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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女侍 这下成了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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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纤绫浑身无法动弹,只能听着那脚步声踏踏踏的传来,随后她被一只手给拎了起来,苏纤绫被迫和来人进行对视。拎起她的人是穿了一身银甲的带刀侍卫,侍卫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似乎是在确认着她的身份,过会儿后又像丢垃圾一样把她给丢到了地上。
苏纤绫屁股摔的疼,又不敢吱声,只能抬着红眼睛瞄对方。持刀侍卫冷哼一声,挥刀指向她,喝道:“大胆贱奴!”
贱、贱奴?
苏纤绫一呆。这人、这人是在叫我吗?
那侍卫眉毛一竖,一脸凶相,又说了句大胆,“一个没有牌子的低等贱奴,也敢擅闯元君的院阁,是谁给你的胆子?”
苏纤绫小幅度艰难摇头,表示没人给我胆子啊,我是不小心掉到这里的。
侍卫见她摇头,误以为她是不想说,冷笑道:“没想到嘴巴还挺严。” 当即举起刀就要砍了苏纤绫,这时旁边走来一个一身华服的女人,抬手止住了侍卫的动作,说:“别玩了,元君大人正找你呢。至于这贱奴……”她低头瞥了一眼,淡淡道:“看着眼生,想必是九院里新来的吧……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且暂留她一条命。大不了丢回去打断她的腿,不就不瞎跑了么。”
侍卫笑了笑,对女人抱拳道:“您说的对,吾等这就将这贱奴押回去。”他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两人上前抓着苏纤绫把她往九院带去,苏纤绫的那点挣扎完全不够看,整个人被拽的脚都要离了地。
到了九院后,两人将苏纤绫往前一推,苏纤绫踉跄几步直接趴在了地上,当她一脸灰扑扑的撑着身子抬头看时,这院子里呆着十几个女人,都木着脸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她的到来似乎没有激起一点波澜,仿佛她并不是一个陌生人,或者说一个活人,而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似的。
不等她把这院子瞧清楚,那两个押着她的人已经走上前,其中一人按住她的肩膀,另一个人伸手聚出一团黑幽幽的真气,一下拍在她的腿上。
“啊——”
苏纤绫顿时惨叫出声。
这真气如刀一样在两条腿内来回扫荡,痛的苏纤绫扭身挣扎,却被身后的人按得牢牢的,想捂着腿都不行。骨骼噼啪作响,最后终于承受不住真气的来回碾压,“啪嚓”一声断了,急遽而来的剧烈疼痛让苏纤绫眼前发白,呼吸急促到窒息一瞬,张张嘴只能发出几个嘶哑的单音,到最后景象变黑,意识彻底沉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头顶上的黑漆漆的天空变成了破败的屋顶,这屋顶脏污污的,垂着许多黑布条。再仔细看时,哪是什么布条,都是些穿烂的,脏的不能再脏的衣服。一旦看清之后,这屋内似乎真的弥漫着一股不可言说且令人作呕的气息。
苏纤绫忍不住动了动,这一动就感觉浑身都在疼,特别是两个腿,明明动不了了,那痛感鲜明的不得了,还一波一波的刺激着她的神经,疼的她哼哼几声。门外走进来一个扎着双平髻的女子,胳膊下稳稳的夹着木桶,苏纤绫侧头看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把木桶“哐”一下放在桌上,转头看到了自己,随后一脸惊喜的走过来:
“哎?你终于醒了?我见你气息很微弱,一直昏迷不醒,还以为你就要死了。”女子点点苏纤绫的肩,“我本想着,若你今天还不醒,就把你放屋外呢。”
毕竟屋内地方小,一个人躺着很占地方呀。
“……”苏纤绫忍不住问:“那之前、是谁把我放进来的?”
这声音暗哑无比,苏纤绫顿时闭了嘴。
女子倒是不甚在意,她指了指自己:“除了我,还能有谁?”
苏纤绫:“……”
这人还真是闲得慌。
也不知道阿尘有没有找过来,苏纤绫暗暗叹气。才分开没多久,她就十分想见阿尘了。可她现在断了双腿,连爬都困难,更不要说走了,想要逃出这片阴森森的地方,那完全是不可能的。
想着想着,越想越忧愁,苏纤绫张嘴一口气正待叹出,眼波流转间,就瞥到这女人凑得近极了,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嗬——!”
苏纤绫毫无防备被吓了一跳,这一口气没呼出去反而吸了回来,顿时就被呛着了,猛地咳嗽起来,一咳扯到了身上的伤痛,越疼越想止住,越止反而咳的越厉害,简直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女子见她咳的惊天动态面颊通红,一时也有些惊吓,连忙顺着她的背,一个劲儿的道歉,想了片刻似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咬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半个巴掌长的小瓶来,拔了塞子递到她嘴边,“快、快喝上几滴。”
苏纤绫就着她的手咕咚咕咚就是两大口,奇怪气味儿的水喝下去后,果然顺气了不少,身上的伤痛似乎也缓解了那么一点。这时女人“啊”的大吼一声,成功的让苏纤绫浑身一震。
“怎、怎么了?”
那女人举着瓶子晃了晃,又晃了晃,脸上是浓浓的肉疼之色,喃喃道:“一半没了……没了……”她转头看苏纤绫,手指蜷了蜷,有点想掐人的冲动,于是冷笑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纤绫微微动了动身子,如实回答:“感觉还可以。”
“你当然可以了!”女人心痛的大吼:“喝了这稀罕的仙水能不好吗?!这可是我用来救命的仙水,我的护身符,如今一半都被你喝没了!”
这仙水其实本质上只是神仙平时用来补补真气的水而已,女人从小呆在这途夜川,自然不晓得这水的真实用途,只是很久之前偶然发现这“仙水”只要吞上一滴,就能很快愈合身上的伤,所以几十年来每天都要去很远很危险的地方,只为收集这么一滴仙水。如今好不容易才攒了这一瓶,谁曾想苏纤绫两口就下去一半了。
女子捶胸顿足,这会儿正后悔把仙水拿出来了。
苏纤绫一听,顿时不好意思,又愧疚,嗫嚅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救命用的……”
女人阴恻恻的盯着她,盯着盯着突然目光渐渐缓过来,脸上又恢复了笑,“算了算了,喝都喝了,我难道还能让你吐出来不成?”她指了指苏纤绫,说:“我到有件事想不明白,你在院子里躺着的时候,我听她们说押你过来的是银甲人,我就奇怪了……”
“我好像从没见过你啊,而且你还被那些人打成那样……”
苏纤绫抿嘴,见女人好奇的看着自己,支吾了半天,那女人突然一拍手,“我知道了,你是新来的吧?一定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所以被贬过来的吧。”
苏纤绫:“……”你知道什么啊!
女人顿时凑过来,眼神有点贱兮兮的:“哎,你犯了什么错啊?难道是惹了元君大人了?”
元君大人……
苏纤绫一缩肩膀避开女人的触碰。之前那个一身银甲的侍卫也说到了元君大人,所以她在那房间里看到的红衣杀人的女人,就是元君大人吗?一想到杀人,苏纤绫眼前就浮现出那一截死灰死灰的手臂,恐惧瞬间就漫上来了。
女人见她脸色白了,以为戳到了她的痛处,便侧身坐到一边安慰道:“哎,其实你也别太难过。虽然你被贬过来了,不过其实就是有牌子和没牌子的区别而已,这儿虽然活多繁琐,但好在清净呀,几乎没有什么人来。你知道吗,我很讨厌那些银甲人,哼,狗眼看人低,没一个好东西。再说了,说不定过些日子,你又能被调回去了呢?……喂,你在听吗?喂?”
苏纤绫一回神,嘴角勉强扯出笑:“嗯……怎么了?”
“难道伤还疼着?要不让我看看?”
苏纤绫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啊,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女人说:“我叫阿妍,这名字是个老嬷嬷在我很小的时候给我取的。”说着女人脸上有了些伤感,眼里更多的是仇恨,怨怼。
“那些人,那些肮脏的银甲人,要不是他们,要不是他们……”
那凶狠的目光直直盯在某个点上,咬牙切齿的低语,两手把衣服捏的死紧,嘶啦一下,衣裙都被撕裂了。
“……”苏纤绫见状,默默地往边上挪了挪。这人好像有点恐怖。
察觉到自己的模样过凶的阿妍立刻恢复了笑脸,好像刚刚凶巴巴的人不是她一样。“啊哈哈,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
苏纤绫咽了咽口水,干巴巴道:“苏、苏纤绫。”
阿妍看起来阴晴不定,大条且不修边幅,实则是个细心又善良的人。这是苏纤绫呆了几天后得出的结论。
她断了腿,除了躺在杂草铺好的地上,目前什么也做不了,阿妍便包了分配给苏纤绫的活儿。
九院的饭食是其他院的奴仆送来的,那天苏纤绫想挪过去盛一碗,结果没有多少工夫,一大盆就被院子里其他人抢吃一空。苏纤绫捏着筷子不知所措时,阿妍把她挪回屋,给她塞了两颗药。
“一个是治你腿伤的,一个是辟谷用的。”
阿妍朝她眨眼,“九院的饭菜是最难吃的,我想着你一定吃不惯。”
苏纤绫捏着两个丸子,抬头对阿妍说:“谢谢你。”
阿妍笑了,这笑有点高深莫测,苏纤绫没能理解这笑里的深意,阿妍已经哼着歌出去干活了。
多亏了每天送来的药丸,这些天苏纤绫终于从躺在地上变成了坐在地上,只是腿部依旧无力,偶尔碰着了,还是一阵一阵的疼。
九院是最低等的院子,这里的人身上都没有牌子,其他院子的人身上的牌子颜色各不相同,颜色越深,便代表级别越高。不仅如此,九院的人还是最苦命的,包揽了脏活累活不说,还得捣腾许多不知名的药植,其中不乏剧毒的药植,有人因此丧命,人数还不少。
阿妍捣着草药,“九院的人来了一批死了一批,我们都习惯了。”
所以那些人才会这般模样么?眼睛无神,整个人麻木的仿佛傀儡。
苏纤绫握着药杵捣着药罐,那紫色的草药流出暗紫的汁液来,一不留神间,草汁溅出两滴落在手上,“滋”一下,手背顿时焦黑两块。苏纤绫手一抖,药杵差点没握住,阿妍“哎呀”两声:
“你小心着点,这要是打翻了,我们可吃不了兜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