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亮』陷得美人》扇瑾

18、十八：庞统落于凤坡 诸葛亮

　　诸葛亮睁开眼睛的时候，朦朦胧胧地，看见了刘备皱眉，以及疲惫的睡颜。
　　“主公。”诸葛亮轻轻唤着。
　　“孔明醒了？”
　　刘备忽的惊醒，待看见诸葛亮后，方才一喜：“可要吃些什么？”
　　“奉孝的葬礼……”
　　“备去办了。”刘备轻叹，随后搀着诸葛亮稍稍起来了些，又轻轻将手放在那额头上，见无大碍便道：“他果然没有欺骗孔明，那人皮面具拿下来了，孔明身子也是好的，只是哀极伤了身体。”
　　“嗯。”诸葛亮恍若失了魂魄。
　　刘备发觉有了些尴尬，便是谈了公事：“士元说是时候攻打益州了，孔明以为呢？”
　　“亮深以为然。”
　　“备也是这么想，那好，孔明你先吃些东西吧。”刘备去拿了白粥过来，打算喂着诸葛亮吃下去。
　　可诸葛亮坚持自己拿着，自己吃。
　　刘备只好随他，即刻又道：“孔明好好呆着荆州修养身子，备和士元，先去益州了。”
　　“益州……”诸葛亮心底，又微微泛凉。
　　一切都回来了，都，好似没有改变。奉孝死了，士元来了，主公与士元攻打益州……
　　“孔明别担心，士元虽模样不好，但才华惊艳，陪备去也是足够的。”刘备怕诸葛亮担忧，却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备，尊他与你一般，都是军师中郎将了，孔明放心，备一定多听听士元的。”
　　“主公。”诸葛亮预感越来越强烈，声音渐渐也变得大了起来：“切记……进围雒县时一定要小心，不要让士元急于建功，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好好好，备知道了。”刘备有些不以为然，但却是诚恳地点了点头。
　　“好了孔明，别忧虑了，待备大胜回来。”看着面前的人憔悴柔弱的模样，刘备忍不住，在他额上轻轻落下了一吻。
　　诸葛亮愣着，还没有反应过来，却见了刘备渐行渐远的身影。
　　刘备离开时，诸葛亮总是心绪不宁。
　　没有那个顽劣不堪郭奉孝的身影，诸葛亮总是神情恍惚，梦里时分，半模糊半清醒，瞧见奉孝时候，却怎么也追不上，可近了又近了一些之后，奉孝又消失了。
　　半夜惊醒，汗流浃背，瞪大了眼睛，全然是饮鸠酒死去的奉孝。
　　醒来时候，还好。只是吃饭时，偶尔会想起前世的自己听到庞统被流矢击中去世的消息，此时此刻，也就怎么也吃不下。
　　“先生。”马谡走了过来，为诸葛亮斟了一杯茶，放在了旁处：“您已经批了很久的公文了，怎么也不歇一歇呀？”
　　“不，不要。”诸葛亮怕，太怕了。
　　自己无论做了没做，好似历史都不会变一样。周瑜还是死了，病逝，江东大都督成了鲁肃……
　　“亮，打算去益州。”
　　“先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幼常啊……亮近日惶惶不可终日，生不如死。”
　　“先生！”马谡赶紧跪了下来，声音悲凄：“谡何尝不知道自从郭刺史死去后，先生惶惶不安，神志不清，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可，可先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拿荆州的安危开玩笑啊！”
　　“亮知道，亮都知道。”诸葛亮愁容满面，握着笔的度渐渐重了些，只是，却写不下什么了。
　　“报！益州来信！”侍从匆匆跑了过来。
　　诸葛亮看见了那个侍从，心中不安忽然全出，躲避一般，赶紧站了起来，动作颤颤巍巍：“什么，消息……”
　　“庞军师，中了流失，性命危急！命在旦夕！”
　　“什么！”诸葛亮撑不下去了，连几日的批改公文，少食多忧，惶惶不可终日，终于在这一刻，垮了下去。
　　“先生！先生撑住啊先生！”
　　看着憔悴如斯的诸葛亮，马谡竟也哭了出来，也不管诸葛亮听没听见，只是哭着：“这不是，不是还没有死讯吗先生，先生别忧虑了，应该好好照顾身体才是！主公不论输赢，都还是要回荆州的，可荆州的先生有了什么闪失，孙权知道了的话，我们就连根据地都没有了啊！”
　　“好，好好……”诸葛亮强撑着，睁大了眼睛，声音虚弱不堪：“还有呢，主公，主公怎么说？”
　　“主公，主公希望军师前往……可，可是军师，您的身体……怕是撑不到啊。”
　　“咳咳咳！”诸葛亮撑不住了，只是眉眼凄清，仰天长叹：“如有奉孝在，亮何愁啊！”
　　自己若这般轻易离开荆州，那云长不保的事情，岂不是会发生？那白帝城托孤岂不是……越来越近？可自己不去荆州，主公就会陷入两难，恐怕还会有性命之忧！
　　“军师，外面有个自称为文若的拜访。”
　　又一侍从匆匆前来。
　　“请。”诸葛亮声音极轻，他知道，自己的病情越发加重。但对于文若此时来访，始终有戒心。
　　“孔明。”荀彧匆匆走来，便是瞧见诸葛亮憔悴不堪的模样，他一愣，又是惊讶又是心疼：“怎病了成这个模样。”
　　“令君所言无妨。”诸葛亮强支撑着，勉强笑着：“为了，奉孝？”
　　“是。”荀彧点了点头，脸上尽是悲哀：“奉孝知道自己也许会有那么一天，唤彧，在他不测之后，来助你一臂之力。”
　　“可，你不是……”
　　“彧反丞相进位为王假装喝了毒酒，表面已死，实际早已暗自逃离了许昌，孔明日后唤我兰择即可。”荀彧长叹，只能是走了上前，离了诸葛亮近一些，轻轻扶着那额，却发现烫了不少。荀彧轻叹，他素来聪明，忽然间，拿了一个纸团放在了他手边：“孔明注意好身体，彧替你跑益州一趟。”
　　“文若雪中送炭……亮，没齿难忘。”
　　“孔明请千万别操劳了，彧只有一个，去了益州就没办法照顾这里了。”荀彧说着事情的重要性，然后极为认真的看着诸葛亮，谆谆教诲：“各诸侯都知道，没有诸葛亮的荆州，不堪一击啊。”
　　“亮明白事情轻重。”诸葛亮点头。然后拿起了墨笔，匆匆写下几句交待刘备的话，拿给了荀彧：“尽靠兰择了。”
　　“好。”荀彧接过了文书，便匆匆随着侍从离开了。
　　“幼常。”诸葛亮慢慢缓了过来，叫着旁边的人：“把粥端来。”
　　“好好好！”马谡忽的，又笑的哭得出来，随后匆匆跑了出去。
　　先生，终于愿意吃些了。
　　而诸葛亮见了所有人都离开了后，方才缓缓打开了纸团――
　　孔明，奉孝未死。
　　诸葛亮愣了半天，又再看了一遍。确实是这几个字。既然如此，那，郭嘉现在人又在哪呢？
　　冷静之后，诸葛亮思考了许久。
　　这个郭嘉，自己没死却大老远唤了荀彧过来，到底什么意思呢？
　　“封锁去魏国的路，快！快！”
　　诸葛亮忽然想到了郭嘉说的话，有些慌张。
　　奉孝啊奉孝！
　　你我，当真只能是，兵戎相见了吗。
　　……
　　刘备本在暗暗盼着能见着诸葛亮，却不想到，得到的却是诸葛亮重病的消息，一时之间，惊了许久。
　　狂风忽的刮起，显得冷了许多。
　　“怎的病的？”刘备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
　　“由熏观察，是思虑过度。”荀彧轻叹：“不过还请勿忧，孔明为了荆州，为了主公，多多少少会注意身体的。”
　　“兰择暂且老实告诉备。”刘备微微皱了眉，视线放了远方：“郭奉孝他，到底是死了没有……？”
　　“主公不是亲自安排的葬礼？”荀彧不露声色。
　　“他那样的鬼才，应该早料到才对啊。”刘备疑虑越来越深：“算无遗策的郭嘉，自毒身亡？你唤备如何信？”
　　“主公应该这样出兵。”荀彧避开了这个话题，随后告诉刘备出兵方式。
　　刘备将信未信，但奈于策略极好，倒是听从着荀彧的话安排了下去。
　　“有了兰择，已然事半功倍，备甚感激。”刘备点了点头。确实不愧是王佐之才，谋略稳当，而且知分寸，秉忠贞之诚，守谦退之仪。
　　只是唯一介意的，这般好的人才，竟是那个狂士郭嘉引来的……不知居心，安敢信任。
　　“主公，不知庞军师可安好？”荀彧淡淡提起了一句。
　　“途中遇到一位高明的医师，如今没有大碍。”刘备一听到这个，便是欣慰：“天佑凤雏。”
　　“彧若遭旁人陷害居心不良，主公可信？”
　　“怎会信。”刘备怎么敢说，毕竟人家可是雪中送炭来的：“先生远来疲惫，不妨好好歇息。”
　　“是。”荀彧安安静静离开。
　　实在看不下去孔明那一脸悲凄与疲惫。如今告诉他郭嘉未死，孔明定然死死封住了路。也不知到底是好还是坏。
　　毕竟自己已经尽了忠贞方才离开的，而孔明却是未有，必然是全心为刘，未必顾忌朋友情谊。
　　只盼着郭嘉能快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