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谣言 听说苏更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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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置身在一个封闭的小空间里。身子被迫蜷缩起来，无法动弹。闭着眼的苏纤绫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小空间给她的感觉是软乎乎暖洋洋的，让人舒服的想咂嘴。
外面隐约传来模糊的说话声，不过苏纤绫也听不清外面到底说了什么，只是有一股清凉的气流缓缓渗进来，让本就想睡去的苏纤绫越发困倦。
好舒服啊……想一直一直睡下去……
“小姐……”
“小姐……”
有嘈杂的声音混进来，苏纤绫忍不住蹙了蹙眉。
“小姐该起来啦~小姐？”
周围的一切忽然消散，呼唤声明晰起来，苏纤绫怔愣的看着头顶上方的春湘。
“小姐可算是醒了，四小姐在楼下等候多时了。”
“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春湘拧了毛巾给她擦脸。“安姐姐已经做好了早膳。雅风阁实在太偏远了，御膳堂的那些宫女都不愿跑这么远。管事嬷嬷居然让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话语里带上一丝愤懑。
怎么能这样呢？太欺负人了。
洗漱完又很定心的吃完早膳，苏纤绫在下楼的时候安慰春湘：安姐姐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啦，御膳堂不送就不送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都习惯了。
但春湘还是撅着嘴。
苏纤绫好笑的拍拍她的肩。
两人刚刚下楼来，便听到一声冷哼，带着一丝嘲讽的：
“七妹妹还真是让人好等呢。”
也难怪苏婉儿会生气，任谁等了一个时辰不见人影都会生怨，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家妹妹。
哪有姐姐等妹妹的道理。
“昨天太累了，所以起得晚些。”苏纤绫接过安如烟递来的茶，笑眯眯的道了谢，随后转头问道：“四姐可有事？”
“也无大事，只是想来看看妹妹住在这里，可还习惯？这地儿又偏又远，姐姐我可是好找啊。”苏婉儿状似同情的叹口气，“以后要是皇上或是娘娘召见，妹妹可还找得到路？”
苏纤绫偏头看了她一眼，道：“我虽十几年不曾出过门，但方向还是认得的。”
——我自己都不担心，你操什么心呀。
苏婉儿想炫耀自己住的地方靠近皇上寝宫，借此逞一逞优势，可惜没成功，只好再度扫视雅风阁来缓解这一丝尴尬。之前等的那一个时辰里她基本把雅风阁看了个遍。虽说看着清爽，不过布置还是让人觉得寒酸。
听闻雅风阁已经数年不曾住过人，前一个住这儿的还是个失了宠的妃嫔，只是没几天就死了。现下雅风阁被一些妃子戏称为“冷宫阁”，只要一说起，无不避之若浼。更别说苏纤绫一进宫就被安排住进来……
苏婉儿这下浑身都有些不自在，有点想走人。一想到自己住着的华美宫殿，心中油然而起一股优越感，不过面上还是想做足一副好姐姐的形象。
“妹妹缺啥，只管跟姐姐说，姐姐定叫人给妹妹送过来。毕竟妹妹这儿……”苏婉儿看了看四周，抿唇笑：“可是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呢，要是被别的妃子知道了，还以为我们苏家待你以薄呢，这要是说出去，辱了苏家的好名声可就不好了。”
“四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春湘忍不住出声。
苏婉儿横眉冷笑：“本宫说的难道不对？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质问本宫，好大的胆！这么个没教养的东西，也敢在这丢人现眼……”
她喋喋不休的声音被苏纤绫起身的动作打断。只见苏纤绫将苏婉儿拉起来，不由分说推着往外走。
“你出去、出去！”
被推出门的苏婉儿呆了片刻，然后脸颊红了紫，紫了白——被气的。
再没有比因为丫鬟而受到来自庶妹斥责更丢脸的事了。
“你……你很好！”
气鼓鼓的苏婉儿抖着手指想出手教训那两个不知好歹的丫鬟，却在安如烟深意的目光中犯了怂，最后无法，只能摔门而去。
“小姐，这样、这样好吗？”秋灵有些担忧。她们会不会遭到四小姐的报复啊。
“但她那样对你们，她是坏人。”
苏纤绫握着拳皱眉，生气于苏婉儿的冒犯无礼，连喝了好几杯茶才平复下来，于是两个丫鬟也顾不得那点委屈了，连忙安慰起自家小姐来。
全程淡定围观的安如烟默默记小本本。嗯，看来苏主子是个挺护短的人呐。
哎呀这一点和皇后娘娘有点像呢。
***
新妃入宫，有两件事是要做的，一则是拜见各宫娘娘，二则是去摇光殿……习古书。
苏纤绫在安如烟的指导下穿上妃嫔要穿的衣裙，又被教导着如何对其他娘娘说福话、行福礼，随后带着两个丫鬟站在门口等马车，只是等了半天了，也不见一辆马车前来。秋灵忍不住招了人询问，道是一会儿就来。
然而又等了半个时辰，属于苏纤绫的马车依旧没来，远远地皇宫道儿上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秋灵再度寻了人问，却得到已经没有多余的马车的回答了。
“没有了？这怎么可能呢？”春湘转头看安如烟，“不是说每个妃子都有吗？”
侯在一边的安如烟微微眯眼，却也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估摸是容妃那边的人，故意而为之的吧。不过这猜测，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所以她只是轻轻摇摇头。
春湘以为安姐姐也不知道，急的团团转。“再不去拜见，可就迟了。”
这下秋灵也急了，道：“那可怎么办？难道要走过去？”
安如烟目光移到苏更衣身上，嗯……不知这位主子会怎么办呢？
不同于两个丫鬟的着急，苏纤绫显得特别淡定，交握着手静静地站在门口。时间慢慢流逝，用于给各位娘娘请安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苏纤绫偏头看了看依旧没有人影的路尽头，转身返回了雅风阁，甚至在两个丫鬟询问的时候，甩来“回去休息”的话来，留下两个丫鬟面面相觑。
不为外在所动，这主子真是有意思的很。安如烟勾起嘴角，对苏纤绫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得亏苏更衣的背景不低，要换做是个民家女，怕是第二天就要被赶出宫了吧……
苏纤绫说要休息，就真的是想休息了。在小亭子里喝茶时，跟丫鬟们说着说着，不禁说到了下去摇光殿的修习。
“摇光殿是历代妃嫔入宫后，都要去的地方。除了基本的琴棋书画，《女德》《女经》《女训》这些书可都是要通过老师考核的。若是没能通过，便一直学到通过为止，不过这种不通过的情况还是十分少见的。”
“琴棋书画？里面有两样可是小姐最拿手的！”秋灵表示这些东西对自家小姐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至于那些书，小姐也是有接触过的呢。”
“主子很厉害呢。”安如烟笑着沏上一壶新茶，“主子可要小憩？再过一个半时辰，就要去摇光殿了。”
“好。记得叫我。”
“奴婢记下了。”
下午倒是有了马车，所以便也能准时准点到摇光殿。苏纤绫刚迈进门时，殿内讲着话的妃子们都短暂的停了片刻，继而又窸窸窣窣凑在一起说话，只不过目光偏向了走向角落坐下来的苏纤绫。
“她就是苏更衣？看起来不过如此。”
“可不，今儿早上，姐妹们都忙着拜见娘娘去了，就她一人没去。”
“原来是她呀？还真是胆大妄为啊，连娘娘都不去拜见，她不怕被罚么？”
“是啊，这可是大错。”
“你们听说那件事了吗？”
“什么什么？”
“就在今天早上，”嫩黄衣衫的妃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我听说，苏泾娥找她想叙叙旧，毕竟是个亲姐妹么，还想着互相依靠呢，没想到怎么着，她居然为了个丫鬟，把苏泾娥给骂了出去！”
“啊……”边上几个妃子瞬间惊呆。“苏泾娥不是她姐姐么？”
“这还不算呢，苏更衣在将军府上的时候，可是更加嚣张呢！不过是个姨娘生的，却从来不把人放在眼里。”
“没想到苏家也会有这样的人啊。苏泾娥可是比她好上百倍千倍了。”
“是啊是啊……”
几个妃子越说越来劲，直到殿前公公高喊一声“皇后娘娘驾到！容妃娘娘驾到！”摇光殿这才安静下来。
妃子们的八卦被迫停止，觉得特别意犹未尽，对于苏更衣也愈发好奇，很想扒一扒这苏更衣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以至于后来有妃子去雅风阁一探，却被拒之门外，怒而闹事，震惊后宫，此乃后话了。
新入宫的妃子们，在第一次到摇光殿听夫子讲课之前，都是皇后先说上几句，大底是些“你们都很优秀”“此乃萧国传统”“望诸有所悟做个淑贤的好妃子”之类的，说完皇后便会坐在一边旁听，而夫子接下里就会与妃子们行礼，正式讲课。
——所以此次容妃来完全就是个意外。
君沐尘身边的贴身宫女见着容妃就忍不住皱眉。要说宫里谁最讨厌容妃，非她莫属，甚至敢正面呛声容妃。
容妃见到了皇后，不仅没行礼，还径直越过皇后，坐在了左边的软椅上，把贴身宫女气的想冲上去揪她下来。
“娘娘，容妃她！……”
君沐尘抬手止住宫女要说的话，“无妨，随她去。”之后很是淡定的坐到了右边。理了理衣袖，君沐尘一抬头，正好对上坐在最后排角落里苏纤绫的目光，带着好奇的。
昨晚窗边匆匆一瞥，君沐尘当时只顾着想龙息的事，倒并没有正眼去看对方。今天打了照面，才发现这人有双不同于一般人瞳色的眼睛。虽然对方身上有些疑点，不过这些都可以慢慢去查。因为对方长得还算合眼，所以君沐尘礼节性的朝她浅浅一笑，算是打个招呼。
然后苏纤绫：“？”
君沐尘：“……”
淡定的移开目光。嗯，有点尴尬。
两人之间小小的互动，分毫不落的落在容妃眼中。
原来如此……容妃眼神有些发冷。怪不得这个苏更衣敢如此大胆的不来拜见自己，原来是归在了皇后下边。几年来第一次被一个更衣这般对待，无疑是被挑衅了面子，这对容妃来说根本不能忍。因为看向苏更衣的目光略凶，引来了皇后的侧视，容妃连忙垂下眼睛——虽然在宫中，容妃受到大多数人的敬重，但在气势上，她始终比不上皇后。
对方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打消她的气焰。
仿佛一个碰上猛兽的家宠，就是怂。
摇光殿内，夫子不紧不慢的说着《女德》中的内容。
“规格之秀，善德者有四：一柔顺，一贞静，一温良，一庄敬。乐乎和平，无乖戾，存乎宽宥，无忌嫉。若数者之善，行之无所违，福善可源源至矣……”
妃子们在下面端坐着，听夫子板着面孔照本宣科，没过多久就有些昏昏欲睡，感觉十分无聊。可惜再怎么觉得无聊也只好憋着，良好的教养让她们不能做出类似打哈欠，挠下巴的俗气动作。
一想到还要熬半个时辰，就觉得苦逼极了。
终于等到下课，夫子布置了功课后，施施然朝皇后、容妃行礼，晃悠悠的走了。
君沐尘起身，表示大家表现尚可，可以各回各处了，妃子们都忙不迭朝皇后容妃福礼，拿上东西出了殿，瞬间放松下来。在各自宫女的跟随下三三两两结伴而行，顺便偷偷抱怨一下无聊的课。
不大的宫殿很快就走光了人，苏纤绫记下最后一字批注，才开始整理自己的课本。拿好东西走了两步，便看到容妃依旧坐在软椅上，身后的宫女正给她捏着肩。
苏纤绫停顿一秒，继续往门口走去，然后就被另一个宫女挡在了跟前。
往左边走，被挡，再往右，被挡。
“你有事吗？”
“容妃娘娘在此，你不拜见，居然还想走？”
苏纤绫回头看了眼容妃，对方正阖眼假寐，便简单一福身：“拜见娘娘。”
真是敷衍极了。
“可以了吗？”苏纤绫看向拦路的宫女。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
要知道今天下午会有安姐姐做的桃花糕和桃花茶，要是被春香这个馋鬼吃光了，我分分钟回来找你拼命啊。
然而面前这个宫女似乎误解了苏纤绫的眼神，只当做是在挑衅，上前一步，挥手就要打——
苏纤绫惊的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了来人的胸上，只一触就被一只手稳稳扶住，那人左手伸出，轻巧的捏住宫女挥过来的手。
鼻尖有淡淡的香气萦绕，说不上是什么香气，只是隐隐有点熟悉。苏纤绫微微偏头，从肩上伸出的手白皙仿若玉脂，腕后是玄色的衣袖，袖口流云一样的金纹，细的能看清一丝一毫的金丝。
背后的人，是皇后。
清冷的嗓音响起：“这是，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