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密室 脑海里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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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亥时。
白玉堂藏在枝繁叶茂的林间，晃荡着一条腿，双手枕在脑后。头上是清风明月，耳边是蝉乐和鸣，好不惬意。
不过在惬意也要有个限度，他已经等了大半个时辰了。
“展小猫怎么这么慢啊。”白玉堂含一根草叶，含含糊糊地抱怨。
“就你闲的。”展昭走进来，正好听到，不服地回嘴。
白玉堂千盼万盼终于等到了人，忙坐起身，眼睛亮的要冒泡：“展小猫，你以后办事查案带上我行不行，把小爷一个人晾在这，好无聊啊。”
展昭仰头看他：“探案没白兄想的那么简单，比待在这更无聊。”
白玉堂自然不肯，就要死皮赖脸说几句，见后边有人，立马闭了嘴。
暗红色的官服加上金色暗纹滚边——是暗卫，赵祯的亲信部队。
难怪去那么久，原来这猫儿是去拉人了，白玉堂暗道。他也不下来，干脆翘个二郎腿坐在树上看展昭排兵布阵。
说是排兵布阵，但展昭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了两个人去守住门口不让闲杂人等进来，留一些撒天星散，最后从剩下的人里挑两个女暗卫，叮嘱她们到刘莹儿歇脚的地方看着，余下的自然是回到客栈待命。
不错不错，白玉堂在树上点头。许多年不见，沉稳很多啊，懂得留后手给人下套。看来，这猫儿比别人认为的老实巴交相距甚远啊。
“下来了。”
白玉堂低头，展昭已经把巨阙在腰间拴好。为了方便移动，防止衣角挂到机关，他已经撤掉外袍。蓝色外衣里的黑色薄衫悄然与黑夜融为一体，也衬得他的肩膀有些单薄。
不知道何时天上下起小雨，淅淅沥沥拂面而过，没有雷雨声势浩大，却比春雨厚重，一会已淋湿了肩背。几缕头发粘在展昭后颈，寒意渐生，冰的他有点不舒服。展昭从小就有畏寒的旧疾，一到阴雨天受凉就会胸口疼，这个毛病就算修了玄冰真气也没法去掉，一直留到现在。
脊背的寒凉着实难耐，展昭挺想把外套穿上的，不过这么多年捕快生涯也不是吃素的，小伤小病基本扛一扛就过去，一点寒凉他倒是还真没放在眼里。
怎么这么久还没回答？展昭想着正事，刚想抬头再催催。忽然一片白色一股脑往他脑袋上罩。
视野被挡住。出于本能，展昭下意识就伸手去挡。
“别动，乖点。”白玉堂低而慵懒的声线从白色后传来。
展昭收回手，乖乖不动。鼻尖萦绕着独特的草木香，展昭发现，这东西居然是白玉堂的外袍。
白玉堂拽住外袍衣角跳下来，两步走到展昭身后，干净利索的几下把外袍套在展昭身上。絮絮叨叨：“真是，多大了还不懂保暖，自己畏寒还淋雨，着凉怎么办。”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在意过这个了。展昭不自在的动动身子，声音软了三分：“你自己说破阵探穴不能穿外袍的。”
白玉堂手脚很快，伸手就要去拉展昭腰带。
展昭被他这一下吓得一跳：“你......”
“别动！”白玉堂第二次这么说。嘴上喊，手没停，拽开腰带往袍外圈住，扎紧。
展昭低头，发现这白袍设计的很别致，刚刚好到膝盖上的位置，扎紧之后和内衫没什么两样，但防水防风，帮他挡住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忽然想起，在很早之前。白衣少年就是如此强行给他穿好外袍，扎紧腰带，再塞给他一把伞，嘴上不饶人地说：“别着凉，伤风了还要我照顾你，麻烦。”
时光流转，沧海桑田，不过，人还没变。展昭忽然觉得，这家伙在，世界都温暖不少。
展昭在心里默默决定——以后他嘴欠的时候，不揍他就是了。
白玉堂细心地给他拉好衣角，抬头看见展昭居然在发呆，半晌不回神，呆头呆脑的样子实在很好欺负。白玉堂一时没忍住，打趣：“怎么，以为小爷要非礼你？不过以你这姿色，主动点说不定小爷会考虑考虑.....”
展昭：“......”
还是揍一顿比较好。展昭脑袋上青筋不可抑制的跳，甩开他的手，不理会，转身向里面走去。
所有东西都准备就绪。
展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黑布蒙眼，漆黑笼罩视野。
小雨淅沥，打浑准备好的天星散与硝粉，掩盖的血腥味悄无声息地逸散出来。血腥味渐渐浓烈，开始有了方向，若有若无的牵引着展昭往里边走。
展昭把所有注意力全数集中在鼻尖，耐心分辨。
东边。
格局图早就被展昭牢记于心，东边是大厅以及主院，也是整座住宅的对称线。
原来在那里吗？
展昭顺着气味向前摸索，一步一步迈着步子，走了大概有三四米吧，他的指尖忽然被人抓住。
条件反射下，展昭二话不说抬手便打。
“——诶诶诶，自己人自己人。”白玉堂的声音传来。
展昭其实猜到是这家伙，但觉得不教训两下这家伙就要蹬鼻子上脸耀武扬威各种嘴欠了，心下憋笑，道：“白兄这是作甚？”
“作甚？”白玉堂嗤笑一声，“前面是堵墙，展大人莫不是修了什么穿墙邪术可以过去？我白五爷顺手来帮迷路的猫，反而是爷的错了？”
展昭：“......”
白玉堂这一句话堵得展昭没话可说，他也不服气，不要白玉堂带路，顺着脑子里的构造图摸着墙就走。
可是图毕竟是图，不是实物。运气好的走着走着还得趔趄两下，更何况展昭这种天生倒霉出门捡尸体的体质。
好死不死，展昭一步没踩稳，足尖勾到地上一块雕花石砖，当即就向前扑去。
展昭：“......”回去一定要去大相国寺找了痴那个老和尚看看，最近肯定是犯太岁，才会一直阴沟里翻船。
倒霉也只得自认，展昭闭眼挺尸，准备接受来自大地的拥抱。
可是，没有想象中脸着地的剧痛，只有撞了满怀的草木清香。
展昭双手下意识抓住能抓住的衣料，前冲之势被拦了个干净。整张脸似乎埋在了衣内，吸气间满满都是微苦的草木清香，直接占据了整个鼻腔。
两个人都是同时僵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展昭被这一下撞得有点懵，很快反应过来，可眼睛蒙着布是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摸索着想要站直。展昭还抓着瞎呢，手心隔着一层布料也不知道按在什么地方。似乎这地方不该按，只感觉面前人忽然一震，近在咫尺的草木香瞬间远离，双手被匆忙抓住，又很快被松开。
“白兄？”展昭疑惑。
白玉堂的声音半晌才传过来，欲盖弥彰道：“叫你别逞强......”
展昭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不理解白玉堂为什么忽然做这种反应，皱皱眉也没有问，抬腿就要继续走。
“——诶诶诶，你等等！”白玉堂的声音忽然又追上来，“别又摔一跤，小爷才不想给你当肉盾！”
展昭蒙着眼是根本不知道他想干嘛，愣在原地。
黑暗中手腕被拉住，白玉堂的声音出现在前面，继续说：“往哪个方向走，说就是了，小爷屈尊帮你一回。”
展昭倒是乐的方便，张口就说：“向东走。”
气味不是很稳定，展昭走走停停，最后竟是走到一条没路得走廊里来。展昭伸手取下眼上的黑布，手指前方白墙：“就是这里。”
白玉堂此时也是看出端倪，飞快思索起来：“大宅占地有五亩左右，十个房间一亩，有二十个，扣去院子，墙厚，间隙，撑死也就四亩多......”——还有两个房间大小的地不知去向。
在哪？自然在这。
展昭走到白墙前，上下看：“没有开关，正门不在这。”
“那怎么办？”白玉堂摊手。
展昭侧头，回了他一个字：“砸。”
说是砸，砸的很有水平。展昭自己不闲着，走上前，云淡风轻的把手虚按在墙上，沉息，右手穴位在调息下悄然变化位置。内力气息一瞬间变调，聚拢，骤然释放！没有声音，没有动静，一堵墙忽然微微震颤，化作飞灰。
在场的诸位都是暗暗赞叹：好功夫！原来这就是李长空的移穴功法，海纳百川。当真川如瀚海，无穷无尽，力如有千钧。
一泼惊讶没完，在墙灭后，后面露出的房间，令众人更是大感吃惊。
红，一眼望去一片赤红。
鲜血凝结后呈浓重的暗红色铺天盖要吃人似的卷上来。四面墙壁沾满血迹，有人恶作剧的把血液涂满整个房间，竟是连屋顶都没有丝毫空隙，如同一个血屋。
饶是展昭这样看过不知道多少血腥场面的人此时都是一阵反胃。
白玉堂捂住鼻子走进去，嘟囔：“什么人搞得，如此重口！多大的仇啊。”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展昭不禁脚步轻晃，他好像可以感受到，感受到那样无休无止的绝望与癫狂。
......仿若天崩地裂。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密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