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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9][30] [29] ...

  •   [29]

      「嘻嘻嘻……」
      在这里静静站了有一段时间,王声没有再试图看时间,要是手机没电就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了。他不断思索有没有什么自救的办法,不过还没有想到答案。直到这笑声出现,他才回过神来。本以为非常道应该算是虚无那类的存在,什么都不会有。可这个……不是幻觉吧?王声回过头,死死盯着笑声传来的方向。像是得到了什么感应,周围的妖火也开始慢悠悠地向那边飘去。没有光线就会彻底陷入黑暗,他立即跟上妖火,向那个方向走去。
      前方无尽的黑暗中突然透出一点光亮来。难道是别的妖从这里经过?不同的非常道是存在交集的?王声愣了愣,继续向前走去。
      四周变得明亮起来。即使没有亲临过现场也知道,这地方是古代的刑场。他心下一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见这样的情景。跪在刑场上的犯人披头散发,面前悬着一条白绫。监斩官手起签落,刽子手将犯人颈上的木牌一摘,祭刀一斩,所有的血全染在那条白绫上!王声站得远远的,纵然只在电视上看过这场景,此刻也是浑身发冷,眼前忽然就飘飘荡荡落下一瓣雪花来。顷刻间鹅毛大雪从天而降。
      围在刑场外的人群纷纷惊叫起来。「六月飞雪!」
      这些情景紧跟着就消失了,四周重新恢复成一脉黑暗的模样,幽绿的妖火也安定下来,不远不近地悬在半空。
      窦娥冤?“这是什么意思……”

      「嘻嘻嘻。」
      那个笑声再一次出现了。王声皱起眉头,即使他不想去,身边的妖火也已经开始向那边飞去,容不得他选择。他突然想起《鬼吹灯》里曾经有一句「赤衣凶,笑面尸,鬼笑莫如听鬼哭」。这话真是太正确了……笑得人心里发毛,还不如哭呢。
      和上次一样,在渐渐亮起来的光中,他看清了对面的东西。那是一株异常高大的树木,从树冠中垂下无数条粗壮的藤蔓,令人惊惧的是几乎每一条上都吊着一个人,不是死人就是骸骨。王声站在离它最远的地方,看着那些妖火好似高高兴兴地全部凑过去,他一步也不想靠近。
      谁知道树上那些是不是在非常道中走失的人类!
      「姥姥,不要阿!」一个细弱的女声甫一响起便淹没在满树枝叶颤动的烈烈声响中。那棵树突然发出阵阵阴森诡笑,好像一下活转过来。所有的枝桠和藤蔓都剧烈抖动着,迅速向王声站立的地方卷来,一心要将他也抓去吊在树上。
      “阿!”王声大喊起来,匆忙退了几步转身就跑。他感到长长的藤蔓够到了自己背後的衣服,心慌意乱下他忍不住回手打过去。眼角白光一闪而过,那道光芒竟是来自于自己手腕。白光过处,所有的藤蔓都好似触电般飞快退走了。
      他一心想逃开这鬼地方,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跑去。在黑暗中也不知跑了多远,直到四周安静下来才停下脚步。喘匀这口气,王声才得以重新审视自己眼下的状况,所有的妖火都被甩在身後了。
      四周黑漆漆的,唯一的光源是自己手腕上的那道白色。他挽起袖子,看到是苗阜送给自己的白菩提根。兴许因为是精卫送的礼物,所以沾着些仙气什么的,此刻它正在发出淡泊柔和的白光。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时候,他抚摸着手串上那些白玉光泽的珠子,仿佛有种力量渐渐涌入心口,一点点安下心来。

      「嘻嘻嘻……嘻嘻。」
      王声猛地跳起来,睁大眼睛环视周身的黑暗。不知道这东西这次又打算让自己看什么!他打定主意,不管哪里亮起光来,自己绝对不过去。
      “我哪儿都不会去的!”
      不过这次就算站在这里也没有关系,因为王声看到,那个人已经走过来了。
      是苗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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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看清来人是苗阜,王声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苗阜都比自己要更熟悉这边的世界。从第一次在剧场里看到那家伙泰然自若地从九行轿上下来,就一直这样觉得。所以即使没有说甚至也不让自己这样想,他仍隐隐约约觉得,苗阜一定会来找自己。
      不过王声站在原地。“你怎么过来了,还是一个人?”
      不是说一个人的话就会迷失在非常道中吗?就像自己这样……
      “你还好意思说我?”苗阜摆了个不屑的表情给他,“要是我不来找你,还有别的人吗?我指人类,你懂的。这还是我向精卫大神讨了个法术才能顺利走过来。”
      这腔调这语气,怎么看都是本人……王声总算将最後一丝怀疑也去了。
      “嘿,你还真挺能的阿。”
      “那必须的。不过在此之前,有些话我想在这里说清楚了。不像别的地方人多眼杂,隔墙有耳……我就开门见山了,”苗阜低头把袖子挽了两下,这才抬起头来认真看着王声,“我觉得我们两个应该分开,各自干一番事业出来。”
      “……什么?”王声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也看到了,现在我要参加的活动特别多,整天东奔西跑的根本没有闲的时候。你老是不在要我怎么过活?所以渐渐地,我也不是每场都在说相声了,偶尔换个模式,跟其他人合作——我是说搭档一下——也能收到不错的效果。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儿。从我这方面讲是可以和你分开的。咱们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你那边没有我还有评书可以说。这个事儿我就做不来,评书也是一项需要仔细对待的大事业,你也得耗费不少的心力对吧。我整天外头跑,咱青曲社里就靠你压轴了。武侠小说里不是都写,老靠别人的话是成不了独当一面的大侠的,所以我就琢磨着,咱哥俩也该分开历练历练了。”
      王声觉得自己的头要炸了。道理一条接一条,要说的事情只有一件:散伙,对吧。这却偏偏是自己活了这么久以来,连想也未想过的事情。

      “不行。”他听见自己的嗓音,和着心跳一起艰涩,“你是打算以後尽量不说相声了,还是真需要换个捧哏?”
      “你想什么就是什么吧。总之给你点时间考虑,等我下次再来,告诉我答案。或者……”苗阜咧开嘴笑了一下,“你干脆就别再见我了?”
      “你不是苗阜,你不是他,你不是他……”王声盯着他,缓缓向後退了一步,“你到底是谁。”
      “我不是苗阜还能是谁?别逃避了。你好好想想我说的。我在你的每一场乃至所有演出里是什么,你在我的每一场乃至所有演出里又是什么?王声,这里头每一句每一字都是不是真的,你好好想想。”说完,苗阜一转身,就像来时那样又径自走了。
      王声没有试图追过去。他愣愣地站在黑暗中,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就这样毅然决然地大步离开,下一刻黑暗铺天盖地,统统向自己倾轧过来。

      自己和他终究不一样。正因为了解他才清楚知道,那家伙心怀的是天下,他想做的太多,他想要整个世界都好。可反观自己呢,很多事情都做不到,或者不想做,或者不去做,或者不屑做,或者不擅做。比起他来,的确该批评自己目光短浅只顾眼前。但不管怎样,现在已经不可避免地导致了嫌隙的形成。没有小心地看顾好也忽略了及时沟通,这场矛盾终于像沉寂了多年的火山那样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以前台上台下的说自己有多么多么的重要,全是场面话吗?说给师父听的?说给观众听的?说给媒体听的?还是……说给我听的?
      “你是我的什么?”他苦笑一下,“是一切阿……我是你的什么?”
      是什么?
      现在时机成熟了,就不需要了?
      王声缓缓蹲坐到地上,把自己蜷成一团,将头埋进臂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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