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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谷雨恍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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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叫醒谷雨的不是梦想也不是闹钟,是一场梦。
梦里,她还是像昨晚一样站在顾怀尺门前,可那人却轻挑地笑着,不怀好意地问:“喜欢玩大冒险是吧?”
梦里的顾怀尺忽地将她转身,手肘卡住她脆弱的脖颈,拖着她进了房间。
她双脚挣扎,听见门外传来郑珠一群人奸邪的笑声。
谷雨难受地皱着眉头,猛地一挣,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脑门的汗珠。
郑珠还在睡,谷雨看了眼时间,距离闹钟响还有半个多小时,再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只好轻手轻脚地摸进洗手间洗漱。
她捧着温热的水浇到脸上,缓解在梦里受到的惊吓,抬头看向房间里唯一的一张镜子,眼下的青黑更严重了。
唉。
谷雨叹气,昨晚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了噩梦,一会儿得冲杯咖啡提提神。
……
从小镇到拍摄地要走近半小时山路,郑珠身为一个在城市里长大的女孩儿,走起山路却比剧组里的小伙子还要迅捷,拉着谷雨穿过几个人来到队伍的前面。
宋盏和顾怀尺走在队伍中间,谷雨趁着和郑珠说话的几乎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难得见宋盏没有穿高跟鞋,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树枝,一边和顾怀尺说话,似乎聊到什么有趣的话题,两人又一起轻快地笑开。
不期然间,谷雨被顾怀尺捕捉到视线,他笑意挂在嘴边,目光却抓住了她的。
谷雨恍然,急着回了头,又觉得这行为显得她过于心虚。
慌什么。
是噩梦太吓人了,她安慰自己。
*
早间的山遗留着夜晚的凉意,虽然是冬季,但山上四季常青的树木依旧茂盛,中间夹杂了枯黄的落叶,取景效果很好。
到了拍摄点,顾怀尺和其他几位演员进了帐篷搭理妆发。
运器材的人稍稍落后,张岑四下转了转,见郑珠正和一个小哥蹲在一角研究一块儿黑乎乎的东西。
“嘶”,张岑双手插兜,目光紧锁两人,心想这男的是谁来着,拧着眉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人家的名字,倒是见那两颗头越靠越近了。
“郑珠!”
郑珠被这一嗓子吼得哆嗦,不悦地抬头,见张岑就站在不远处。
“怎么了?”虽然不高兴,但还是将手里的东西还给了小哥,来到张岑身边。
张岑这才看清楚 ,心想不就是一卫星电话吗。
他清了清嗓子,问:“你是谁?”
郑珠睨他一眼,“我是郑珠啊。”
“废话,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张岑嗓音陡然拔高,又厉声道:“我是问你在剧组的身份和职位。”
“导演助理。”
“那谁是导演?”
郑珠算是明白了,他就是来找茬的,她低着头悄悄翻白眼,又迅速挂上笑,“您啊,导演是您,您是导演!”
“知道就好。我都上山这么久了,连口水都没得喝,有你这样当助理的吗?就知道跟别人身后!”
郑珠矢口否认,“我哪有!”
张岑瞥一眼旁边,见刚刚还跟郑珠说话的小哥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在心底冷笑,估计是怕他发火,跑路了。
“上山的时候你是不是拉着谷编剧跑了?”张岑心念一转,佯装语重心长地说:“你能不能别跟个盾牌似的挡在谷编剧跟前,会耽误人的懂吗?”
郑珠似懂非懂。
张岑支着下巴轻点,示意她回头。
只见,谷雨正愣神看着刚做完造型的顾怀尺,良久未动。
郑珠了然地点点头,悄声说:“懂了。”
剧情需要,顾怀尺在小镇部分的戏份造型和之前相差很大,虽然谷雨看过无数次文字描写,但顾怀尺走出帐篷那一刻,还是难以避免地被惊到了。
不对,是惊艳。
眼前这人穿着军绿色的冲锋衣,早上还懒散搭在额前的碎发已经消失不见,发型变成了寸头,耳后还用电推剪剃了一个Z字,张扬又叛逆。
谷雨第一次见这样的顾怀尺,造型带来的侵略感太重,谷雨几乎下意识就想到了昨晚的梦。
“不好看?”顾怀尺久久不见谷雨说话。
“没有。”谷雨闪躲地转动眼眸,“就是第一次见,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怀尺轻笑,“就当你这话是在夸我了。”
说完,又踩着枯叶发出窸窣的响声。
谷雨不自觉随着他的脚步后退一步,又后知后觉停下。
顾怀尺没再走进,只是稍稍放低了声音问:“还记得昨晚开会的时候,张岑提到山上信号不好的事吗?”
“记得。”张导还说,在山上通讯要靠卫星电话,所以让大家尽量不要随便乱走。
顾怀尺点头,“本想让你留在旅店工作,但张岑说到时候不方便联系你来现场,所以你大多数时间可能得跟着我们在上山了。”
“没关系啊,我本来就是跟组编剧,”谷雨特地加重了跟组两个字,“剧组去哪我就跟着去哪。”
谷雨接受跟组任务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何况整个剧组不论演员还是工作人员,为了完成这次的拍摄大家同吃同住,谷雨没有理由一个人躲在小镇里。
顾怀尺“在山上注意安全,不要一个人离开。”
今天的第一场戏,拍摄的男主首次来到山上露营却偶遇女主。
剧组请了专业的老师作为指导,顾怀尺学起来很快,多练了几次,熟练地手法更加贴合剧本人设。
用绳子固定帐篷顶部的十字交叉位置时,谷雨见他修长的手指攥在一起,手背青筋鼓起,同一个动作,张岑在不同角度连拍了及组镜头。
上山的工作人员不多,于是她被迫变成了组里的万能选手,最主要的还是帮助副导指挥现场的两个群演练台词。
“林劳斯,你快看那有光,四不四走丢的学森!”
“肯定四学森!”
群演是小镇上的居民,普通话带着浓厚的方言口音,但和剧本里的人物身份十分匹配,就是说话的语气太过生硬。
毕竟是第一次经历拍摄,听说当初在镇上找人的时候,大家既新奇又胆怯,一时却没人报名,后来工作人员说出来拍摄报酬,大家才纷纷加入。
谷雨没有讲台词的经验,但胜在看过好几次剧本,对人物性格和情绪的拿捏十分到位。
“大叔,你讲得很好!但是我们还可以再练练,比如你叫住林老师的时候,除了惊讶可以再带点高兴的情绪,另外我们也可以用上手部动作,指一指亮着光的地方。”谷雨用彭城话和大叔交流。
这位大叔的皮肤微微发黑,眼睛却炯炯有神,他惊讶地问:“姑娘你是彭城人?”
“我是临江县的,算半个本地人。”谷雨笑着说。
“哈哈,临江县好,咱们说话能互相听懂,我一下就没那么紧张了!”另一位大叔摸着后脑勺,腼腆地笑着,“我觉得我说的普通话很标准啊,但他们都听不懂。”
谷雨跟两个大叔聊了会儿,继续说了几个注意的点,然后便到了用晚饭的时间。
吃过剧组的盒饭,大家稍稍休息了会儿,等待夜幕降临。
山间的温度更低了,灯照设备尽数熄灭,只剩一堆小小的篝火静静地燃烧着,三脚架上悬着的水壶腾起热雾,竟完美地融合了顾怀尺的锋利。
谷雨被氛围感染,也被顾怀尺饰演的角色感染。
在《盛夏暖阳》这个故事里,男主沈嘉毅从小热爱户外冒险,长大后更是成为户外冒险项目的策划总监,比起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他更喜欢置身于大自然的安宁。
这一刻,尽管他带着尖刀,剃着寸头,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柔和。
然而另一边,女主拍摄的镜头却不太顺利。
裴思梦和群演打着手电走在树林里,一边压下灌木丛的枝叶,一边叫着学生的名字,一切按照剧情发展着。
忽然,裴思梦脚下一滑,跌在了地上。
群演们愣了下,不知该不该继续演下去。
张岑当机立断地喊了卡,果然,裴思梦的声音带着颤,说自己摔倒了。
好在伤得不重,万幸没有扭伤脚,只是摔倒的时候手蹭上了旁边的一块石头,几根手指的关节处都破了皮。
为了防止穿帮,剧组的工作人员只是帮她做了简易的消毒,裴思梦倒是不在意,反而道歉说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想要尽快开工。
演员们站回原来的位置,工作人员也陆续离场,谷雨在站在监视器后方的不远处,心不在焉地想着什么。
不对,不能就这样继续拍摄。
裴思梦的伤口不可能永远置之不理,一会儿收工了还得做进一步的处理,那么拍摄之后的戏份仍旧会穿帮,总不能每次开机就让她拆了纱布吧。
“张导,要不稍微修改一下剧本吧。”谷雨走到张岑身后,说:“设置一场摔倒的戏,这样既能避免穿帮,又能体现女主坚强的人物性格。”
张岑同样也担心着之后的镜头拍摄,还没提出要修改,谷雨便主动提出了意见,于是附和着点头,“确实,那辛苦大家再多拍个镜头。”
虽然多添了几个镜头,但拍完时间和计划的差不多,收工的时候,工作人员再一次为林思梦的伤口消毒,取了创可贴准备为她贴上。
“用这个吧,”谷雨递给工作人员,“这是专门用在关节的H型创可贴,效果更好一些。”
裴思梦:“谢谢。”
进组这么久,裴思梦第二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女孩。
上一次也是今天,当她提出修改剧情的时候。
作为导演,张岑专业水平很高,而顾怀尺和她对角色的把控也很到位,所以谷雨在现场的工作几乎可以忽略,她原以为这个年轻的女孩儿只是来剧组混一混资历。
但今天看来,好像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