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亮』陷得美人》扇瑾

37、三十七：郭嘉匆匆回魏 告别刘备之

　　告别刘备之后，郭嘉便走了出宫殿。
　　看着面前待着的荀彧，郭嘉细细凝视了许久许久，轻叹之后，便坐上了马车。
　　“也不知文若，你何时也会离开嘉啊。”郭嘉素来乐观，却在此时此刻迷了心神。
　　“如有别离终究有别，何况，奉孝知道的自己的路在哪儿，到底是安心。”荀彧缓缓把车帘子拉上，低下了头，垂下了睫：“可彧……还不知，未来在何方……”
　　天下如继续太平，他倒是可以回荀家做个家主，处理处理家族事物也便罢了，别无所求。可如今天下大乱，荀家靠的是许昌那边支撑。自己怎么不知道，唯独投魏，才是保家之道呢？
　　可，孟德已称王，自己，如何在许昌待着下去？怎么能熟视无睹？
　　毕竟跟了孟德十几年，怎么能在他身边眼睁睁……眼睁睁见他……谋朝篡位呢……
　　“文若别多思了，自会好的。”郭嘉也是知道他的脾气，也是长叹，端庄君子如兰如玉，文采谋略堪比张良，当初怎样个威严万千的荀令君啊？如今却也迷惘无措，不知何途……
　　车轱声响起，拂晓四周清冷，风清光明，悠悠鹤鸣。
　　“嘉嘉！”
　　幼小的声音，越来越大。
　　料得郭嘉素日如何镇定，此时此刻也是一惊。这么冷的天……
　　郭嘉赶紧掀起了帘子，却见只穿着中衣的刘禅哭着跑着，跑不动了，摔了下来，摔破了膝盖，出了血，却还是哭着继续跑着。
　　“嘉嘉！不要走！”
　　刘禅几乎是不要命的跑着，泪水早染湿了衣裳，哭得稀里哗啦。
　　郭嘉强忍着情绪，盖着车帘子，回了头，心里如鼓在响，又似刀在割。
　　“嘉嘉！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走……”
　　那个声音还是在响着，叫得悲凉，叫得绝望。
　　只盼着，郭嘉能回头瞧一眼，再愿意见他一面。
　　所以，即便是痛了喊不出了，却还是在追着，即便马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也咬着牙，使劲追着。
　　“奉孝，对他绝情，你心里也痛，何必如此呢？”荀彧已经看不下去了，再怎么说，刘禅还是个孩子啊，怎么能对孩子这般残忍？
　　“我何尝不知道。”
　　郭嘉紧紧抓着自己的长袖，眉眼慌乱：“可，迟早是敌人的……怎么能……怎么能……”
　　渐渐的，渐渐的，那个声音安静了下去。
　　郭嘉总觉得预感不好，也不管什么了，叫着马夫停车，便赶紧跳下来。
　　只见了刘禅跑得摔了，爬不起来，却也喊不出话，扑在地上，却还是在爬……
　　“你，你个傻子！”
　　郭嘉瞧着他脚上斑斑血迹，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倒是第一句就骂了起来。
　　“嘉嘉……你来了……”刘禅瞧着那个身影，即便自己狼狈不堪，却还是立刻破涕为笑：“真好……”
　　“好什么啊！”郭嘉竟也哭了出来，抱起了刘禅，为他扫掉了身上的灰尘，骂骂咧咧的：“追什么追，有什么好追的，年纪小脾气倒是很大，有志气了啊？明明昨天伤还没好，就敢残害自己身体了，多大的胆子啊！天这么冷，不多穿一些就跑出来，有个性是吧，拿自己开玩笑是吧……”
　　“禅若不追，便，见不到嘉嘉了。”刘禅眼睛富有灵气，瞧着郭嘉骂骂咧咧的也只觉得高兴，也就抱住了郭嘉。而这一抱，好似就抱住了一整个世界：“嘉嘉在真好。”
　　“……”郭嘉忽然停下来了动作，没有说话。
　　“嘉嘉，还是会走吗。”刘禅的眼睛好似藏了星星，满是期望。
　　“是。”
　　“离上次禅见嘉嘉便隔了八个多月零三日。”有些失落，但表示理解。
　　“……”
　　“嘉嘉还要去多久？”有些怕。
　　“……”
　　“禅可以等着。”刘禅咬着牙，紧紧抱着郭嘉没舍得放开，声音越来越轻：“一天两天，还是一月两月，还是一年两年，还是……”
　　“永远。”
　　郭嘉垂了睫毛，便是轻轻地将刘禅放下来，仔仔细细看他。
　　而刘禅听见了这个消息，却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郭嘉，也越发变得害怕，怕他会走……
　　“你大了，便知道，嘉为何要走了。”郭嘉轻叹，揉了揉刘禅的脑袋，便不回头地离开了：“嘉到底，只是你人生过客罢了。”
　　“不要！嘉嘉不要走！”
　　刘禅哭了出来，跑不动了，却仍旧嘶喊着那个称呼，喊着那个人，只盼他能回心转意，不叫他伤心。
　　可是郭嘉决心要走，却没有再回过头。
　　“不要……”
　　人已离开，刘禅泪水模糊了双眼，跪了下来。
　　此时此刻得知刘禅来追郭嘉消息的刘备与诸葛亮已然匆匆赶来，却止不住刘禅哭泣哭得厉害。
　　马车渐行渐远，太阳渐升渐高。
　　落叶纷飞，人影彷徨，
　　哭声乍惊，雁群北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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