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依叶行》万俟凉

6、局

　　叶允半夜是被尿憋起来的，去厕所解决完之后躺回床上。一摸旁边，床是凉的，景年不在。叶允瞬间就清醒了，景年！
　　叶允轻手轻脚走到客厅，忽然看见阳台上有个红点儿一闪一闪的，那是景年夹在手里的烟。景年另一只手里拿着电话，好像在跟电话那边的人吵什么，隔着一扇玻璃，叶允听不太清。
　　突然，景年把手机重重摔到了地上，抬起手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叶允往后退了几步，景年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叶允，叶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景年掐了烟，拉开玻璃门从阳台回来。
　　“吵着你了？”
　　景年带着一身寒气，眉眼间还有丝丝没褪干净的戾气。叶允摇摇头，抬手抱住景年的腰，又被景年身上的烟味儿呛得退了几步，捂着嘴咳嗽。
　　“先回去睡吧，等会儿烟味儿散了我就睡。”景年坐在沙发上，按了按太阳穴。
　　“等你一起睡。”叶允摇摇头，坐在景年对面，倒了杯水递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儿，碰到个废物而已。”景年一口气灌了半杯水，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
　　“叶允，你说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
　　叶允不知道该怎么回他，抱着抱枕默默听着，景年却没继续往下说。
　　“算了，回去睡吧，明天还上课呢。”
　　过了一会儿，景年叹了口气，揽着叶允上楼。
　　叶允爬上床，眼巴巴地看着景年，景年没绷住，不禁笑出了声，把叶允拉进怀里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晚安吻，好了，睡吧。”
　　叶允钻在景年怀里，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景年却搂着叶允出了神。
　　宇佐见树生这个家伙，终究是个麻烦。
　　景年在心底叹了口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景年起来的时候叶允正在穿衣服。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少年劲瘦的腰，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你醒啦？”叶允红了脸，快速把衣服放下来，避免景年有其他什么想法。看着景年喉结动了动，叶允连忙在自己胸前画了个叉。
　　“你要时刻牢记！我是未成年！有未成年人保护法！”
　　景年一掀被子站起来，叶允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景年抬手揉了一把叶允的脑袋，笑出声儿来。
　　“快去洗漱，等会儿迟到了。”
　　叶允着急忙慌地跑进卫生间，景年伸了个懒腰，跟着他一起进去顺手捏了捏他耳朵。
　　“早安，男朋友。”
　　叶允含着一嘴的泡沫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但景年看到叶允耳朵红了。景年变本加厉地勾着叶允的腰把手顺着他衣服下摆伸了进去，叶允吐掉嘴里的泡沫把景年的手拍开。
　　“你别闹，痒。”
　　“还有哪儿痒，都给我摸摸？”景年把人堵在墙角，手在人身上乱点“这儿？还是这儿？”
　　叶允红着脸一个劲儿推景年的手。
　　十分钟以后。
　　“你快点儿，迟到了！”叶允急匆匆的穿鞋，景年还在慢条斯理地穿外套。
　　“急什么？迟就迟了，老师还能把你吃了？”
　　景年慢悠悠地换了鞋，锁了门跟在叶允身后。
　　“迟到了要被记名字啊，我可不想个人档案上有什么迟到记录。”
　　叶允白了他一眼“要是迟到了都是你害得，你要负责！”
　　“对你负责？我这不是一直都在对你负责么？”景年忽然靠近，叶允闭上了眼睛，发现景年半晌没动静，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下，发现景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这是干嘛？等着被亲呢？”景年乐呵地捏了捏叶允的脸“那就满足一下你的愿望吧。”
　　景年左右看了看，路上的人不算太多，一个个都行色匆匆的估计也没人能注意到他俩。景年把风衣一扬，拉过叶允舔了舔他的嘴唇。
　　“我……没有！”叶允鼓着脸把人推开，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景年背过身笑了半天，才追上去。
　　“哎，你慢点儿。”
　　叶允没理他，一口气跑进班里，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臂弯里。
　　景年真是太过分了！大马路上就敢亲！礼义廉耻都被他扔进垃圾桶了吗！
　　第一节是唐羡森的数学课，景年在唐羡森进班以后踩着铃声不急不缓地走进班里。唐羡森皱了皱眉，用书敲了敲黑板指桑骂槐。
　　“这些天总有人在我课上迟到，是不是觉着我脾气好就蹬鼻子上脸了？”
　　景年没理他，慢悠悠拿出课本看了一眼，然后趴在桌子上，想了想又把外套拉到脑袋上挡阳光，闭着眼开始了一天的睡觉之路。
　　唐羡森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儿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唐羡森胸口起伏了几下，堪堪压下这口气，拿起粉笔开始讲课。
　　“景爷。”
　　后桌的王熙用笔捅了景年一下，景年不耐烦地回过头，一脸“你最好有要紧事不然打扰我睡觉就去死吧”的表情。王熙指了指窗户外。景年抬起眼皮一看，宇佐见树生站在外面笑眯眯地看着他。景年犹豫了一下，连门都没走直接翻窗户出去了。唐羡森气得一巴掌拍在讲桌上，这个景年，仗着成绩好越来越不把他当回事儿了。
　　“怎么？当我的话是耳旁风？”景年靠在栏杆上，胸前抱臂看着宇佐见树生。“我记得上次跟你说过，让你滚回日本。我放屁呢？”
　　“不是。”宇佐见树生低下头，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那是什么？”景年眉毛一挑，单手掐着他的脖子“是不是觉得有你家小少爷护着你，我就不敢弄死你？在我的地界上杀人，怎么想的？”
　　“奉命而为。”宇佐见树生仰起头，好让呼吸顺畅一些“景爷，别难为我们这些办事儿的。”
　　“宇佐见家的二少爷，就是个办事儿的？说出去有人信？”景年把人甩在墙上，宇佐见树生发出一声呜咽。
　　“立马回日本，再让我见到你，你就该死了。”
　　下课铃突然响起，景年从楼梯转角的镜子里看到了叶允从班里出来左右张望，撂下一句话就向叶允走过去。
　　“找谁呢？”
　　叶允看见景年就笑了，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就找你呢，刚才那个，谁啊？”
　　景年挑了挑眉，居然让他看见了。
　　“没谁，来跟我说点儿事儿。”
　　“哦，这样。”
　　叶允脸上依旧笑着，心底压不住的难过。这才过了多长时间，景年就开始找新欢了。
　　景年手机响了一声，叶允扫了一眼屏幕，宇佐见树生五个字赫然在目。
　　“帮我请个假，先走了。”景年抿了抿嘴唇，转身走了。叶允张了张嘴，所有话都卡在了嗓子眼儿里。看着景年的背影，叶允握紧了拳头，哪儿来的野小子，跟他抢男人。
　　叶允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查人，宇佐见树生。
　　对方很快回了过来：日本□□，不查。
　　“可恶。”叶允握紧了手机，上课铃突然响了起来，叶允一拳打在墙上，心有不甘走回班里。
　　另一边，景年出了校门就被车拦下。宇佐见树生从车窗里露出半个脸，垂下眼睑。
　　“景爷。”
　　景年不想太惹人注目，直接上了车。靠在车座上看着宇佐见树生脖子上的红印皱着眉。
　　“不是让你回去？还来找我干嘛？活腻了？”
　　“最后想请景爷吃一顿饭。”宇佐见树生把领子往上拉了拉。
　　“吃饭就算了，喝杯酒就行，下午还有课。”景年皱着眉打断，他实在对这个人没太大的好感。
　　“好。”
　　宇佐见树生低声应了，车停在了一家日料店门前。景年看了一下周围的建筑，还在市中心。
　　店里，宇佐见树生亲自给景年倒了酒，双手奉上。
　　“景爷，日本的清酒，希望景爷喝的惯。”
　　景年接过酒一口倒进嘴里，宇佐见树生又倒了一杯。景年看了宇佐见树生一眼，又把杯里酒喝了个干净。按着额角靠在墙上。
　　“景爷，怎么了？”宇佐见树生又倒了一杯。景年接在手里，抬眼盯着宇佐见树生。
　　“酒里放了什么？”
　　宇佐见树生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低着头没说话。景年砰的一声把被子放在桌子上。
　　“春药？你好大的本事。”
　　宇佐见树生低着头解开自己领口的扣子，景年血直往脑袋上冲，欲望在体内叫嚣着，想要冲破神经钻出来。
　　“滚。”
　　景年扶着墙站起身，跌跌撞撞走出日料店。这次是他大意了，以为一个小人物，翻不出天来。
　　景年拦了辆出租车，报上住址以后靠在后座死死掐着自己大腿，痛感能让他保持暂时的清醒。
　　“景年？”正在煮泡面的叶允看见景年回来，擦了手迎上来，被景年直接按在墙角，粗暴的吻接踵而至。
　　“你……怎么了？”叶允偏过头躲开，看见景年通红的眸子不由得一愣。就愣神儿的功夫，叶允人已经被景年扔在了沙发上。
　　“景爷，不要，我还未成年……”景年已经开始撕扯他的衣服，叶允手忙脚乱推搡着。突然叶允腰上一凉，衣服被卷起来了。景年在他腰上留下了刺目的红痕，叶允心里一慌，一脚踢了过去。景年被踢了个踉跄，被欲望灼烧干净的理智回归了些许。
　　“你个王八蛋！”叶允又急又气，一巴掌甩到景年脸上，砰的一声甩门而去。
　　景年被打的立马清醒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听见门被重重关上，景年愣了愣，垂下眼睑走进浴室。
　　花洒里的凉水落在景年身上，景年伸开手闭上了眼睛。这是第一次吧？对他百依百顺的叶允居然生气了，还给了他一巴掌。
　　景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嘲讽的笑。到底是自己意志不坚定，还是自己本来就想这么干？
　　“做人真累啊……”景年感慨一声，对着镜子摸了摸被打的左脸，还好，没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