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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孤山野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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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纷纷向门外看去。
一个只着了单件短蓑衣的人跑了进来。
来人个头不高,模样十分年轻,一身剑客打扮,手上还持了一柄颇是显眼的长剑,跑到门口便是不住地喘气。
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厅里竟已经坐了那么多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那书生眼里再度警惕起来。
“各位……各位都是在此避雨吗?”
年轻剑客神色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那张脸长得有些稚气,莫名的有些博人好感。
“你可来得够晚的,小兄弟,我们可等你好久了。”华衣公子玩笑一句。
年轻剑客果然眼睛都惊得张大了几分。
“他开玩笑呢。”谢纯渊出言道,“我们也都来这里不久,正是路过此地来避雨的。”
“是吗……”年轻剑客却似乎并没有就此松气,脸上表情仍有几分警惕。
他也没有说什么其他话,找了个位置慢慢坐下,然后抱着自己的剑,便默不作声了。
华衣公子看他模样似乎觉得无趣,也不再与他开玩笑。
“公子怎赶路至这么晚?”容夜话开口问那年轻剑客道。
“我……”年轻剑客似是有些犹豫,只含糊答道,“我有些迷路了。”
“是吗。”
其他人也未甚在意他的话。
……
“今夜雨大,我们怕是都要留在此处过夜了。”谢纯渊看了看外面的雨势,说道。
“你说这厅堂有人打扫过,客房可有可能也打扫过?”孟奕开口,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如让你小厮去看一下。”宁袭开口道。
“呀,公子,我方才找火炉子便已经走过一趟了,这外面黑灯瞎火的太可怕了,我不想一个人再走一遭呀。”孟奕的小厮哭叫道。
孟奕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对宁袭说:“让你那车夫与我小厮一起去。”
“去吧。”宁袭示意车夫。
“是。”
于是,那小厮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人一起便朝外边去了。
“你们方才说……这里有人打扫过?”年轻剑客颇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我们来时,这里便是一副已经打扫过的样子。”谢纯渊道。
年轻剑客有些犹豫地发问:“那么,方才那位公子说的话……”他看了看孟奕,面露惧色。
“公子不必疑心,野庄子有原主人定期派人打扫也是可能的。”谢纯渊又把方才的话给他解释了一下。
年轻剑客没有再说什么。
“既然我们各位今夜都要在此过夜,不如都把各自姓名报一下,如何?”谢纯渊瞧了瞧厅中众人,突然说道。
他见无人反对,便率先自报道:“在下谢纯渊。”
“谢纯渊,谢公子这名字可真是书生气。”孟奕调侃一句。
“在下本就只是个迂腐读书人罢了。”谢纯渊笑了笑,答道。
那双眼清澈如水,再温润不过,可眼眸里又分明含了一丝灵邃,这分灵韵显然不是能从书卷里泡出来的。
“谢公子自谦了,我看你可一点不和迂腐沾边。”孟奕难得恭维一句,又道,“我叫孟奕,方才已经报过了。”
“容夜话。”
“宁袭。”
这两人似乎也很是配合。
“宁袭?”孟奕的反应最快,脸上神色微微讶异,但却没有多说什么,只多看了宁袭一眼,眼中神色似乎有些怀疑。
宁袭也没有给出什么反应,只依旧平静坐在那儿,神色淡淡,眉眼深邃。
“在下法号无卿。”小和尚道。
接下来便是一片静默。
其他人似乎没有要报的意思。
“你们这些人怎的这般没意思,一个名字还要遮遮掩掩。”孟奕道,又故意嘲讽一句,“这素不相识的,若是晚间有人丢了东西,怕是查都无从查起。”
“姜英。”最后来的年轻剑客只好道。
“顾青。”那位满眼警惕的书生也终于报了自己姓名。
“喂,还有你们呢。”孟奕对那白衣男子和大叔道。
“呵。”那大叔却只是轻哼一声,没有理会他。
“我家公子姓楼。”那姑娘倒是答他道,“我叫墨香。”
“楼?这个姓倒是不多。”谢纯渊轻笑一句。
“许多年前帝都里有户显赫人家,似乎也姓楼。”容夜话似是想到了什么,淡淡道。
“有吗?”孟奕想了想,随口道,“我怎不记得。”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容夜话也不怎在意的模样,笑笑道。
孟奕最后又把目光转向了那大叔,道——
“人家好歹报了个姓,只差你了。”。
大叔微微抬眼打量了一圈厅内的人,也只报了一个字:“柳。”
“柳?”孟奕念了一下,虽有些嫌弃,但那姓楼的小子也只报了个姓,他也不便说那大叔什么。
“柳大侠也是往帝都去的吗?”容夜话突然问他一句。
“呵,你这姑娘,怎这么快给我套上了‘大侠’的称号。”大叔笑了笑道,“我可没说自己是什么大侠。”
“我只是见您模样不俗,符大侠的风范罢了。”容夜话只笑笑答。
“柳大侠……”年轻剑客突然喃喃一句,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声问一句——“可是那位十年前帝都里有名的柳大侠?”
大叔面上神色稍稍变了一变。
众人一时都有些疑惑。
“公子莫非是说十年前那位……因刺杀景王而出逃帝都的柳大侠?”谢纯渊思索了一下,问道。
那年轻剑客似是有些不敢确定,只道:“因我看这位大哥的年纪似是与那位柳大侠颇相符……”
“柳笑陌。”
——宁袭淡淡从唇中吐出二字。
众人的眼神都微微一跳。
倒是那大叔一副神色淡然的样子,轻笑一句:“这位皇子真是好见识。只是……”他像是故意拖长了语音,道:“我记得宁氏的皇子皆是一副乖孩子模样的人,似乎没有如您这样的。”
宁袭抿着唇,没有回他。
“莫非是个假皇子?”孟奕颇是口无遮拦道,“我就说……我怎觉得他这样面生。帝都的皇子,我虽不熟,却多少都有些印象。”
“可这孤山野庄的,他冒充皇子有何意义?”谢纯渊替宁袭说道。
“那便不知了。”柳笑陌颇是意味深长地说一句。
“你们三人是一起来的,你自然为他说话。”华衣公子对谢纯渊道。
谢纯渊轻笑一下,道:“孟公子有所不知,我只是路遇劫匪,孤身一人,故半路搭乘了他们二位的马车。”
“你们若是觉得我是假,便叫我宁公子好了。”
宁袭似乎懒得听他们争辩,出言淡淡道,“反正我也还听不惯人家叫我皇子。”
众人这才不再争议这个话题。
“对了,你方才转了话题。”
孟奕又把目光转向那大叔道,“他说你是柳笑陌——此话可是当真?”
大叔没有回应,算是默认。
“——那么你便是个逃犯了!”名叫“顾青”的书生望着那大叔,突然出声。眼里充满了惊恐。
大叔只略略瞧了他一眼,眼里有些许轻蔑,依旧没有开口否认。
其他人一时都没有作声。
短暂的沉默后,只孟奕开口总结道:“看来今晚这地方,我们是不能安心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