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试探 嗨呀好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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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香茶入肚，君沐尘浑身有些许的放松。
不久前因为禁了容妃的足，一纸诏文送到昭容殿的第二天，太尉刘沣便不请自来。在议政殿说了老多闲话又旁击侧敲了许久，在君沐尘烦的直问他到底想说什么事，刘沣这才慢慢说起自己的女儿。
“皇上，容妃自小在家被宠坏了，性子难免有些不可理喻……不过老臣知道，她本性是不坏的，皇上……”
“不必多说，”君沐尘将奏折放在一边，“只是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
“皇上，老臣……”
“刘沣，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但错就是错，况且不过三天而已，磨一磨性子又何妨。”
刘沣只好把嘴里的话给吞了下去。皇上一旦决定什么，就是丞相也难以改变，何况他只是个太尉。想起容妃在自己膝下的撒娇央求，刘沣微微摇头——看来是没办法满足宝贝女儿的要求了。
而容妃在得知自己要被禁足三天，父亲去皇上那里求情没成功，气的把宫里的贵重宝贝给砸了不少，并且认定这都是皇后的锅。
在宫女一叠声的息怒声里，容妃甩袖坐在椅子上，总觉得皇上并没有生气。只是禁足三天，这样的惩罚看起来不痛不痒，不过为了自由出入也为了讨一下皇上的欢心，容妃想了想决定精心煲一煲汤，用自己最好的手艺。
出门的时候没有遭到阻拦，甚至很顺利的到了皇上寝宫跟前，这让容妃更加笃定了皇上并没有生自己的气。
傍晚寝宫边上只有两个带刀侍卫和于公公。于公公看见容妃端着汤蛊过来，稍微有些惊讶她的胆大——违抗皇上命令什么的，后宫里也就容妃一人敢了。不过面上还是得保持恭敬又笑眯眯：
“容妃娘娘贵安。不知娘娘这是……”
“本宫想要见一见皇上，劳烦公公通传一声。”容妃看了眼身边的宫女，那宫女上前从袖中掏出一块品相极好的玉佩递了过去。
于公公眉头微挑，依旧笑眯眯的，收下玉佩纳入自己袖中。
“娘娘还请稍等片刻。”于公公接过香气满满的汤蛊。“老奴这就去禀告皇上。”
实际上于公公敲门走进去的时候，只看到搔头挠耳的晟王爷，咬着笔杆瞪着奏折——一如既往的。
“小王爷。”
“啊，于公公。”萧晟放下笔，苦着一张脸。“你来找皇……皇兄的？皇兄早就休息去了——嗯你手里的是什么？好香。”
“这是容妃娘娘送来的汤。”于公公说着将汤蛊放在桌山，躬身后退几步。
“容妃？她不是被皇兄禁足了吗？她来这里干什么？”
“说是要见皇上。不过依着老奴的猜测，应该是来求情的吧。”
萧晟不禁想象了一下容妃扑进皇姐怀里落泪撒娇的样子，惊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挥手：“皇兄不会见她的，让她回去好好受罚，没事瞎跑什么？！”
“是。”于公公端了汤准备退出去。
“哎等等，那个汤放下吧。”萧晟指了指汤蛊。“本王正好饿了。”
于公公：“……”
于是容妃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被赶回了昭容殿，又自己在宫里闹了一番。
说起这个事的时候，萧晟一直在乐，笑的特别欠。君沐尘拍过去厚厚一本萧国皇室家训，罚他抄上三遍，萧晟立刻闭嘴然后开始求饶。
直到今天出门前，萧晟还在哀求着讨价还价，希望大发慈悲只抄一遍。
想起这个闹心的弟弟，君沐尘手指忍不住一用力，茶杯碎了。回神的时候就看到苏纤绫正呆呆的望着自己，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抱歉见谅，想了点事，害怕了？”君沐尘淡定清理了碎片。
“稍微……有一点。”苏纤绫盯着她的手指看了几秒，细细白白的，没看到有血流出来，稍微放了心，随后犹豫着问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君沐尘看了她一眼。
“不过就算心情不好，你也不能弄坏我的茶杯。”苏更衣满脸的认真。“这个茶杯很贵的，是安姐姐给我买的。”
君沐尘：“……我让人重新买一套给你。”
见对方张了张嘴似乎欲言又止，补充：“保证一模一样。”
苏纤绫想了想，觉得这个解决办法听着可行，于是点了点头，继续吃吃喝喝。
不用理朝堂那些破事的感觉真是非常好，君沐尘心安理得的忽视了此刻正在奏折堆里挣扎的晟小王爷。
转头看向和丫鬟们聊天的苏纤绫，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笑的特别开心，灰眸里洒满细碎的夕晖，染出几星亮橘。
“你的眼睛，看起来和常人很不同。”君沐尘伸手轻轻一碰她的眼角又很快收回。“苏家人都是灰眼睛的么？”
“不知道……”被触碰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凉意，苏纤绫忍不住揉了一下。“好像三哥的眼睛不是吧……”
“何止呀，其实整个府上，只有小姐的眼睛是灰色的。”春湘忍不住插嘴道。“不过就算和别人不同，我觉得还是小姐的眼睛最好看。”
“我也，这么觉得。”君沐尘低喃一声，顺手拿了一块糕点咬一口，顿时一股甜味弥漫开来，甜腻腻的到不像是吃糕点而像是吃了一把黏糖。于是面无表情的咽下后，连喝了两杯茶水。
这些糕点的甜度全是按照苏更衣主子的口味来的，安如烟深知这样腻死人的甜度皇后肯定不喜欢。“皇后娘娘，奴婢……”
“以后少放糖——不，最好别放糖，太甜了。”
苏纤绫抗议：“我喜欢吃甜的！”
但是抗议无效。“糖太多对身体不好。”
苏纤绫气鼓鼓。
小孩嘟嘴鼓脸的样子特别好玩，看的君沐尘有点想捏一把。
“我给你做些点心，比这个更好吃，如何？”
“才不要。”
君沐尘笑了笑，看了眼夕阳，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道：“该回去了，有空再见。”
“娘娘，”安如烟见状上前一步说道：“奴婢送送娘娘？”
君沐尘点头：“可。”
亭子通往院门的小路不长却蜿蜒。石子路两边是茂盛的草丛，也有些草在石子缝里长出来，走的时候偶尔会被草尖挠着脚踝，有些痒意，但是不难受。路旁边稀拉种着几棵花树，开了几簇花苞。
“雅风阁几年不曾这般优雅干净了。”
“是啊，这些都是苏更衣主子要求弄的。花了不少功夫。”
“你在这住的可还惯？”
“回娘娘，奴婢在这挺好的。”
“可有埋怨当初把你支过来？”
安如烟静默一下，实话实说道：“起初有过……”
在凤仪宫做的好好的突然被通知去雅风阁，安如烟当时真的是一脸懵。
“那现在没有了？”君沐尘转头看了看她，“不过当时也没有办法，宫里称的上身份的没几个，有的都给其他新妃了。容妃对苏家颇有意见，可苏家不是一般的世家，那将军又那般求着……到最后竟是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思来想去，也只有把你放这边暂且应付下。若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安如烟：“……奴婢还是呆在雅风阁吧，苏更衣主子实在让人不放心。”
其实得知被支走的真相的时候，简直忍不住要落泪——皇后娘娘也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苏将军说了几句话，就这么把她给弄到这儿来了。
君沐尘倒是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也可，你便照顾一下这个孩子吧，可别让容妃把人玩出阴影了。”
走出院门，马车早就停在了门口，君沐尘踩着踏板弯腰正待进去，又被安如烟叫住了：
“娘娘，奴婢还有些请求。”
“说。”
“因着掌事的刁难，雅风阁缺了不少本该是更衣份例的东西。”
“怎的不早说？过会儿会有人送来。”
“谢娘娘恩典。”
“无妨。”
于是在天快黑的时候，雅风阁门口突然抬来不少东西。春湘秋灵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件件珠玉摆饰被安放在阁楼里，只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天天天…天哪……我们是不是突然变得富有了……”
两个丫鬟这个摸摸那个碰碰，抱在一起又叫又跳。
苏纤绫含着奶香酥扫了一眼，走到安如烟跟前说道：“这些都是皇后给的？”
“是啊。”安如烟应了声，“皇后娘娘是个极好的人呢。”
“唔。”苏纤绫把她从头到尾打量一番，看的安如烟有点莫名，片刻后才说道：“安姐姐似乎和皇后的关系很好哦。”
“主子……”
“我要去休息啦。”苏纤绫挥挥手上了楼梯，拐弯的时候探出头来：“明天早上我想吃莲子羹，记得多放糖。”
“可是皇后娘娘说不能……”
苏纤绫瞪。
“……是，奴婢知道了。”
苏纤绫满意的上了楼。
留下安如烟在底下摇摇头，叹口气。抬头看了眼楼梯，安如烟又无奈的笑了笑。
有时候，这个苏更衣还真是敏感呢。
***
夜晚的凤仪宫，灯火通明。
几盏琉璃灯里烛火摇曳，暖光照射在屏风上，勾勒出一个静坐的人影。
君沐尘正翻看着书。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候，从窗外翻进来一个黑衣暗卫。
“主子，关于苏更衣在苏府上的情况，有一些查到了。”
君沐尘伸手，暗卫起身将几张纸递了过去。
大致看了看，纸上的内容比较一般，诸如苏更衣一出生被弃置后院，原因是因为季氏，季氏这个人似乎有问题，因此还得带上府里的其他姨娘；苏更衣被一个奶娘带大，生活的环境封闭，甚至外界都不怎么知道有这么个人之类的。
君沐尘提起气，刚想说这些东西查着有个毛用，忽然扫到这么一行字：孙妇人曾经受过赵氏虐待，味觉失灵。瞬间就想到那孩子的奇葩口味和甜腻的糕点。
看来也是事出有因，不过那孩子的口味还是有必要好好纠正一下，既然喜欢吃些甜点，那该做些什么比较好呢……
忍不住走了片刻神，然后君沐尘把纸放在了桌上。
“再去查，这次不要查那些没意义的事情了，查苏纤绫的身份——除了苏家小姐的。”君沐尘点了点桌子。“从那个季氏入手吧。”
“是。”暗卫应声，嗖一下翻出窗，很快消失了身影。
君沐尘支着颔，垂眸看着桌上的纸。
若真是一个普通的人，与世分隔十几年，那身上怎么会有自己的龙息味儿？白天自己也伸手凝气试探了一下，确定了苏纤绫体内确实藏着一丝龙息。
所以苏纤绫这个人，来历绝对不会只是纸上写的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