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亮』陷得美人》扇瑾

27、二十七：刘备赶回荆州 新野，司马

　　新野，司马懿退军的消息已经传遍。
　　将士们无不高声称赞诸葛亮此举的勇气，以及私底下对诸葛亮的称号，从“仙人军师”变成了“美人军师”
　　而，由于此新野之战过于神秘。因为司马懿气势汹汹而来，好似真的被诸葛亮宁侮不退的气势吓到，但也不至于不战而退呀。所有士人也都心存怀疑，杜撰着荒唐的留言……
　　莫非那司马懿被男扮女装的诸葛亮给迷住了，不忍心？
　　但，这并不妨碍“美人军师”的称号渐渐在市坊传开，不同于士人，百姓才不管这次新野之战合不合逻辑，只对此事津津乐道，后来，竟被说书人传成了这个模样――
　　“只见那美人军师，一个眉挑唇抿，刹那山崩地裂！那军师见此，从容不迫，又一挥羽扇，山水相助，吓得那司马懿，六神无主、惊慌失措！慌不择路之间，赶紧搬师，狼狈地逃回了许昌！”
　　百姓无不拱手叫好，为美人军师而骄傲。
　　而，作为主人公的诸葛亮病得严重，当然不清楚这些。只怕是知道了，也会惊的。
　　在暂住地里，诸葛亮病怏怏地躺在了床上，面容憔悴，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疲惫不堪。
　　荀彧瞧着面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人，轻轻把手覆在额上，又是沉沉叹息：“去吹一趟风，果然病又加重了。”
　　“文若……”诸葛亮睁着眼睛，瞧他，声音也变得嘶哑：“我们这算是退了，云长那却还没有，你去江夏看看，切莫让云长过分了，联江东的计划不能变的。”
　　“孔明还需人照顾的。”荀彧无奈的看他。
　　“亮不要紧的。”诸葛亮哑然，但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出出汗也就好了。”
　　“罢了。”荀彧叹息，然后为诸葛亮加了被子：“还好我有先见之明，请人过来照顾你，江夏等那个人来了我就去。”
　　“好。”诸葛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是放松下来，席卷而来的疲惫令他不堪负，眼皮子叠了一起，渐渐睡了过去。
　　睡梦中，梦回前世，犹记着那时，百般艰辛苦楚，皆深深藏在自己心里，为撑起蜀汉，不留余力。
　　这般的病，在那时候，常有的事情，已经不以为然。自己还是按常批改公文，安排北伐。
　　那时，夜里灯花如星，不大明亮，风也吹了几盏灯，有时看着字，也隐隐约约的，看不大清。
　　低头时头晕，一片黑暗，昏昏欲坠；而抬头时，思绪万千，便是白帝城那时的情景。
　　不知是黄粱一梦，还是庄周梦蝶。
　　那个在隆中弹琴为乐、赏花为趣的青年是翩然不在；执着汉室，报于主公，是素来的自己，已渐行渐远，模糊不清。
　　清梦一曲，终有醒时。
　　为不枉此生，但只竭力为汉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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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地，好似谁冰凉的手在自己的额头。又握住了自己的手。
　　“文若。”
　　诸葛亮睁不开眼睛，声音虚弱，但想着自己下了命令，除了荀彧必然没有人进来了。而且和荀彧毕竟是朋友，也就直接问着：“关将军如何了？江东应是偷袭不成了，但不可追击，文若派人和孙权求和了吗？大军退了，奉孝那里什么情况，可还安好？”
　　久久的，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反而好似，有泪水落在了他的手上。
　　嘀嗒，嘀嗒……
　　文若素来心明如镜，知道自己性子的，不可能会哭。诸葛亮疑惑，勉强眯了眯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却见着面前之人不是文若，但又看不清模样。
　　“什么时候，你才能好好的照顾自己？”
　　这个声音压抑着情感，虽然颤动着的，但还是很清楚能认得出来，这是刘备。
　　“主公？”诸葛亮听得觉得更加不对，待了一会，却渐渐看清楚了面前之人。
　　面前之人正是本来应该在益州的刘备，他皱着眉看着自己，面色含着一丝悲伤，不语自威，颇有帝王之相。
　　“自我来算起，你就睡了三日。兰择回来了，现在休息着，不便打扰。”刘备只瞧着那憔悴的面孔，心上便痛得很。随后又缓缓瞧着不远处的书案，又深深皱眉：“听兰择说，那些是你要的公文？”
　　“文若走了，荆州的事情交给其他人，亮放心不下。”见刘备转了话题放在了公文上，诸葛亮一愣，也不知道刘备要干什么，却是乖乖的说了出来。
　　“那些公文你不许动。”刘备静静看着面前躺在床上眸眼恬静的人，语态渐渐从容：“这是命令，不许与备讨价还价。”
　　“主公……”
　　“那些公文暂且放这，备会尽快找其他人来安排。”刘备放开了诸葛亮的手，认真看他：“要是见你碰了，军法处置。”
　　“主公这是何必呢。”迷迷糊糊的，脑袋晕厥，诸葛亮皱着眉，也同样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刘备。
　　“孔明，难道不明白备的意思吗？”刘备微微皱眉，握着那冰凉的手的力度又重了一些：“你……就不能让人少操点心吗。”
　　“主公怎么回来了。”诸葛亮转了话题。
　　“那马谡死得冤，备听闻你们师徒情谊深，想来，孔明心底难受得很。”刘备慢慢地、慢慢地低下了头，手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声音温柔：“备听闻消息就赶回来了，毕竟知道你的性子，什么都自己受着，总是不为自己想一想，像只倔驴。”
　　“主公这是什么话，亮明明是为了大局着想。”诸葛亮不服，干脆顶嘴顶了回去。而心里便是觉得好笑，这哪里错了？
　　“是是是，有理，孔明说什么都有理，备错了好吧？来来来，孔明坐着。”刘备缓缓放开了诸葛亮的手，将他扶了起来后，拿了药过来，缓缓吹着热气：“刚刚找了个大夫为孔明看着，可他说一大堆，备都听不懂，但备丢不得这个脸，他讲了一遍就让他走了，现在备后悔得很，总之，孔明多吃些药肯定没错。”
　　“主公什么话啊，哪里是吃药吃得越多越好的道理？”诸葛亮大抵想的出那个场景，便是笑了起来：“何况亮恢复得也差不多了。”
　　“胡说，脸色还那么憔悴。”
　　刘备吹凉了些，便递到了诸葛亮的面前：“来，张嘴。”
　　“主公，亮自己来吧。”诸葛亮有些不自在，这不符合规矩啊。
　　“不听话了不是？”刘备佯装怒气，便是瞪了起来：“主公是孔明还是备？孔明违抗备的意思该当何罪？还想批公文？”
　　“亮……”料是素日再怎么口舌利索，面对刘备干脆用权压着的无赖话，诸葛亮也不知要说什么好。
　　于是，利用私权得逞的刘备很容易地喂着诸葛亮喝药，然后，心里洋洋得意，如有尾巴，必然翘得老高。
　　“孔明。”刘备忽然叫着。
　　“嗯？”诸葛亮用那双明目看着刘备，然后很乖巧地喝下了刘备递过来勺子里的药，随后抬头，眼睛明澈。
　　“备把益州的事情交给法正等人安排，就呆在荆州了，待你身子好些，我们便偷偷请假，跑去隆中，看朝阳升起，看云卷云舒；看红杏闹枝，看夕颜灿烂；看晚霞迁转，看星月闪烁……可好？”
　　“主公……”
　　“好不好？”
　　“主公，曹操孙权……”
　　“孔明不必说这些，明明知道备不爱听。”刘备见碗空了，便放在桌上，再瞧见诸葛亮时，便是抱住了那身子，满心思念，尽是凝噎：“孔明总是照顾不好自己，备不想你这么累了。也不想再回到益州那种盼星星盼月亮，从天黑等到天亮，眼巴巴地等着、想着、念着，却也怎么都瞧不见孔明的日子了……孔明，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亮明白……可……主公……你我是君臣……怎么能……如此呢……”诸葛亮眼神赶紧转移，确实是狼狈地惊慌失措。他还是如往常一般拒绝着，但这一次，却已然忘记推开。
　　“备知道了。”刘备克制着，但还是来不及擦去泪水。他缓缓放开了诸葛亮，站了起来，步伐踉跄：“备，要娶江东的孙尚香了，孙权求和，派人把她妹妹送来，兰择劝备娶了她，说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孔明以为呢？”
　　“亮，贺喜主公。”
　　“孔明好生歇息，备改日再来看你。”刘备转过头，忍着心里那心里被浇透的失望，与一丝丝的委屈。便是跑一般快步离开了。
　　什么都好，诸葛亮什么都好。
　　可是，自己无论做什么都好像没有用，他不会有一丝丝的回应的，哪里有什么为什么，那个叫诸葛亮的人本来就是这样的，难道自己不知道吗？难道自己不清楚吗？
　　为什么啊，刘玄德！
　　你是脑子坏了，还是眼睛瞎了，为什么要喜欢这种铁石心肠的人！他根本就不在意，根本就不把你放在心上，你还傻傻地想着他，念着他，盼着他，到底是为什么！
　　你在那个人心里，又算什么呢？不就是主公吗？不就是君臣吗！
　　刘玄德，你可清醒点吧！
　　刘备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府邸，便唤人买酒。
　　那酒不知喝了多少，刘备喝得醉醺醺地，眼前出现了好多个诸葛亮的幻影。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刘备神情恍惚，挣扎了许久，方才入了梦里。
　　刘备心里痛着，却再也不愿见着诸葛亮了。
　　看着那人平淡地作揖、平淡地看自己……刘备受不了，一切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那，又何必继续呢。
　　罢了罢了，就做君臣罢。
　　如此，既成全了他，也成全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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