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色出演》八千理

13、chapter 13 “但是，是

　　谷雨的快递是五天后才送到的。
　　询问好地址的当晚，她便为小希网购了扫读笔。

　　到的当天谷雨收到了短信，结束拍摄后下山赶到快递店，却发现店已经关门了。

　　第二天一早，谷雨又接到江锐宇打来的电话。
　　那边的人说话依旧是不着调的样子，“美女，我平时很闲的，可以帮你送过来。”

　　谷雨不确定江锐宇是不是在反响嘲讽，于是谨慎地先道歉：“抱歉，我昨天有点忙，今天中午过来取行吗？”

　　江锐宇欣然答应。

　　好在今天的拍摄改到了小镇上，通告单安排很满，谷雨在剧组吃完午饭，着急慌忙去了江锐宇那儿。

　　见她来，江锐宇将一早便准备好的快递拿给她签字。
　　“原来你叫谷雨啊。”他低头见她写上自己的名字，字迹娟秀。

　　“嗯，谢谢。”
　　“等下，”江锐宇见她就要离开，扬声叫住了，问：“你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吗？”

　　虽然她相貌的确出众，但联想到两次见她都是素颜，应该不会是剧组的演员。

　　见她没回，又继续笑着说：“你别误会，我只是想问问，凭借我的姿色，能不能去剧组混个群演当当？”

　　谷雨这才回过头。
　　江锐宇个子不低，长相属于清秀且好看那一挂的，即便是出了小镇，也能在人群中吸引到大家的目光。

　　“你得去找我们的工作人员报名才行。”谷雨实事求是地说。
　　“不能跟你报名吗？”
　　“不行，我不管这个。”

　　江锐宇重重地点点头，“那我报名了就能跟你一起工作了吗？”

　　谷雨很是无语，但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原状，只是说：“报名通过了自然就能参加拍摄。”
　　“那我……”

　　“不好意思，”谷雨忽略打断别人说话可能引起的不礼貌，继续说：“我还要急着回去，就不聊了。”

　　江锐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灿烂地笑了下，又深深叹了口气，回到货架前清理剩下的快递。

　　晚上，谷雨等大家都回到房间休息了，才独自下楼将扫读笔送给小希。

　　小希咬着嘴唇，目光在盒子上停留了一会儿，而后仰起头，对谷雨说：“小雨姐姐，我不能要这个。”

　　“小希，那你不想学好英语课了吗？”
　　“我想。”小希淡淡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可是这个看起来好贵，爸爸会生气的。”

　　“没关系，我会跟你爸爸解释的，你先收下，如果你爸爸到时候还是不同意，你再还给姐姐，好吗？”

　　小希是个特别懂事的孩子，有时候会帮爸爸为谷雨他们打扫房间，但杨爸爸更关注她的学习，希望她将来能考一所好学校，真正走出小镇。

　　看见他们，谷雨总是会想起自己的爸爸。
　　谷雨的妈妈一直很忙，记忆中她总有加不完的班，所以陪着她的都是爸爸。

　　小时候她数学很差，爸爸带着她一起研究方程式，再稍微大点，谷雨上了初中，一年仅仅一次的家长会也是爸爸抽时间来参加的。

　　而她的妈妈，只会质问她考试名次为什么会下降，抱怨爸爸单位的工资不够高。有她在的饭桌，气氛总是压抑的。

　　大学毕业后的那年，爸爸因为意外去世了，第二年她妈妈便和一位姓陈的叔叔结了婚。

　　谷雨第一次由着自己的性子办事，就是拒绝了妈妈让她出现在婚礼现场的要求，只是送去了丰厚的红包。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妈妈似乎才发现与女儿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现在还会时不时会打电话来关心她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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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杨爸爸果然带着扫读笔找到了谷雨，像归还一个烫手山芋。

　　“顾小姐，这个我们真的不能收，你辅导小希学习我已经很感谢了。”知道谷雨是彭城人，便用彭城话和她交谈，语速快了很多。

　　“杨老板，没关系的，我偶然听工作人员说，都是你帮着联系卖菜的人送菜过来的，就当是我们的谢礼了。”
　　剧组的盒饭都是跟组的厨子们借旅店的厨房现做的，小希爸爸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我那帮的都是小忙，可您这……”他似乎很难为情。
　　“没关系的，小希的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以后她成绩上升了，给我报喜说一声就好，我也沾沾光。”

　　“那，那好吧，太谢谢了。”

　　谷雨目送杨爸爸离开后又兀自站了会儿，等眼里的落寞散尽，才转身想要上楼，却冷不丁被站在她身后的顾怀尺吓到。

　　谷雨心头一跳，不由后退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谷雨：“好巧，顾老师你也在楼下。”
　　“嗯。原来小希的扫读笔是你送的？”顾怀尺笑，“本来我还想着等几天送她一部学习机的，被你抢先了。”

　　“学习机是比我送的笔好一些。”谷雨嗫嚅着说。

　　顾怀尺一愣，轻咳一声，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说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谷雨却茫然般抬头，“顾老师你误会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谷雨，你最近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顾怀尺不确定地问。

　　其实他前两天便隐约察觉了谷雨的怪异，但每每和她说话的时候这种感觉又消失了，直到刚刚，这种感觉才变得更加强烈了。

　　“没有啊。”谷雨故作轻松地回答。

　　顾怀尺：“那一起出去走走？”

　　谷雨心里不悦地嘀咕，怎么都喜欢让她陪着走走，难道真的以为她很闲吗。
　　可她似乎着急证明自己并没有心情不好，于是答应了顾怀尺。

　　小镇的夜晚没有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偶尔还会有路灯照不到的角落，两人漫步在并不宽敞的街道上，一时都没有说话。

　　“刚刚见你说服杨老板，挺能说的，怎么现在和我一起反而不说话了呢？”顾怀尺抬脚踢走路边的小石块，轻笑着逗她。

　　“啊？”谷雨没想到他听到了全部，无力地反驳：“我哪有……”

　　顾怀尺偏头，见谷雨和他之间的间隙越走越大，微不可察地叹了下气。
　　“谷雨，我以为经过这段时间，我们已经成为了朋友，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谷雨低头，见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片刻后，缓缓出声：“真的没有心情不好。”

　　走到两盏路灯之间的昏暗处，顾怀尺率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那你要是有事儿，一定记得告诉我。”

　　“嗯。”谷雨低着头敷衍。
　　告诉他吗？可是要怎么说呢？毕竟连她自己都还没想明白的事。

　　心像小猫把玩过的线团一般乱糟糟，偏偏耳边又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谷雨尚未反应过来，便被顾怀尺拥近了怀里，熟悉的冷杉味又一次袭来，却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强烈。
　　她的脸埋在温热的胸膛里，心跳渐渐失去正常频率，两颊染上生动的红晕。

　　“怎么车来了也不知道躲，嗯？”
　　“……”
　　谷雨第一次发现，原来两个人靠的太近，声音反而会变得不够清晰。
　　她脑子里有嗡嗡的响声，感受到他并不强烈的呼吸。

　　谷雨倏然想到一种可能，然后瞬间推开了顾怀尺。
　　“时间太早了……不是！时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语落，顾怀尺便看到某人飞也似的消失在街角。
　　他无奈地笑了下，赶忙跟上。

　　一路跟着谷雨回到旅店，又看着她安全地进了房间，他才独自上了三楼。

　　三楼走廊，张岑抱臂倚在顾怀尺门边，直愣愣地盯着他，“回来了啊？”
　　顾怀尺：“你在这干什么？”

　　“等你呗，我刚看见你和谷编出去了，看你回来赶紧来打听战况。”
　　“你这么关心我干嘛？”顾怀尺停下开门的动作，看着张岑，眼神不善。

　　张岑缩着脖子后仰，“别误会！我只是关心兄弟的终身大事，你知道的，我一直是这么无私。”
　　说着，他搭上顾怀尺的肩，跟着好哥们一起走进房间，却在顾怀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问题算是糊弄过去了。

　　旅店的房间不多，顾怀尺能住单人间已经是剧组里最好的待遇了，房间面积不大，只有一把塑料椅能坐一坐。

　　张岑毫不在意地将椅子挪了个方向，正对着床坐下。

　　顾怀尺双腿交叠坐在床上，“之前听郑记远说这部戏拍完就要让郑珠去公司了？

　　张岑郁闷，心想怎么一个问题还没解决就又来了一个。

　　“她去公司能干什么……算了，”张岑摆摆手，“还是说说你和谷编剧吧，别转移话题了。”
　　“她怎么了？”顾怀尺想到刚刚在街上发生的事，心情颇好。

　　“你不觉得她最近在躲着你吗！”张岑见他脸上居然还有些微的笑意，不由替他焦急起来。

　　顾怀尺的好心情有了一丝罅隙。
　　他是感觉到了谷雨最近的异常，但没想过谷雨在躲着自己。

　　现在想想，好像的确是这样，这几天，除了今晚，他俩的交流似乎仅限于工作。

　　“之前你跟我说的火灾那事儿，有进展了吗？”张岑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又问了下一个问题。

　　顾怀尺揉了揉额角，“我让卫源在继续查。”

　　“如果到时候查出来，那人真的不是谷雨呢？”

　　顾怀尺这才又笑起来，一边摇头，“应该不是她，我之前已经问过她了。”

　　“但是，是不是她都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张岑：哥们儿，别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