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弱小可怜又无助 ...
-
季边定是谁？
他是南华山平素君座下大弟子，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是无数师妹师姐的梦中情郎，更是无数师弟师兄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人。
他为人骄矜自大，行事肆意妄为，却进退有度。
南华山建门千年，独独因为他在短短十年内加了一百多条规矩，执法司有一半的人都经历过与他的刑罚辩论。据说掌管刑罚的三德君对他又爱又恨，爱他的才，也恨他的才。
甚至，三德君和他带领的执法司简直比夜归人这群迷弟还要关注季边定的情况，甚至专门弄了一个小分队，专门打探分析季边定的所作所为。
山中传言，倘若季边定今天说哪条法规有问题，第二天南华山人就发现哪条被连夜重审，比传说中的山鬼还可怕，搞得季边定毛骨悚然，有段时间看哪里都觉得藏着人。
同时，因为季边定的嚣张行为，原本佛系和神秘的执法司近年来强势了许多，每个新入门的弟子都会被强调一遍南华山的法规。但总是有许多人，在得知季边定的事迹之后，自觉智计无双，聪明绝顶，想要走他的老路——但执法司在季边定一年又一年的疯狂试探之下，已经身经百战，对这些新弟子的幼稚行为百抓百中。
在和季边定对扛中脱颖而出的南华弟子谢合文有时候真的想知道，这群蠢货还真以为自己是季边定吗？真的觉得执法司和季边定斗智斗勇，屡战屡败是他们太蠢？
他瞧着心比天高，看着随随便便，其实胸有成竹。
七年前，季边定十六岁，已经因为快速到几乎挑战人的三观的进境令天下侧目了。
而也是在这一年，玩够了执法司的他踏进了藏书阁，遇见了和他志趣相投却天赋不高的符远苍。
这两个南华巨能叭一见如故，畅谈三天，再出现已经是这边一口一个先学后进，那边张口闭口定体问，我陷思，每天恨不得我醒君就醒，我睡君才睡。
其后，以远苍为基点，季边定一手建立夜归人，收拢了一大批被困在玄境难以寸进的南华弟子，直接开坛讲法。结果真有人一日闻道，瞬间进境，惊动了南华山藏书阁的人前来探查，结果发现这家伙原来自创功法，胡乱实验，瞎说八道，根本没传什么南华密法，也不是邪魔外道，只好灰头土脸地回去了。
当然，季边定后来把夜归人内部整理出来的一些心得体会都送到了藏书阁，收买并安抚了这些老南华人的心。
他天生文采风华，一身天资傲骨，引数人折腰。
据说三年前，季边定突破地境二阶，轰动天下，整个天水为他举办盛宴。他长袍玉带，面带微笑，在万人面前击剑而歌：“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曾批给雨支风券，累上留云借月章。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天水城一向作风开放，人人修炼，个个豪放不羁，动辄有抢亲私奔之事，甚至引以为豪。而季边定经此一歌，万千闺秀为之倾倒，顿时成为天水春闺梦里人。
自此成就“清都郎”之名，再加上他年纪轻轻力压群雄，十年即为地境，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天才，风头一时无两。
但南华和天水无人不知季边定，天下却只闻清都郎。
因为南华山一帮女弟子组成的横阁，配合着天水的少女闺秀们，不遗余力地向外推销这天水男神清都郎。
而推销的卖点一律是脸！脸！脸！
所以武丰进震惊过后，一脸气愤，带点对小白脸的蔑视，颇有发现奸夫的愤怒：“原来你就是表妹说的那个清都郎！”
他说完这句，正打算破口大骂，却突然想起季边定被清都郎之名掩盖住的地境实力，只好咬住舌头，含恨闭嘴。
作为一个仗势欺人的二代，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逼数的。
谢衡再度发现自己知识的匮乏，想了半天对不上人，呐呐了半天没有反应。
季边定看武丰进老实了，就又跑去撩拨谢衡，没话找话地道：“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啊？”
“我、我叫谢衡。”
“我看你形容狼狈，不如收拾一番一起上路？”
“多谢好意，不用不用。”
“你看相逢即是有缘balabala……”
季边定脸都笑僵了，心里不停地吐槽这谢衡有毒吧，怎么句句能冷场，问什么只答什么，一点没有书里长袖善舞、开朗大方的气质。他一看就是金大腿，现在主动伸出来，笑脸相迎，这家伙居然没有打蛇随棍上？
还有，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洗澡换衣服呢，他不觉得有味儿吗？自己总不能一直封住味觉吧？
谢衡脸都笑僵了，心想这季边定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爱好啊？大家萍水相逢，好聚好散！虽然他有恩于己，可自己一看就穷得老鼠都会饿死，也根本没办法报答啊！为什么他不停地没话找话，一直想让自己洗澡换衣服，想让自己跟着他一起走啊？这什么想法？
而且他听说书和看话本积累的文雅话，都快说完了，这家伙怎么还没住嘴！他还等着找个地方，吃了万菱花开始修炼功法呢！
这个尴尬的气氛最终被武丰进的大喊大叫给打破。
“武叔！救我！”武丰进昂起他不屈的头颅，大喊大叫。
本来事情就不怎么顺利，季边定被嚷得心烦，一个眼神过去，夜归人心领神会，麻溜地脱下袜子，捂着鼻子往武丰进嘴里塞。
然后，季边定看向那个武丰进乱嚷嚷的方向，看见一个长得威武雄壮的中年魁梧汉子，带着几个下属，几个跳跃落到他的面前，带起一阵烟尘。
汉子先走到季边定面前，抱拳道：“阁下可是平素君弟子季边定？听闻季兄来到，城主已经备下薄酒，还望季兄赏光！”
玄境五阶？还行吧。
扫了一眼，季边定脸上仍旧带着笑，却是一种高冷的、凉薄的、极具距离感的微笑。
他负手而立，淡淡道：“一点小事耽搁了，希望城主不要介意。”
“哪里哪里，季兄……”汉子转头看向他的身后，仿佛才看见了狼狈的武丰进，一脸惊讶地大喊：“少爷！你怎么……”
季边定也配合他的表演，一脸惊讶地夸张道：“我看见他仗势欺人，出口伤人，便捆了起来，原来竟是城主公子吗？既然如此，想必都是误会。”
他微微笑了笑，眼里却没有笑意，只是侧头，神情冷淡地道：“远苍，给公子解绑。”
武丰进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被放回去了，那些属下还谄媚地围在他身边。
谢衡不知道自己什么感觉，是觉得讽刺，还是气愤，或者漠然。
他只是一个孤儿，一个店小二，就连一朵能让他踏入修炼之道的万菱花，都来得十分艰难。
甚至这份艰难来自于一个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的人。而这个人只要想要，就可以轻易夺走，至于夺走的方式和造成的后果，都不过是城卫队案头轻飘飘的一张纸。
他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此强烈地认识到没有力量，就没有话语权，所以他沉默。
但他再次注意到了季边定。
这个人对着那个武叔，完全是另一副模样，笑容冷淡甚至冷漠，态度随意或者不在意，语气轻慢还有点看不上，全无刚刚和他搭话时，那样的平易近人和随和。
他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怎么想的？
但是当天分开，晚上入梦之后，宿师听他说完了白天的事，没有先评价，而是觑着他，问道：“你觉得这季边定平易近人？”
他嘿嘿笑了笑，挠了挠头，没有回话，态度却很明显。
宿师见状，冷笑道：“你可真是天真！那季边定能在武家人面前，毫不在乎地羞辱武丰进，还能让城主如此礼遇，不是自身实力强劲，就是背后的势力极强。而他很有可能两者皆有！”
谢衡只是沉默。
宿师道：“你以为他对着你笑眯眯，救了你，就是看上你了吗？他对着那个武叔的态度，才是一个正常的强者对弱者的态度，不冷不热，态度轻慢。”
“至于你——”宿师看着表情越来越难看的谢衡，再度问道：“你跟一只阿猫阿狗说话，难道心里会看不起它们吗？难道会鄙视他们吗？不会！因为根本就没把它们放在眼里！”
谢衡没有办法否认，只是仍旧难以接受这个说法：“可我看他，不像是这种人……”
“像也好，不像也好，你现在连黄境都没有，不好好提升实力，连验证的机会都没有！”
谢衡知道这话没错，所以老老实实按照宿师的吩咐拿出万菱花，以及一些卖相不好的其他草药，扒拉到宿师面前。
宿师低头开始挑拣草药。
谢衡在对面看了一会儿，有些无聊，开始胡思乱想，看着对方，又看看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灵光一闪，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不是在我梦里的吧？”
宿师一边直接用剩余的力量熔炼草药，一边随意地道：“是，也不是。你身体那点能量少得要死，我要是天天入梦，你早死了！”
“那你这是什么情况？”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有些虚幻感，喃喃自语：“我是身体到了梦里还是灵魂……”
宿师直接指着他的胸口：“你这里不是有一块很丑的，写着你的名字的玉吗？我就在里面，你现在也在里面。”
谢衡还是一脸茫然：“那到底在里面的，是灵？还是身体？”
“身体。”
“所以，你可以在这里修炼。”
谢衡看起来依旧茫然，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宿师帮他把这些得来的药提炼了药液，又练成了一颗药丸，递给他：“吃了，直接上黄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弱小可怜又无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