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李长空 但是,如果 ...


  •   天气有些闷热的晚上,总有那么些人睡不安稳。当然,有展昭和白玉堂这对不给人找点茬浑身不松快的组合在,他们是怎么都不可能睡安稳的。

      与杜明同屋的张雨晨就是如此,躺下时,胸口憋闷如同置于火上煎烤一般,翻来覆去如何都没有睡意,只得起身。

      张雨晨是灵剑派弟子,在灵剑派是副手的地位,辅佐杜明管理整个门派。

      对此,张雨晨表面上谦逊让贤说自己没能力,心里却是十分不忿——他的内力不亚于杜明,门派内的支持者也不少,江湖上有名气的前辈较之杜明甚至更欣赏他。那凭什么他不能做掌门?!

      其实归根结底就是功绩和履历上出问题。杜明名气大,大在夺得号称“江湖界的武试”的江湖武会的第一。而那一年张雨晨因为身上有伤,没有参加,之后一年却又败在唐门新秀毒阎罗唐七身上。灵剑派里他大多都是幕后管理调节,数来数去还真没有可圈可点的傲人功绩来。杜明自视甚高,说话暗中带刺,在灵剑派得罪了不少资历很深的长老,此番掌门之位,怕是不稳。

      要是,要是自己在这场围剿中抓住李长空,那么.....自己梦寐以求的名与利全都会归他所有。

      张雨晨打起算盘,不由得兴奋起来。胸口的憋闷开始反复,几番去压竟然无法消除。张雨晨深呼吸几次,伸手去推窗——

      他们不知道,这时候,幻术已经启动。

      张雨晨震惊了。他从未想过那些日思夜想的东西会如此唾手可得。

      就在他眼前,就在他一伸手就可以抓到的地方,白衣人站在窗外屋檐上,内力紊乱虚弱不堪,重伤使得他的脸发白,看不清楚但无疑——是李长空!

      杜明在张雨晨兴奋的高喊中醒过来,大脑昏昏沉沉,在哪一抹白色砸入眼里时顿时清醒。

      他看见张雨晨抓过剑跳出窗外,追白影而去,后面跟着的是百花谷,玄影门,元阳宗。所有人如同饥饿的狼群看见迷途的羊羔,一窝蜂扑将上去,与既定的方向背道而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视野里,只剩下杜明一个人傻愣愣的看窗口。

      “各位不要冲动,也许是——”

      好笑,名利就在眼前,谁还会听他这个名义上的盟主说话?

      这群蠢材!

      杜明的脸在黑暗中僵硬如枯木,他强压住胸口翻涌的气血,咬牙后退两步,从窗口飞窜而出。

      .

      江湖人被耍的团团转,而罪魁祸首已经到达寒山寺。

      寒山寺一片肃穆,寺门里面已经挂上白色的帷幔。原本作为打坐诵经的佛堂蒙上一层白布,里头是大批僧人默默彻夜地低声吟诵佛经,外头有一个大缸一样的东西,那是空明大师圆寂后的遗体所在。

      展昭进了寺里,找到主持大局的空然大师,和他打声招呼。接着连香都来不及上,转身往外跳到房顶上。

      ——平时揪心的时候,师父都会到高处坐着。

      “那里。”找东边的白玉堂拉他衣角,伸手指寺内最高的藏经阁楼顶。

      黑暗中,影影绰绰有一个人躺着,翘腿仰头看天。

      展昭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几个飞身跃到那人身边。那人从头到脚灰扑扑的,一身无暇白衣愣是给他穿出一股风流登徒子的气质,不是别人,正是李长空。

      李长空听见声响没有睁眼,只是悠悠来一句:“来了?”

      “来了。”展昭坐下来,才发现这片屋顶无论坐着躺着都能看到院子里的那个大缸。

      黑暗里,李长空的侧脸棱角分明尖锐如刀,展昭发现他似乎比上次见面瘦了不少,脸颊凹陷下去,显现不明显的线条。岁月在这个桀骜不驯的人身上刻上了多少痕迹。

      世人总是赞叹他们武功高强可以永葆青春如同上天眷顾,殊不知时间从没饶恕过任何一个人。不知为何,展昭忽然觉得,那个曾经可以孤闯皇城,血洗裂谷的人已经不在了。李长空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没几个,如今如父一般的空明大师圆寂了,他却是连上柱香的资格都没有,这又是何等悲哀呢。

      神一般的人褪去潇洒与风流,剩下的就只有孤独和悲怆。

      “这么看着我干嘛?”李长空被他瞅的不淡定,不自在的移动已经被脑袋压得僵硬的双臂,闭眼享受明月清风,顺口拷问拷问徒弟,“把那群后辈摆了一道?”

      展昭有些疑惑,他怎么知道的?

      “笨,自己徒弟模仿的内力我还认不出来?”李长空笑,“如今把他们往北引,一时半伙也是回不来。不得不夸夸,挺好的主意,谁出的?”

      展昭老实地说:“前面是我想的,后面是白兄出的主意。”

      李长空了然的点头:“玉堂小子?嗯,我就知道,果然不是你这种老实人做的出来的事。小猫要好好学学老鼠的招,别总是正直的和松树似的,早晚吃亏。”

      “我耍人的时候您老还不知在哪呢......”展昭嘟囔。

      “我比你多活了四十多年,吃的盐都比你吃的饭多,你耍人的时候老子都飞黄腾达了。”

      “那是您口味重。”

      “啧!猫儿不乖了啊,嘴皮子越来越溜了,都是跟玉堂小子学坏了。”李长空仗着身份戳他脑袋。

      展昭哭笑不得地看他:“师父不是刚刚还叫弟子学他吗。”

      “挑好的学,谁让你学坏了!”

      “好好好好好。”展昭拿他没办法,干脆在楼顶躺下了,陪他一起看天空。

      李长空倒是不乐意了,瞥他:“去去去,呆这里干嘛,爱睡觉睡觉,爱念经念经,甭在这里吵我思考人生。”

      ......明明就是关心,怕他火烧火燎的赶过来累坏身子,非得说的和欠了钱似的。

      展昭看自家师父口是心非的样子,脑子里想,嘴里也说:“明明就是担心嘛,说一句又那么难吗.....”

      李长空被人道破心思一阵尴尬,转头就要敲展昭脑袋:“嘿哟——你小子还不乐意了是吧!”

      “乐意乐意,您老的好意哪敢不受啊。”展昭连忙举双手投降,嬉笑着灵活的闪到一边。

      李长空的巴掌落了个空,却嘿嘿笑起来。笑完,他收敛了神色,正色道:“小崽子,我知道你担心我。”

      一直插科打诨就为了让师父开心一点的展昭神色有些不自然。

      “为师没事,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罢了,关于这次圆寂——你也可以去查查。别顾及着我,内力没了,保命的本事还是有的,再不济,无名那老道士还会帮我。”言罢,李长空复又忽然笑道:“呆猫!连撒谎都不会,不过想让你个木头多说几句话,也就这时候了。”

      展昭:“......”还是和平时一样欠揍,鉴定完毕。

      展昭按住抽搐的眉角。情况似乎也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糟糕,自己担心的有点过头了。天边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在黑夜里酝酿。

      展昭也不再多和师父说什么,转身走掉。

      .

      刚从楼顶上下来,就看见白玉堂靠着树悠悠哉哉的等他。这家伙倒还挺懂事,明白展昭想去安慰李长空,自己去了一般也是碍眼,自觉地找个地方蹲着等他。

      见人来,白玉堂道:“已经和空明大师说过了,那个厢房暂时给我们休息。只不过房间不够,只有一间,和五爷挤一挤,不算亏待你这只猫吧?”

      展昭自然没意见:“还真够妥帖。”

      “那自然。”白玉堂笑,“歇会儿去吧,明天有你忙的。不过......”

      “不过什么?”展昭回头看欲言又止的白玉堂。

      “——感觉,就只是感觉。”白玉堂强调,好看的眉心皱起,歪头斟酌词句,道,“你也知道,江湖六十年一换。如今正是改朝换代之时,空明大师圆寂的时机似乎......很微妙。”

      如此一来,天下江湖的平衡将被打破,不过是还有李长空和玖慕两块石头勉强压住罢了。但是,如果有人真的想要击碎那两块石头,打翻整个天平呢?

      如果是这样,那天下必将颠覆,一切都要重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