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回忆 有那么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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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手中摩挲许久，在这深冬腊月都像是要被攥得发热。黑屏，唤醒，再黑屏，又唤醒……每一次点亮屏幕都是同一个人的手机号码，可每一次，裘清尘的手都没有按上拨号键。
“嗡——嗡——”裘清尘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定睛一看，迟迟没有拨出去的号码反而给他打了过来，他愣了愣，接了起来。
“喂裘老师，今儿没晚自习吧。”电话那头虽然有些吵闹但那人的声音依旧那么吊儿郎当，“我颜大帅哥突发善心想请你吃顿好的，龙虾宴，去不去？”
那头的起哄声突然打了起来，“请客！请客！”的声音都快把颜默洙的声音盖住，他的声音稍微远了点，“诶诶，今儿你们大哥有约，你们自己组局，把账单发我手机上，小爷就不奉陪了啊！”
“真不仗义！”“偷偷约谁了呀？”“今天我们去把西街的店吃垮！让颜大少爷尝尝破产的滋味！”充斥着裘清尘的电话，虽然嘈杂，但他还是忍不住扬起嘴角。颜默洙的公司啊，一直都是这么热闹，几十号人总是能吵出大甩卖的氛围。
“拿下新项目了？”电话那头终于安静下来，隐约能听到风声。
“裘老师就是聪明，一猜就中。”颜默洙好不容易拜托公司人的集体轰炸逃出公司大楼，扯了扯领带，从包里抽出一只烟，“既然都知道了，就赏个脸呗？”
“好事当然要去。只是我这里还有个约……”裘清尘顿了顿，“想让你和我一起去。”
“哟，难得我们裘老师开口啊，去！谁的约？”颜默洙乐不可支，“不会是我姐又瞒着我给你介绍对象了吧？”
“裘轻言回国了，请吃饭。”
“我当谁呢，好久不见了，你把时间地址发给我，我到时候来接你。”
“好。”
颜默洙掐灭了眼手中的烟，看着被风吹得四处乱飞的烟灰出了神。
“风真他妈大。”头都给他吹痛了，颜默洙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把烟头丢尽了大楼门口的垃圾桶。慢慢踱回办公室，离吃饭的时间还早，颜默洙径直砸进沙发，准备小憩一会儿。
“颜猪，下课了。”
睁眼，傍晚的夕阳光从教室窗户照进来，轻柔又和缓。教室里吵吵嚷嚷的，大家都在收拾东西陆陆续续地回家了，今年的最后一节课终于结束了，裘清尘正在收拾书包，颜默洙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脑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今年去哪儿过年？”颜默洙把书包随意提起搭在肩上。
“我爸给我发消息了，让我和轻言先去爷爷家。可能今年就不在市里过年了。”
“那我吃完年夜饭就去找你玩。”颜默洙一脸得意，“如果我说去找你玩，我爸肯定不会拦着我。正好你爷爷家不在市里，今年我爸肯定管不到我了。”
裘清尘哭笑不得，颜默洙这家伙又开始盘算逃掉家里的聚餐了:“到时候我来接你吧，老人家住的地方路太绕了，你别一个人到时候迷路了。”
“成！到时候给你带我奶奶做的小方糕。”
这座城的冬天是不下雪的，整座城市只会刮着凛冽的西北风，气温低得让山河都变得僵硬，空气似乎快要凝固。树秃得只剩枝干，在风中摇晃着，发出尖利刺耳的呼啸。下雨的时候大地有种独特的气味，并不浓郁却带着诱人的清新，颜默洙尤其喜欢这时的空气，沁人心脾。
他看着裘清尘渐行渐远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眼眸带笑。
风突然变大，吹动着旁边的树，律动着，摇摆着。
颜默洙把车停在了裘清尘学校后门，算起来自从高中以后就没人喊过他“颜猪”了，这个外号还真是有些久违啊。
颜默洙站在校门口，抄起手将目光投向了教学楼入口处，懒懒地，从容地。
电梯门打开，走出一位身着夹克的年轻男子，他的手里拿着公文包，一边看手表一边朝学校门口走来，那人不徐不疾，步伐流畅，离颜默洙越来越近。他的脸也随着距离的缩短越来越清晰，颜默洙注视着那张熟悉的脸庞，有了笑意。
他们看着彼此，熟稔地带着笑容，心照不宣。
他的眼睛正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柔和清澈，没有平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淡漠；他的笑意是活的，没有往时的客套世故；他在笑，柔和而平静，收起了一身的尖刺和无奈的圆滑。
有那么一个瞬间，颜默洙觉得，他就是十七岁的裘清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