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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陆青淼(重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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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阳城城门处,云言将身后有些散乱的行李重新打点一番,目光状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随后又靠着祁白秋坐下,面上无异,缩在袖子里的手却暗自攥成了拳。
他们进城时已是将近傍晚,如今天色也慢慢黑了下来,祁白秋刚进城时便坐地上小憩了一觉,现在倒是有些精神。云言突然站起身,嘴里嘟囔道:“你姐姐怎么还不回来?不是在城里自己吃上了吧?我肚子还饿着呢。”
祁白秋小脸一翻就要和他理论,他充耳不闻,径直翻了个白眼捉过她的手,边走边道:“先把东西放这里,就这点破烂没人偷。咱们进去找找她,说不定路上就遇见了呢。我可是饿得不行了。”
祁白秋斜睨他一眼,心道那半个馒头可刚下肚没多久,这人怎么跟个饭桶似的?她还因为刚刚云言那句无礼的话怄着气,走不了两步便想将手甩开。
“你别闹,绫儿姐让我们在这里等着的……”
话未说完,她突然语峰一转:“不过陪你去找找也行。”
这句话依旧带着点赌气的意味,配上小孩子脱线的思维也不显得衔接不当,只是两人交握的手却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湿了。
就在她刚刚那个说完第一句话后,云言猛地加重力道,狠狠地攥了一下她的手。这个暗示可以说是相当清晰了,祁白秋顿时打起十二分警惕。
两人不紧不慢地拐进一条街,这时小贩大多正要收摊,一时人来人往也好不热闹。突然,云言拉着祁白秋一个矮身,从一群人腋下钻过,瞬间像鱼儿入水般混进了人潮,七拐八拐地想往隐蔽的巷子口跑。
在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已经陆续现出多个佩剑武者的身影,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人群,直逼他们而来!
云言咬咬牙回头一看,只见双方距离越来越短,眼下情形根本不可能找到藏身之处,被追上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明月楼上,陆青淼端着碗酒看向下方,笑得好不惬意。祁绫站在一旁,眼睛紧盯着楼下那几个格格不入的身影,面色铁青,恨恨道:“你到底想怎样!”
“哎,你这可就冤枉我了,陆某可不会无聊到跟两个小孩计较,他们自己的锅,我不背的哦。”
祁绫叹了口气:“行了陆七爷,算我求你帮帮忙吧!我又没说不答应。”
陆青淼这才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打了个响指道:“很好,我喜欢聪明人。”
那你也要有这个命去喜欢啊。
祁绫眼中闪过纠结与差异,陆家七爷陆青淼在原书中可是个连脸都没露就挂了的炮灰,没想到竟是这般风采绰约的人物。
真是,有些可惜了……
陆家效率果然神速,响指一出,街上就不知从何处窜出多个暗卫,悄无声息地来到那伙追杀者的身边,又不知何时,两伙人均消失了,生死不明。祁绫看到云言拉着白秋继续跑了一段,然后有些困惑地回头张望,忽而视线上移,与她撞了个正着。
祁绫:“……”
这时候应该摆出什么表情?在线等,挺急的。
看到云言正要寻来,隐在暗处的陆青淼才不疾不徐的收回了视线,只是眼中的玩味更盛,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激动而期待。
祁绫回头冲他道:“行了,你赶紧走吧,这几年你我皆羽翼未丰,还是先不要见面了。你也看到,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齐家人可能已经知道白秋没死。我和她要去虞山寻求庇护,等学成之后,自会前来助你。”
齐家已经察觉?陆家七爷暗自摇了摇头。那伙人就算是知道,也应该不至于大费周章地追捕一个在他们眼里构不成威胁的小丫头,狂妄如斯,覆灭之日也是计日可待了。
陆青淼一声轻笑隐去所有心思,看破却未道明,只是抛过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一副地痞样地调笑道:“来丫头,叫声‘爹’,你叫声‘爹’我就把那袋钱都给你。”
话音未落,他便觉下身一沉,差点被人从凳子上扯下去。祁绫跪坐在地,双手死死卡住他的小腿,仰着头一脸真诚:“我叫你‘爷爷’,你能再赏我一袋吗?”
陆青淼:“……”
爷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样的。
最后还是在祁绫的死缠烂打下,陆青淼又黑着脸掏出一个大荷包递过去,看到她一脸饿狼样打了个哆嗦,忙不迭的转身下楼去了。祁绫捧着两个钱袋幸福到飞起,乐颠颠地追到门口喊道:“爹您一路走好!我说这几年不见面就当是放屁吧!咱得多见见面,越多越好!”
远处陆青淼的背影似乎踉跄了一下,路人望去竟看出几分萧瑟之感,但心里却不由叹道:“多孝顺的闺女啊……”
云言从另一侧的楼梯正走着,被这一声狼嚎吓得脚底一滑,还好身旁的祁白秋及时拉了一把。
祁白秋看着祁绫跟中了头彩似的笑呵呵的,疑惑道:“绫儿姐,你找到你爹了?”
祁绫晃晃手中的东西:“算是吧!金爹!”
在一旁沉默半天的云言脸却突然黑了,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你做什么得来的钱?”
祁绫垂下眸子漫不经心道:“我不是说了吗,找着金……我爹了。”
也没做什么,把自己卖了而已。
云言不知是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握着她的手腕不肯撒手,非要把陆青淼找出来,祁绫找了无数个借口才搪塞过去。出了酒楼找了家客栈,祁绫又独自回了趟城门把东西提回来,便见屋里祁白秋已经洗漱好了,为了省钱,她俩挤了一间房。
这下云言不在身旁,祁白秋才关紧门窗凑过去:“绫儿姐,好像有人找上我们了,还好言哥哥反应快。”
祁绫道:“不急,在楼上时我已经看了个大概。别担心,以后应该不会了。”
“我那个便宜爹会帮咱摆平的。”
祁白秋听完却十分担忧:“那个贵人到底是谁啊?会不会对你不利?”
祁绫把她按上床扯过被子,含含糊糊地哄道:“放心我有数,他也算是我在江湖上的朋友了……天色都这么晚了,小孩子要赶紧睡觉,不然长不高!”
说罢,又冲门口道:“真的会长不高的哦!”
蹲在门口听墙角的云言俊脸一红,跺跺脚就跑回自己屋子了。
第二日一早,祁绫尚处于半醒不醒的神游状态,云言拿起一个包子坐在她一侧啃起来,小声说道:“你们的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祁绫瞅瞅他,知道虽然自己没有透露什么关键信息,这小子倒挺聪明,也能推测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不过她真的不想牵扯太多人,一是良心上过不去,二是等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不确定凭一己之力能不能护住这么多人。
于是没有再多说什么,给他盛了碗皮蛋粥:“小小年纪别想那么多,小心长不高。”
目前矮了祁绫半个头的云言小朋友:“……我真的只是晚长。”
“哦,怪不得比小白大一岁还跟她差不多高。”
云言:“……”这人真的好烦,想脱队。
打趣够了,三人存了些干粮又风尘仆仆地上路了,忙碌空隙,云言摸了摸藏在胸前衣服里的一枚方形玉坠。
他背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恰巧这时祁绫走了过来,笑道:“走啦,该出发了。”
此时天际大白,曜日升至半空,漫洒下的橘红色霞光将少女的笑容衬的有些虚幻,云言凝视了一瞬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最终还是松开了抓着玉坠的手。
“来了。”
乐阳城地处边界,故而并不如主都繁华,却胜在结合两地风情,因此商贸极其繁荣,祁绫临走时给大家都换了身装备。
祁白秋穿了件白色打底的锦裙,外套一身嫩黄花纹点缀的纱披,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欣喜,煞是可爱。相比之下,云言就无趣多了,随便挑了件黑色的窄袖衣就不肯再试穿了,让祁绫看着他那张精致的小脸扼腕许久。
如今她自己也是一身淡紫色的衣裳,只可惜手不够巧,索性如前世那般高高扎了个马尾丢在脑后。云言不知为何充满嫌弃的看她一眼:“你要是不开口,没人看得出你是个女的。”
祁绫面不改色云淡风轻:“谢谢,我会努力修行到开了口也让别人认不出我是女的。”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姑娘家。”
“哪样?”
“见钱就喊爹。”
“那你多看看吧,我有预感我未来会有很多爹。习惯就好。”
“……”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跟一个不要脸的人耍嘴皮子,被恶心到的只会是自己。
下一站便是幽州了,幽州地界很小,交通贸易之类也不似梓川这般发达,因而境内并无其他城池,只是乐阳城与幽州之间毕竟隔着小半个月的路程,四下荒凉,人烟稀少。这段日子熬过来后,祁绫觉得自己已经无惧世上任何磨难了。毕竟当他们再次踏上有人家的土地时,已经断粮两天了。
“为什么穿越后的我总是挨饿?没钱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有了钱又没地花……”
还好,祁白秋身上的女主光环终究是在兢兢业业地普照大地,就在祁绫严肃思考吃土的可能性的时候,一声清越的笛声忽而传来,伴着少女喃喃的低语。
一个绿衣女子赶着一群马悠悠地靠近,知道他们的困境后,怜惜几个孩子四下无依,便分了三匹马驮着他们,顺着马蹄的旧迹载向了幽州。
祁绫一行人谢过女子后便直奔客栈,未曾想到,刚一进门,就险些被一张飞来的桌子砸到。关键时刻居然是云言一把抓过二人,才险险避过。
“你们这是什么破地方?连个酒楼都没有!小爷才不住破客栈呢!我要去暖月阁,暖月阁!”
这嚣张跋扈的声音,怎么听却也只是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