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香短篇》Yosii

23、ＦＩＲＥ – 火焰

　　[壹]

　　简直SUPER完美！草帽海贼团的机器人船匠忍不住高举双手，向风雪中改造完毕的巨大松树做了一个标志性动作。此刻众人眼前的已经不是原本那棵巨大的雪松了，粗壮的树干上高低错落安置着好几个形状各异的小木屋，盘曲在主干上的木梯可以通向所有小屋。屋内床铺桌椅一应俱全，甚至生着火炉，可以同时住下两个人。整棵树看起来好像一个奇形怪状的大机器人。这就是男人们今晚过夜的场所。
　　桑尼号此刻停泊在一座冬岛上，由于气候原因，虽然指针已经存满了他们却还要等暴风雪缓一缓才能出航。左右无事，在这座面积不算大也不太小的无人岛上，他们找了一种新的娱乐方式，建造两种小屋来住——冰屋和树屋。
　　地面上是两个紧邻的圆形冰屋，内部连通，全部由冰块搭建，内部却非常温暖。这里是娜美和罗宾的房间。余下的男人们都住在树屋里，虽然不如冰屋和船上的寝室温暖，却别有一番风味。就连桃桃都放弃了钻进冰屋的资格，兴高采烈地打算去爬树。
　　“那么，我要最高的那间！”说着，戴草帽的少年已经伸出长长的橡胶手臂揪住树梢飞走了。
　　“黑足屋和我一起，我要检查一下他之前的伤口。”
　　反正还没轮到山治说同不同意，他就和那位同盟船长一起出现在其中一间木屋里了。金发男人咬着香烟斜了身边的外科医一眼，心说你的能力就是这样滥用的吗？！

　　木屋只是用厚木板修建的小屋，虽然有门但是没有窗子。如果是夏天当然可以留出窗子的空当来看星星，不过在风雪交加的冬岛上还是别透风的好。一旦关上门，屋内唯一的照明就是炉中的火焰。医生动手点起一支蜡烛架在烛台上，整间屋子又明亮了些。他回过头来，自己用能力抓来的同居者正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罗看着身後这个画面有些怔愣。那人柔软垂落的发丝被金红的火焰染上一层赤色，一贯白皙的肤色也仿佛涂上了一层红晕。他得承认，从两年前在夏波地群岛第一眼见到这个金发的家伙，就被千真万确地吸引住了。能够和黑足屋在庞克哈萨德再遇简直是上天给自己的恩赐。成为同盟後顺理成章搭上了同一艘船，自然就想看到他更多，了解他更多。
　　此刻这个金发的人即使什么也不说即使什么也不做，也可以令自己牵动心神，尤为在意。
　　他在想什么？
　　介于自己未经同意就擅自将对方掳来，罗真是体会到了久违的忐忑，就连战斗时面对唐吉坷德多弗拉明戈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不安。大概是自己太过在乎这个金发的家伙，所以才会如此矛盾，又想动手将他抢过来，又想尊重他自己的意愿。
　　“是已经有人选了吗？”特拉法尔加罗感到自己的心脏正迟缓地向深海沉去。他想起了那位三刀流的剑士，表面看起来他和黑足屋是最不对盘的那个，却偏偏是最有可能的答案。自己早已做好了听到那个名字的准备。
　　“阿不，这倒没有。”
　　不是骗人的样子，真的在考虑事情而已。罗看清这点後突然就轻松下来，心脏也开始重新运作，从深海一点点浮向水面。至少黑足屋没打算离开这里，也没打算成为别的什么人的临时同居者。

　　山治的确在想其他事情。若不是天气情况不允许，他们今晚应当开一场露天PARTY的，因为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圣诞节。晚上他们在桑尼号的餐厅里已经享受过一顿丰盛的大餐了，不过金发男人仍想给大家再添一顿美味不减的夜宵。
　　“罗，你还想吃点什么？夜宵的话。”
　　只那湛蓝湛蓝的眼瞳盯着自己，罗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想吃。比如最想吃的……就是黑足屋本人。
　　“……不要咸梅，不要面包。”
　　“挑食的家伙。”金发男人嘟哝一声，“要你是我船上的人，一定好好修理你，直到你吃为止。”
　　“黑足屋，”医生那双黯琥珀色的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要你是我船上的人……”
　　山治缓缓眨了眨眼睛，他没有等到後半句因为罗就这样止住了话头。所以说……就怎样呢？难不成要用船长命令来要挟自己？还是……他其实是想做什么其他的事情？那个男人凝神垂注的视线深邃得仿佛要将世界吸进去，和食物无关吧？那究竟是什么？
　　他脑袋有点乱，左思右想了很多却想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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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贰]

　　山治一爬下树屋立刻去敲冰屋的门，向两位女神问安。毕竟问问女神圣诞节的夜宵想吃些什么是最重要的，顺便还可以了解下其他人的住宿都是怎么安排的。
　　看着问完事情还左磨右磨好似想赖在这里不走的厨师先生，罗宾端着咖啡杯温柔一笑。“将那位同盟船长留在雪地里合适吗？要不要也请他进来一起坐？”
　　“阿？那家伙还在外面？”金发男人立刻跳了起来，差点撞到脑袋，“哎哟，怎么能让那家伙打扰娜美桑和罗宾酱休息呢！我这就去把他领走！美丽的娜美桑与温柔的罗宾酱，就请在这里等着新鲜出炉的圣诞小饼干吧！”
　　一回到呼啸的暴风雪中，就见那个身穿黑色外衣的男人果然还候在外面。外科医将视线藏到帽沿下，安静地捏着那把暗紫色的长刀，一副要像雪松般长在地里的架势。山治看到他的帽子与肩上堆着白色的积雪，露在外面的手指与脸颊被冻得通红，忍不住啧了一声。真是的，桑尼号就在旁边，不知道先过去避一避的吗？
　　“你白痴吗？等在这儿做什么！”
　　听到声音，罗这才抬起头。下一秒他抬起手来，一声“ROOM”过後两个人已经站在桑尼号温暖的厨房里。医生开始动手拍打帽子和肩上的雪花。山治看着他，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歉意。罗是不想让自己顶着风雪走回船上才一直坚持等自己出来的吗？算了，回头给他做点额外的食物当作补偿吧。

　　回到自己如鱼得水的地盘上，金发男人立刻开始准备点心。材料早就备好了，可以做姜饼小人和小饼干。饼干在山治灵巧的手中被做成圣诞老人，礼物口袋，圣诞树，雪花等等不同的形状。光是看着就有非常甜美的节日气息。最後山治还手一滑做了顶帽子出来，和罗戴的那顶一模一样。
　　将铁盘放进烤箱後，厨师先生开始动手装点餐盘。夜宵的份数是按照房间分配的，所以山治拿出了七个盘子。他开始着手制作摆在白瓷盘边的饰物。当然，这是给两位Lady准备的，其他混账男人根本没这个必要。
　　罗饶有兴趣地观察金发男人用红樱桃和生菜切片拼成冬青的模样。明明是男人，却在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上显示出过人的耐心与专注。他将视线挪向山治微微噙起的薄唇，突然非常想用舌尖去品尝那道清浅弯起的弧线。
　　会是怎样的味道呢？
　　会不会也像那些圣诞饼干一样，可爱到令人迷醉？

　　“如果你没事的话，”瞥一眼自从进了厨房就一直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那位同盟船长，金发男人提出，“要不要帮我摆盘子？”
　　那个人的注视像是种火焰，自己就是专注于眼前的料理也依然能够感受到那灼烫的温度。如果不给他安排点事情只怕自己很快就会在他的视线中败下阵来。那家伙是想要什么呢？
　　“好，听你的。”
　　在等着饼干烤好的时间里，山治悠闲地点起一支香烟。“罗，看在圣诞节的份上，”——不光是圣诞节，还看在你在暴风雪里等了那么久的份上——“我特许你点一次餐。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今天是特例。”说完这句，山治就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因为那位同盟外科医分明笑了起来，那种略带着些邪气的笑容，虽然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非常好看可总觉得像是什么阴谋得逞了。
　　“到时可不要反悔阿，黑足屋。”
　　“到时？”和反悔？
　　“等你将这些食物送完，我会告诉你的。”

　　热腾腾的圣诞饼干出炉了。金发男人暂时不用再考虑那些话里有话，该将这些食物分装进盘子了。
　　“第一份当然是给两位Lady的。这几块是最好看也我最用心做的。这个不劳你动手。”说着山治亲自将几块饼干和姜饼小人小心翼翼地摆进盘子里，又端详了一阵，“下一盘给路飞和乔巴，堆满了就行。罗，就用这两种，特意加了果浆的分量，乔巴会喜欢的。”
　　医生按照他的要求将饼干放进盘子里。
　　“这份是绿藻头和混账科学家的。这安排倒也合理，就算绿藻头睡死过去，凯撒有一丁点不老实他也一定会醒过来。随便装点什么就行了，一个绿色植物而已，给他那个圣诞树吧……再扔瓶酒过去。至于那个混账科学家，有得吃就不错了。弗兰奇和布鲁克的话，也是随便抓点就好。还有可乐和红茶。乌索普一个人住，有点凄惨阿……多拿两块饼干给他吧。锦卫门和桃桃是客人，也多分他们几块。最後剩下的是你和我的。不许再挑剔，老子可给你特别点餐的机会了。”
　　罗看着他，抬起唇角轻轻笑了一下。
　　怎么可能还不满呢？如果黑足屋知道自己想吃什么的话。

　　所有人份的夜宵都已经备好，可以送过去了。看对方开始翻找食盒，医生制止了他。“不用拿，就放在桌上。我可以帮忙送过去。”
　　很快金发男人就知道是哪种送法了。所有盘子和酒水之类的全部在桑尼号的餐桌上一字摆好。罗临走时抓了一把糖果，每进一间屋子就向桌上放一到两颗糖，接着那重淡蓝色的空间展开，糖果就立刻换成了该送来的食物。山治略带惊奇地看着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死亡外科医那足以凌虐对手的无比凶恶的能力，在这一刻却成了专门为自己派发零食点心的传送工具。特拉法尔加罗……其实是个相当温柔的家伙吧？不得不说能和这样的人结为同盟，一定是冥冥中注定彼此都有些相似的地方，或者说，彼此都是同一类人吧。
　　两人一起为所有人派发完夜宵，这才回到他们的木屋。
　　“最後是我们的份。”这样说着，医生最後一次抬手，将掌心里的糖果变作盛着饼干的白盘。正中的那枚是自己的帽子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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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叁]

　　“这个，我很喜欢。”医生捏起为自己特制的那块饼干送进嘴里。刚烤出来的小饼干松脆可口。如果黑足屋真是自己船上的厨师，他忍不住想，红心海贼团的海上生活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呢
　　——不管前方是多么可怖的风浪与危险等待着自己，也必定会充满希望吧？
　　“那么，”金发男人看着罗将这盘饼干轻轻放到木桌上，抱起双臂问那位始终在故弄玄虚的同盟船长，“现在可以说了吧？想吃点什么呢，客人？”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山治突然觉得，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燃着火焰的木块在炉中哔哔啵啵地响，风雪在窗外不断呼啸，可整间木屋给人的感觉安静极了。已经摘下帽子的男人坦然地抬眼看着自己，没有丝毫隐瞒也毫不做作，就这样异常直白地看着山治。在想要的宝藏面前，身为海贼怎么可能退缩。

　　【我觉得需要小删节一句话】

　　金发男人愕然地看着他。火焰的光从死亡外科医的背後亮起，为男人英俊的侧脸勾出一道金色的边线。如果视线也可以有温度，那双黯琥珀金的眼睛一定会像他背後的火焰那样燃烧起来，将灵魂也一并烧灼殆尽。山治屏住呼吸，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剖白他感到自己无法思考，就像片刻之前——左思右想却始终想不出答案。
　　这个男人，特拉法尔加罗，难道喜欢自己吗？这个问题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在这之後会跟来一系列问题。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不光是问对方的，更多的兴许是问自己，到最後更是会出现一个不可能逃避的问题
　　——山治，你也喜欢他吗？
　　从一开始，对于这位同盟船长提出的要求，自己好像就没有想过拒绝。所以他说不喜欢面包，自己就第一时间准备了饭团。自从在格林比特被罗救下一次，好像就更没有办法拒绝了。不仅仅是谁欠谁一条命的事情。如果感情能够这样简单粗暴地得出结论，就什么都好办了。山治眨了眨眼睛，清晰记起自己离开德雷斯罗萨後再度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刻，见他还活着的那种……无比欣喜的，心脏跳跃的感觉。
　　是喜欢吗？抑或不是？

　　罗小心翼翼地等着山治。那个人好像在出神，迟迟没有作出回答。但他可不确定，万一黑足屋真的说了反悔自己会不会就此放过他。外衣口袋里还装着最後一枚糖果，他心知无论这个金发的家伙跑到哪里去，自己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弄回来。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他期望着那个人能够接受自己。
　　会吗？
　　他并没有说拒绝。不是吗？
　　“如果你再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话音落下，医生已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他已等了太久，在漩涡中挣扎了太久。罗轻轻挪动脚步，一步步靠近山治。
　　金发男人愣愣地看着他。
　　自己应当跑掉的，或者抬脚踹飞他，再不济也应该退几步表明一下犹豫才是，山治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动，或者说，一点想动的意思都没有。自己好像一直都在等待着这个时刻，等待着一切发生。所以他什么也没有做，将整个头脑都放空，静静看着特拉法尔加罗一步步凑近。

　　【此处富强文明】

　　那是一个和圣诞饼干一样甜美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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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肆]

　　第一缕阳光破开厚重的云层，在洁白的雪地上铺出一条金色的道路。彻夜的暴风雪已经停下，只余下零星的雪花还在安静地飘落。

　　【此处平等公正诚信友善】

　　“抱歉，弄醒你了。”
　　男人搂着自己的手臂收了收。“要去哪，我亲爱的的黑足屋？”
　　山治垂下头，对方那双黯琥珀色的眸不算太清醒，却清晰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去准备早餐。”
　　“你不要紧吗？”
　　“喂，不要小看老子阿……”金发男人感到自己的脸颊燃烧起来。就算还有些腰疼，也绝不能示弱。
　　“……去吧，我的黑足屋。”医生拖过他的手轻轻吻了吻，跟着放开，“对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昨晚是我有生以来，得到的最值得感恩的圣诞礼物。”
　　山治看着他，感到心脏在轻快地跳动。他为自己喜欢与爱上的人是特拉法尔加罗而感到高兴，忍不住扬起嘴角来微笑。毫无疑问这家伙是个令人愉快的恋人，不光指身体上，他更懂得为自己留出足够的空间与时间。
　　不咄咄逼人，也不自大妄为，恰如其分又情真意切的爱。
　　试问，自己还需要什么呢？

　　一如往常，早餐的香气从桑尼号的厨房中飘向整座岛屿，挨个将沉睡中的船员们唤醒。安心享用完又一顿热热闹闹的早餐後，巨大的海贼船就在一片欢腾的歌声中出航了。草帽海贼团的起航总是这样气氛热烈。
　　除了两位当事者，没人知道昨晚发生过什么，谁又和谁的关系已经彻底翻天覆地。
　　船行破浪。同盟外科医站在船舷边，捏着暗紫色的长刀凝视着前方不远处那个金发的人。越过所有人，所有时间与空间，只有黑足屋一个人落入自己眼底。像是感受到自己的凝视，山治缓缓回过头。
　　淡金色的日光同海风一起，将他的发丝染上更加漂亮的色泽。那温顺的触感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渴愿，而就在昨晚，那个人已经真正为自己拥有。特拉法尔加罗觉得自己在看着对方那海蓝色眼睛的时候，好像能从心底生出一簇火焰，让浑身的血液都燃烧不已。
　　「我爱你。」
　　他用唇语这样说。在彼此相遇的所有时间与所有空间中，他都曾暗自这样说。此刻隔过甲板上四散玩乐的所有人，他再次无声却专注地向那个人倾诉。他金发的恋人定定回望着自己，在起伏的海浪中露出一抹彷如晨光般令人动容的轻笑。
　　这一次他知道，那个人听懂了。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