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噩梦 一道白影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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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倾盆而下，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带出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势，伴随而来的电闪雷鸣震耳欲聋，田间农人慌慌忙忙披上蓑衣斗笠，朝家的方向一路狂奔。雨水顺着衣角落下，带起一片泥水。
枣红马看着如水兜头泼下的雨幕，往里面挪地，对于不能出去遛弯郁闷之至地哼哼两声。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展昭回到客栈之后雨很快就停了，空气中混杂着压抑的气息，并不是很好闻。他没有多大胃口，胡乱吃了点东西，便回楼上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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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点一根蜡烛，烛焰忽闪忽闪地跳动，火苗放出温暖的光，照亮屋内昏暗的角落。
展昭仰躺在床上，双手抱在脑后，巨阙横着放在胸腹之间，剑柄上挂着的朱红的流苏垂下床头，随展昭的呼吸轻微晃动。
光在展昭眼角跳动，可他还是觉得好黑。
他没有睡，双眼半瞌，一眨不眨地凝视窗口那片小小的天空。
窗外的夜很黑，伸手不见五指，黑得辨不清远处房屋的轮廓，似乎一潭打翻的浓到化不开的墨汁。
他小时候很怕黑，到晚上总会做噩梦，睡不着觉。从小娘亲就告诉他，身为男子汉不要怕黑，黑暗没什么好怕的，后来他才明白，黑暗的确没什么好怕的。
他害怕的不是黑暗，而是真正的未知。
那些东西藏在黑暗中蜷曲起身子，等待猎物放松警惕，电光火石便是致命一击。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你不知道哪里才是安全之地。一脚踏下去，迎接你的也许就是万劫不复。
恍惚间，黑暗中似乎有火光弥漫。烟味，焦糊味，顺着空气充斥鼻腔，直冲头顶。听见了吗？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喊，他们嘶吼着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名字，尖利如同指甲在耳膜上剐蹭。
“去死，去死！”多少次，他们都在喊同一句话。
有什么在一下一下地抓挠心脏。愤怒，悲伤，恐惧，绝望一遍一遍充斥全身。它们逼迫着，催促着，要把他推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只差一点，展昭急停在悬崖边，站住了，站稳了，可那一丝要命的好奇催促他倾身向下望——突然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一把掐住他的咽喉，颤抖，收紧，向下扯！
展昭看清楚了那张脸，那张沾满鲜血的脸。
接踵而来的是失重！心猛地沉下去！
展昭浑身一抽从床上立起来，后背肩脊浑身肌肉全部紧绷，冷汗遍布额头，双眼死死盯住地面——半晌，才换过一口气。
自己这又是被梦魇缠住了。
视网膜似乎变成红色，半晌缓不过来，红的展昭胃里一阵翻涌。
胸腹一阵绞痛，展昭此时无比庆幸刚才并没有吃多少东西，因为几乎每一次回忆起不好的东西，身体的反应总是比精神上剧烈——这是前几年才会有的现象，每次想起之后都会各种难受，那些不堪回首的细节实在恶心的不行，展昭一度什么都吃不了，一吃就吐。
后面几年慢慢调节过来，吃的不多，反胃也不剧烈，但最近又开始趋向严重。展昭知道这时候干什么都会加剧胸腹的疼痛，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深呼吸几次，无力的趴伏在桌上。
这样的噩梦越来越频繁，带给他的感受一次比一次真实，一次比一次深入，反应也一次比一次剧烈。
——回去让公孙开几两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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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打着主意迈开僵硬的腿，走动几下，走到窗边，忽然神色一凛。
等等。
的确有血腥味。
展昭鼻子好是天生的。很小的时候，他身体不好，有时候发烧烧到神志不清，双眼看不见东西，只能靠浅浅的草木香分辨娘的怀抱。
到八岁的时候，娘亲不在了，很久没见到的父亲回家收拾残局，转手就把他丢到墨家书院去。墨家书院对药品医学的学问很注重，展昭年纪小，不好学，但每次只要在测试前把草药全都闻一遍，就能在测试上对答如流，引来一片惊奇地目光。
后来到开封当护卫，他的名气大，自然有很多不怕死的飞贼劫匪想来挑战这个传说中的天才。其中就有兔儿爷顾莬。这是个江洋大盗，臭名昭著，尤其擅长打洞，狡兔也才三个窟，他愣生生往地底下打了十多个隧道，贯穿整个开封城，惹得一群侍卫站在纵横交错七竖八横的通道里大眼瞪小眼，根本不知该怎么办。
展护卫此时闪亮登场。他一脸淡定的拍拍衣袖，拿来条白丝扎住眼睛，站在原地抬头呆站了一盏茶。所有人安安静静的等到没耐心，以为没有办法时，一直沉默的展护卫忽然回头对众人说句等着，纵身一跃，脚步轻快地就跳没影了。
半个时辰后，展昭云淡风轻的拎回来被胖揍一顿只剩一口气的顾莬，丢在地上，满脸严肃道：“你今早吃的馄饨是衙门口张大奶奶家的吧，粘在衣服上味很浓呢。”
顾莬呲牙，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自己挖出来的迷宫里。
从此，开封府所有用来找人的猎狗全部退休，蹲在展昭院子里巴望着他喂食。
咳.......扯远了，现在把视线扯回到站在窗边皱眉头的展护卫身上。
展昭侧身躲在阴影里，向外望——
一道白影从窗前猛地一跃而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