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雪》枯木逢春渡

2、1.重逢w

　　w.
　　夜色还未褪去，我已经被兴致勃勃的父母亲自护送到旅游大巴停靠点。
　　他俩比我这个真正要去旅游的人兴奋的多。
　　为了让我恢复情绪，他们给我报了跟团游，说实话我实在提不起兴趣，连目的地都是看见大巴上的彩漆——“雪峰梅里里，您的心灵净化之旅”——才知道的。
　　彩字背景是片茫茫雪山，和蓝得泛假的天空。
　　我把围巾系得更紧了些。
　　这大冬天的，非要我去更冷的地方看雪。
　　父母已经和大巴上的导游交谈甚欢了，父亲向我招了招手，我只得在导游的注目下登上大巴。
　　“这是犬子，我们给他报的名。”他拍向我的背，力道之大一点不像个头发花白的中老年人。
　　“哦……哦，不是您俩来旅游啊……”导游面色尴，他刚刚向二老滔滔不不绝地介绍了整条路线，结果是白做工，不过丰富的工作经验让他很快作出适当的回应，“现在的年轻人，压力都不小。看看梅里雪峰，放松身心有好处的！”
　　我都快脱离年轻人的队伍了，压力是挺大。
　　我朝导游点点头，径直走向最后一排最内侧的位置。
　　刚坐下母亲就看了过来，和我的视线碰个正着，她表现得有些担忧，但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与希望。
　　毕竟我与他们僵持了了两年，终于做出退让。
　　这趟旅行之后我会接受相亲，普普通通地结婚，过无人可指责的平淡生活。
　　父亲同导游交流完，还想走来和我说两句，正巧有几位老阿姨谈笑着走上大巴车门前的台阶，父亲被母亲拉着下车了，给她们让出进车厢的路。
　　阿姨们逐步走近，其中好几个都顶着一头几近精致的大波浪，神气十足。
　　我赶紧装做闭目养神，生怕她们向我搭话。学生时代我一直是个话唠，但工作后，尤其是这两年越发像个锯嘴葫芦。
　　无论健谈还是寡言，心里想的事情都一样多。只是以前事事都想和他人分享，现在总算学会了自我消化。
　　上车的人渐渐多了，老年人都有些耳背，响亮的聊天声贯彻车厢，有股淡淡的气味弥漫着，具体说不不上来，但和学生时候春秋游坐的巴上的感觉有些相似，也许那并不是一种味道。
　　我记得高中最后一次郊游，车门一开我头个蹿上去，人人都想往后排坐，我偏抢坐第一排，一人占了俩位置。
　　班主任还在车外，拽不不住野猴般乱窜的我，朝我大喊：“闻朝阳！第一排是老师的座位！你给我坐到后面去！”
　　老班教的科目我擅长，他人又年轻，所以我跟他关系挺铁，这会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除了我其他人都规规矩矩排队上车，我占的位置他们不感兴趣，对此也没什么怨言。过了好一会，我等的人才终于上了车。
　　我特别激动，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还把排他前面的女生吓一跳。
　　“哎！坐这，我特地给你占的！”
　　班主任跟在队伍末尾，听见这话训道：“说了是老师的位子，还说不听了？后面坐着去。”
　　我想也没想驳了一句，“不行。”。
　　“老师，我容易晕车，他是给我占的位置。”那人站在我旁边，转头向老班解释，老班恍然大悟，大手挥准了。
　　我拍拍身边的座位，大方道：“别客，坐！老班赏你的。”
　　那人便哭笑不得地看着我，
　　用无奈的语气，叫叫我的名字——“闻朝阳……”

　　“闻朝阳…？”
　　熟悉的声音突然与记忆中重叠，我彻底从半梦半醒中脱离。
　　闭目养神装着装着差点真的睡去，或许我已经睡着了，才会出现这种幻听。
　　必须是幻听。
　　不然这两年的挣扎，全都要
　　——
　　“朝阳，你怎么在这？”
　　我睁开眼睛，站在我旁边的人戴着黑色口罩，把脸遮的严严实实。但我凭那双眼睛就能认出他。
　　他和我一样，惊讶，尴尬。
　　和深郁的无奈。
　　“我……”我哑了一瞬，清清嗓子重新开口，我知道我该说点俏皮话，随意平常地打个招呼，或感叹句“真巧”，来化解我们之间难以名状的气氛。
　　然而我不可抑制地叫了他的名字，那三个字我已很长段时间没有再提起，说出口却丝毫不陌生。
　　“程叙白。”
　　这个名字曾是我生活的支撑。
　　现在它正将试图我两年的挣扎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