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deniable(□□BL)》颜小生

2、ACT1

　　ACT1

　　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打打杀杀个不停，这里的时光还是惬意而安逸的，至少相比而言吧。20世纪开始的那几十年，荷兰不管怎么都是那么“世外桃源”，即使是像科恩一家的犹太人也能找到个令人放心的居所。只是说的是相对而言罢了。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的，在这穿梭中真让人难以找到个入手点来一一描述他们一家的生活，以及发生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琐事——像什么基幸先生谈成了那笔生意，什么初懂人事的亚柏愕然发现自己竟爱上了同班同样身为男孩的李奥，什么可爱的小艾米尔又在学校闯了祸，打飞了教授数学的先生的老古董眼镜……琐琐碎碎却总要提上两笔吧，可又不知从何下笔，唉，仔细看来，就先把目光定在艾米尔的十二岁的生日上吧！

　　这个年纪的小孩对生日是最兴奋的，天刚蒙蒙亮艾米尔便在床上不安地翻来翻去了，兴奋地想着自己马上要拿到的礼物，恨不得马上爬起来叫醒哥哥一起去拆礼物，可又怕被爸妈骂——他们不许他这么早起来。过了六点三刻，艾米尔再也忍不住了，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软软的小床，轻轻地推开门，果不出所料，威尔——从小陪自己长大的一只毛茸茸的狗狗——正趴在自己门口呢，他一开门便一个激灵立了起来，摇着尾巴看着艾米尔。艾米尔对它做了个不要叫的手势，动作幅度极小地下了楼梯到客厅去，看到那些红红绿绿的包装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也顾不得叫人发现了三下两下跑到桌边拿过那个最大的蓝色包装，脆脆的一声里面的东西便露了出来——是几本厚厚的画册还有两张图书兑换券，随便翻过几页就听到身后下楼梯的脚步声，一回头就看到了亚柏——他的哥哥，比他大五岁，在自己正读的小学旁的一个中学读书。

　　“哥哥。”艾米尔礼貌地叫了一声，语气里的兴奋稍缓和了点。

　　“嗨，艾米尔，生日快乐。看到我给你的礼物了吗？”亚柏虽然还很年轻的样子，语调完全是难见的少年老成，但艾米尔一点也不觉的他比自己老多少。

　　“这个吧！”艾米尔抓起一个盒子，打开便是一幅很美的乡村油画，中间下方潇洒地签着“亚柏科恩”的大名。亚柏笑了回，说了点其他的就到浴室洗澡去了。

　　艾米尔又拆了点包装便把自己比较喜欢的几件小的先拿回了自己的房间，包括哥哥亚柏送的那幅油画，祖母送的一副棋和一封信，此外还有些书签、一组字谜、几本书、一瓶苹果汁、毛衣之类的，跟着一大包糖果堆成了一座小山。

　　之后大约七点多了，艾米尔和亚柏去看了爸妈，就一起去学校了。路上闲话不断，半路还遇到亚柏同班同学李奥·德·比尔，然后艾米尔就感觉哥哥的话明显少了许多，真是奇怪的事呢，倒是李奥还说几句他们班里那些女孩子的疯事，再到下一个路口，就分开走了。

　　到学校又得到了几句“生日快乐”的祝福，同班一直暗恋他的那个米蒂的女孩还偷偷塞给了他一包包装很漂亮的糖果和她亲手做的草莓饼干。可是他自己很喜欢的坐在他前面的前面的女孩——南妮·R却一眼都没看他，于是艾米尔一天都不是很高兴，直到下午放学他和几个臭小子一起玩了会儿球才开心一点，天气有些热，他们便又一起到旁边的冰激凌店，恰巧又遇到南妮·R和几个女孩子，加上今天是自己生日，艾米尔便很大方的请所有人吃冰激凌。

　　这几天艾米尔开心而忙碌，除了第二天听他爸妈说在德国的舅舅和祖父已经逃出德国，决定马上移民到美国，是件好事，却不得不又提到去年德国人对犹太人的屠杀，对他来说很沉重的话题，以致于晚上做了好几个噩梦，早上躺在浴缸里还在不停地想。不过迟迟才举行的星期天下午的生日舞会马上把那种心情冲刷地一干二净。

　　说是舞会，其实也没跳舞之类的，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小孩嘛。不过还是很开心的，艾米尔邀请了几个好朋友，不过亚柏私下里说是狐朋狗友，大概因为他们说话有点难听，可艾米尔并不介意，其中也还有一个跟艾米尔最要好的罗布·M，是个不守规矩的聪明小孩，亚柏也没那么讨厌他——艾米尔还是很看重自己哥哥的想法的，甚至还有些心底崇拜和嫉妒，按他家人的说法，科恩家族终于可以出现一位伟大的学者或者画家了——的确，亚柏对艺术似乎有母亲遗传下来的天赋，而且所有科目的成绩都很好，自己还去学了好几门语言。自己呢，对比之下……真是太次了。

　　亚柏也叫来了同学来玩，都是艾米尔见过的，也包括那个李奥·德·比尔。李奥送了艾米尔一本封面很好看的书《荷兰英雄故事与传奇》。而罗布·M他们送了自己一顶造型搞笑的帽子，艾米尔戴上就拿不下来了，罗布和哥哥大声嘲笑，艾米尔只能露出吃屎般的表情，最后还是李奥帮忙取下来的，这让艾米尔更喜欢哥哥这个朋友了。

　　几个小男孩吵吵闹闹，艾米尔把全套的乒乓球设备拿了出来，在大大的饭厅里玩，另一堆人在一旁聊着最近正热门的电影《XXOO》，还有新款脚踏车之类的话题。女佣端出了苹果汁和葡萄汁，科恩太太过了一会儿拿出了自己亲自烹制的草莓蛋挞和蛋糕请这些孩子们吃。威尔那条老狗似乎也闻到了，摇着尾巴跑了过来，男孩们礼貌地赞美点心的味道非常好，也因为艾米尔的母亲在，他们不敢胡闹，没把蛋糕互相扔来扔去——去年艾米尔的生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所有客厅能看到的地方都被毁掉了！

　　这时，科恩太太注意到亚柏好像一直没过来吃点心，便让闲着看别人玩乒乓球的艾米尔去把他哥哥找过来。艾米尔怏怏地上楼去亚柏的房间，想都没想就推开门进去了。……看到的场景让他呆掉了，自己的哥哥和李奥两个人——在干吗？——躲在房间里亲吻？……上帝啊……亚柏和李奥看到艾米尔马上推开了对方，可是，艾米尔那张成O型的嘴似乎已经无法闭上了。

　　“嘿……艾米尔。呃，这……”亚柏脸红着脸耸了肩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掩饰。

　　“上帝啊，这不是男孩子对女孩子做的事吗？”艾米尔摸着自己的额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根本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呵呵，艾米尔，男孩子之间这样做不是那个意思。是为了……嗯，表达尊敬哦，你看的书上难道没有这样说吗？”李奥故作镇定的样子，走过去把呆呆的艾米尔拉了进来，确定没别人了，又把门关上。艾米尔听了这番话，却还是不大明白的样子，不过稍微回过神来些，看到哥哥房间里还多出一幅正在画的人物肖像，很像李奥的样子。

　　“是啊，只是表达尊敬哦，你以后会知道的，很正常的事拉，像你这么有领悟能力的男孩，肯定能知道把！”亚柏这时也缓了过来，露出迷惑人的笑脸，只顾讨好着。

　　“哼哼，是吗？那怎么从没看到爸爸和华格纳叔叔这样？”尽管不清楚具体怎么样，但直觉告诉艾米尔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事，假装像电影里的大侦探一样警觉地绕着两个人转，又走到画架正面随便地转。“哥哥，你为什么要画李奥？”

　　李奥和亚柏听到他这么快就把他们拙劣的掩饰击退了，只得一脸无奈。

　　“上帝啊……那两个问题，你让我先回答哪个……还有你怎么突然出现的？居然还不敲门！”亚柏似乎刚刚反应过来。

　　“两个问题，你让我先回答哪个？”艾米尔嘻嘻地学舌，怪腔怪调。“嗯，我想起来了，妈妈让我来叫你们吃点心。没什么事我先回去喽，顺便和妈妈讲讲我看到的新鲜事呢！”

　　亚柏一把把艾米尔拉住，简直就是悲怆地哀求道：“艾米尔，我亲爱的弟弟，不要告诉别人，拜托了啊，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艾米尔似乎很享受被这个一直比自己优秀不止一点点的哥哥祈求，难以掩饰——不，是根本没打算掩饰地笑起来：“那，嗯，让我想想，对！最近老师罚我写的那篇奇怪的作文就交给你吧！”

　　“好好好好……”

　　“还有呢，没完叻……嗯……我也要一幅肖像油画！要像这幅一样像哦。”

　　“好好好哦啊，没问题……”

　　“其他嘛，暂时想不起来，但是这件事我会一直记着呢！还有，快去吃点心。”艾米尔神气地转过身开门出去了，只留两人在房间里面面相觑。

　　原来就在这两天，亚柏在一间鲜有人至的学校的男生盥洗室对李奥说了自己最近奇怪的感受。说了什么看到他就像看到小学心仪的小女孩一类的话，又补充这种感觉是比那个更强烈的，很奇怪。李奥似乎也有心灵感应似的，在亚柏不经意间轻轻地吻了一下他，仅仅是四瓣唇相碰，却定格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才稍分开点。

　　“没有想象中那么坏哦……”李奥只是自言自语。亚柏轻轻地微笑，脸上还有几丝残红，意想不到地在小窗五颜六色的马赛克透过的阳光下显出了幻境般的动人之气。

　　李奥也不再掩饰，灵动的舌轻挑着亚柏的唇瓣，两人无法忍耐地拥吻，抚摸。年轻的身体却已经无法忍耐……

　　后来亚柏才知道，李奥的表哥是双性恋，所以他才轻车熟路地接受自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