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拉皮条的丞相大人》参茸行老中医

18、归来

　　唇齿间都残留着方才馄饨的香味……陵光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家馄饨店了。
　　缓了好一段时间，两人才往篝火会那边走去。那里已经人山人海，比肩接踵，没有靠前的位置了。陵光在外围踮了踮脚，也只能看见窜高的火焰，顿时没了兴趣，而且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包围着，前面又燃着一团大火，在这原本凉爽的夜晚陵光也闷出了一身汗，于是和公孙钤打道回府。
　　翌日早晨，不知从哪飞来的一群鸟落在寝殿的树上，叫个不停。公孙钤被“动听”的鸟叫声惊醒，再无睡意，于是唤来仆从，洗漱更衣。整理干净，公孙钤刚挥退下人，回头便瞧见坐在榻上的弟弟。
　　“哥，我是来道别的。”他站起来，朝公孙钤的方向走去。
　　公孙钤关上门，皱了眉道：“你这回要往哪去？”
　　公孙放道：“师傅事已办好，我得随他上路了。”顿了一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此行打算去天枢。师傅说那儿有一些天璇没有的药材，约莫是水土原因，移栽到天璇怎么也成活不了。”
　　公孙钤颔首，道：“天下太平的日子不多了，乱世之中，你自己要小心。”说罢，找出一小袋碎银放在公孙放手中。
　　“拿着吧，这是哥哥对弟弟的照顾，阿放你在外漂泊不容易。”
　　“这……哥，我平日为别人诊病挣的诊金够花的。”公孙放盯着手里沉甸甸的荷包皱眉，想要还给公孙钤。
　　“那就当做你替我治伤的诊金好了，况且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了。”公孙钤艰难地扯扯嘴角，拍拍弟弟的肩膀。他最是疼爱自家弟弟，没想到多年之后再见，本以为可以一起回去，没想到又要匆匆分别，实在有些难受。阿放长大了啊……
　　“哥……”公孙放突然记起什么，一拍脑门，“对了，我今天来是给你送东西的。”然后打开自己带的包袱，一瓶一瓶放到桌上：“这个是止血的，这个是消炎的，这个止痛用，这个红瓶的……反正瓶子我都贴了字条，能认字就行，哈哈。”
　　公孙钤哭笑不得：“阿放你能否盼着你哥点好？”虽是这么打趣，可内心还是很感动。

　　陵光今日起得比往日稍晚，简单梳洗用膳后，就迈着轻快的脚步像公孙那边走去。
　　靠近大门，他听到说话的声音，随后骤然安静。跨过门槛，他瞧见屋内只有公孙钤一人。
　　“咦？方才我听到有谁在说话的……”陵光狐疑地四处望望。
　　公孙钤从座上起身，挥了挥手中的竹简：“不错，我在晨读。”又问道：“可用过早膳了？”陵光本还想说点什么，此时又想到了些别的，于是压下心中疑回答：“嗯，今天的汤包很不错。”然后开始回味起来，与公孙钤细细回忆昨日的馄饨很不错，等会派下人去讨要一下那家铺子的秘方云云。
　　休息了两日，正式启程，陵光与公孙钤、焸栎侯一干人等浩浩荡荡向都城行进。

　　老夫站在城门口，还有诸位大臣，群蚁排衙，一同恭候王驾。
　　杜大人踱了几步到我身旁，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老夫的长须被这秋风吹得一撩一撩的，惹得杜大人捂嘴偷笑。
　　好似他自己不是这副样子似的。
　　我剜了他一眼，左移了两步，得个清净。
　　秋日的天气果然令人舒爽，好似喉头淌过清凉的泉水。
　　得亏今日天阴，不然在日头下晒上这么几个时辰，老骨头们可受不了哟。
　　将近晌午，眼前的路终于出现了五辆绛紫色的马车，众大臣连忙敛裳整姿，站回各自的位子。
　　我瞧着马车行至我们不远处便停下，先是公孙从里面走出来，下了马车，然后撩起帘子，王上扶着公孙的手安稳落地。焸栎侯从靠后一辆马车冒出，一脸如释重负。
　　老夫立在队伍最前，领着各位大人向王上行礼：“恭迎王上回朝——”
　　王上微笑颔首：“众爱卿免礼，都起来吧。”然后看了我一眼。我靠近，王上低声在我耳边道：“这次的繁琐的法事统统免了吧。”老夫心里了然，王上是顾念着公孙钤受过重伤，影响身体，于是应了。
　　然后就是循旧礼将一些重要的规程办了，又过去小半个时辰。
　　王上入轿，起驾回宫，公孙钤也乘轿回府。众人作鸟兽散，老夫也正要打个转走人，却瞥见远方一辆马车正往城门这赶，前面坐着两个身着劲装的人。待到能看清脸时，内心只觉驾车这两人面熟得很，可又想不起是谁。
　　他们倒是认出我，拉停了马车，下来向我行礼道：“拜见天璇丞相大人。”
　　我疑惑，凝神细视：“你们是？”看衣着倒不像普通的家仆。
　　“小的是从天权来，受吾王差使向天璇王送‘国礼’的。”那人恭敬道。
　　我明了，约莫是那天权王又寻着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送来与他幼时的“玩伴”一同分享了。先王与天权的上一位君王执廿私交甚好，时常见面，每次都会带上自家小公子。王上幼年时也与那执小子臭味相……奥不是，志趣相同，很是要好。二人都继位后虽再未见面，但偶尔通通书信，互相送点东西，也算是继承了两位先王的情谊。
　　老夫摆摆手示意可以走了，他们二人才登上马车，往城门驶去。

　　第二日上朝，我看着王上精神的面容，独自感叹：好久没上过有王上的早朝了。然后扭过头朝公孙那边投去欣慰的视线，他似是感应到，回以一个微笑。
　　多么好的孩子啊，老夫的苦心总算是没有白费……情难自禁，鼻头竟泛起酸来。
　　早朝上，焸栎侯与公孙陈述了此次出使天玑的相关情况，王上念此次出使不易，赏赐食邑千户；又因公孙此次出使天玑有功，封他为上卿，行副相之职。我应下，准备下朝后拟旨。
　　而汪冏卿不忿天玑对我国的举动，又一次提议要出兵攻打天玑，几位大臣纷纷附议。老夫敛眉，暗自思量。
　　王上思索一番，觉得不是发兵的时机，故驳回了这一提议，暂且按兵不动。只是昨日来报说天玑已向边境增兵镇守，王上决定再调集一些人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