听人说了，照常来说明天家里就再也不会见到那个胖女人娜塔莎也会另有新人照顾。不过，最令他担心的还是自己那只因为面子上过不去而时常冷落得人尽皆知的小鸟。
　　全宅子的人都知道，娜塔莎小姐算是赖上小鸟了——只要小鸟撒手转身她就立刻变脸，一旦看不见小鸟就哭得惊天动地闹得谁都没辙。于是，夫人就干脆让小鸟暂时停掉其他的工作留在娜塔莎小姐身边，直到她适应接受新的奶妈为止。
　　作为原版，他有绝对的理由怀疑在盗版的眼光下那个“暂时”的长度会无限延期至等于“肉包子打狗”的长度——妥妥的有去无回。
　　若是妹妹喜欢得紧，做好哥哥的怎么能连一个普普通通又不太喜欢的玩具都舍不得给呢？
　　伊万苦恼的抱住头。他想不明白自己当初究竟是怎么一步一步把自己心爱的玩具给边缘到了看似可以随意送人的田地。
　　先是冬妮娅后是娜塔莎，前者在短时间里轻易的夺取了自己长时间忍耐憋屈建立起来的人心所向，后者又要拿走他仅剩的玩具小鸟。两个女孩把他夹在中间让他防不胜防，结果还有个向来对自己不冷不热嫌弃有加的妈妈。
　　啊啊……女性真是讨厌死了！
　　伊万抓起桌上没有扣好笔帽漏了墨的钢笔，烦躁的在本子上一顿猛戳直到笔头崩断才罢休。他将断头的钢笔往地上一砸，看着蓝黑色的墨花迸溅污染脚下价值不菲的羊毛地毯，心中莫名的生出些许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