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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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街头，微醺。
虽然按道理来讲，职业选手训练期间是不能喝酒的，但既然今天是来庆祝新人入队的接风宴，教练组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王皓涵虽然不喜欢喝酒，但在宴会的气氛下也被稀里糊涂地灌了几杯，脸和耳朵兀自地发烫，脑子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王、王哥，你还好吧……？”
隐隐约约听见旁边传来赵泽然一如既往带着点惊慌的声音，他习惯性地想嘲笑几句这初出茅庐的小子，话到了嘴边却因为醉意而带上了几分软软的糯：“咋了……没喝过酒吗小朋友？”
那是当然。17岁的乖巧懂事赵泽然秉持着未成年人不能饮酒的规矩，在宴会上喝了一晚上的果汁饮料。现在看着东倒西歪的队友们，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
“唔……”王皓涵虽是迷迷糊糊的，但也看出了赵泽然脸上的犹豫。他想走到人身边安抚一下小朋友，失去了平衡感的身体却不自主地往前倾，所幸是在他即将被自己绊倒的前一刻，左手下意识地攀上了赵泽然的肩膀，失去支撑的整个身体就势依靠在了比自己矮半头的男孩身上。王皓涵的头凑在对方的耳畔，轻轻地笑了两声，哑着嗓子说道：“欢、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宝贝……”
“……！”
赵泽然的耳廓迅速地红了起来。他条件反射地想把这近在咫尺的人推开，又想起这人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失去了支撑搞不好就得摔到地上去，也就只好作罢，任由王皓涵像个地痞流氓似的勾着他的肩膀，身体紧紧地靠在自己的侧身。
天知道他在此之前的17年里，生活中除了英雄联盟就只剩下了基本的吃穿住行，现实中的朋友没有半个，忙于工作的父母也没有什么亲密的接触。
正常人、都是这样，和刚认识没多久的人就搂搂抱抱的吗……
赵泽然悄悄地瞄了一眼挂在自己身上的王皓涵，酒精有点上头的男人低垂着头，从发间可以隐约窥见那泛红的脸孔和耳朵，一股有点刺鼻的味道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赵泽然猜那应该就是酒精的气味。
一点也不好闻。
赵泽然完全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乐在其中。
“唔……哼哼哼……”他正在心里腹诽着，身上的王哥发出几声混乱的象声词，然后整个人突然发力，挣开了赵泽然的搀扶，原地蹦跶了一下，醉醺醺地喊道，“去吧！皮卡丘！”
赵泽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王哥，王哥。”他一点点向显然已经有点神志不清的王皓涵挪近，带着靠近野生小动物的警惕，压低了声音，安抚着嘴里吐出混乱词句的年长男人，“王哥，你先休息下，我带你回家好不？”
赵泽然紧张地盯着醉汉，生怕自己一个没看住，队友又要继续干出什么惊人之举。但他没想到的是，王皓涵却没有继续再闹，只是眼神有些涣散地看了赵泽然几秒，然后就乖巧地点了点头，任由赵泽然搀扶着自己的手臂。
他用那种带着醉意的糯糯软软的语调，缓缓地说道：
“好。”
等所有人安全回到基地的时候，俨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哎呀，这帮混小子……”左手扛着一个上单，右手牵着一个打野的教练一边抱怨着一边走进了训练室，把身上的两个醉汉扔到离电脑设备最远的角落里，回头才看见已经安然坐在自己位子上的王皓涵，和他身边正在喂着他喝水的赵泽然。
“唉，真是不好意思啊，泽然，你刚来，就让你看到他们这幅样子……”教练显然有些担心这幅样子会打击到刚入队没多久的潜在大腿，连忙上前安抚，想要从赵泽然手里接过杯子，却被赵泽然摆了摆手拒绝了。
仔细一看，内向男孩的眉眼里写满的都是温柔和宠溺。
他轻轻地开口，承诺道：“没事的，教练，王皓涵就交给我照顾吧，您去看看其他人。”
教练看潜在大腿这幅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虽有些纳闷，但更多的还是庆幸，道了句谢，就回头着手去把那几个不省人事的醉汉扛回楼上各自的卧室里去。
没多久，刚刚还喧闹的训练室，就只剩下了还躺在椅子上的王皓涵，和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赵泽然。
闹了这么久，王皓涵的醉意也差不多散了大半。看着还在自己身旁坐着、用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赵泽然，心里油然升起一股歉意，王皓涵开口道：“泽然，你先去休息吧，我稍微休息一下，散散酒气，马上就上去睡觉。”
赵泽然眨了眨眼，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乐意。
“我可以照顾你。”
小男孩的语气难得的有些强硬，王皓涵却反而有点被逗乐了。
原谅他，这么一个看上去十多岁、脸蛋还带着点儿婴儿肥的小朋友，一本正经地说着要照顾自己的样子，的确有些可爱的过分了。尤其是想到赵泽然之前展现出的生活常识，别说照顾自己了，这小孩子能别自己打着打着游戏猝死了，王皓涵就谢天谢地了。
一瞬间他有点想嘲笑两句，但猛地又想起这样有点欺负小朋友的嫌疑，话到嘴边，赶忙变了个调。
“你……乖，回去睡觉。”
他的手抚上赵泽然软软的发丝，小孩子的头发像什么小猫小狗似的，摸上去手感很是舒服，王皓涵自从一次漫不经心地撸了撸他的头毛之后，就有点欲罢不能了。
赵泽然的眼神里还带着点不服，但是僵持了几秒钟之后，他还是乖乖地垂下了头，把手里的水杯搁到桌子上，踩着凉拖啪嗒啪嗒地回楼上去了。
临走前，还气鼓鼓地给王皓涵留了一句“记得喝水”。
王皓涵哭笑不得地看着小朋友离开的背影，倒是很听话地拿起杯子，一口气把杯中的凉水一饮而尽。
一杯凉水下腹，脑子里蒙着的那层纱也差不多散尽，王皓涵才想起来反省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
天哪，今晚明明是赵泽然的接风宴，自己和别的队友这帮当哥哥的，倒反而一个个地醉的不省人事，反倒要人家新来的小弟弟照顾。更不用说后天就要有训练赛了，这种时候还在酗酒，赵泽然会怎么看待这个俱乐部啊？
王皓涵越想越难受，此刻心里是一个大写的悔不当初。
第一个给自己灌酒的是谁来着？好像是BLUES。
成了，明天去锤他去。
认为自己在后辈面前大大的丢了脸的王皓涵悄悄地开始记仇。
当然，被认定是罪魁祸首的邱波本人，此刻还躺在自己的卧室里呼呼大睡呢，当然不会知道自己昔日的好搭档，如今为了维护他在新来ADC心中的形象，已经决定要恩断义绝了。
记完仇，王皓涵这才感觉神清气爽了一些。
但是，失去了的形象就是失去了，可不是锤BLUES能够挽回得了的。
目前而言，王皓涵还是挺想在赵泽然维护一下自己靠谱大哥哥的形象的，毕竟这个小孩子看上去太单纯、太脆弱，要是没有个人在他身边跟着他、保护他，真不知道这小子自己会捅出些什么篓子。
没办法，谁叫自己是辅助呢？
王皓涵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保护欲归结于ADC与辅助之间的兄弟情义。
现在，他真正要考虑的是，要怎么才能挽回自己在小ADC心中的靠谱形象。
高中辍学的网瘾少年思来想去翻来覆去，好像除了在游戏里狠狠地Carry对方一下之外，没有什么靠谱的办法。刚好赵泽然似乎对除了游戏之外的事也是油盐不进，要让他信赖自己，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通过游戏了。
既然这样，王皓涵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表，凌晨两点，虽然对一般人可能已经是该睡觉的点了，但对于职业选手这种夜猫子来说，现在正是训练的大好时间。
王皓涵心意已决，当下打开电脑里的英雄联盟客户端，点开排位，打算趁赵泽然休息的时间加班加点，看能不能偷偷努力一下，以稍稍缩短自己和韩服第一王者之间的距离。
当然，他还是有一点私心的。
过几天的训练赛，打EMG，他们的胜率大概差不多一九开。到时候，要是自己的表现稍微好一点的话，说不定还能稍稍挽回一下VOG这个队伍在赵泽然心里的地位，不会一场训练赛就把自家大腿打的当场自闭。
韩服毕竟是韩服，哪怕凌晨两点也一样热闹的很，没多久王皓涵就匹配到了游戏。可进游戏还没两分钟，王皓涵刚买好出门装准备开始在下路的征途，一阵重重的脚步声从基地的楼梯那边传来。
来者似乎情绪很激动。
王皓涵还以为是自己哪个醒了酒或者急着要吐的队友，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影。
“赵泽然？！”
王皓涵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我不是让你休息去了吗？”
话音刚落，王皓涵就发现赵泽然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平时温温和和的小朋友，此刻黑着张脸，凑到自己身边来，二话不说抢过了王皓涵的鼠标。
“休息去。”
赵泽然的话言简意赅。
“……？别呀，我这刚开一把游戏……”
“我替你玩。”
“不是，你听我解释……”
“不听，休息去。”
交流的全程，赵泽然都带着一脸的愤愤不平。到最后，他干脆把王皓涵的电竞椅挤到了旁边去，占了他电脑前的位子。
王皓涵虽然满脑袋都是懵逼，但是看之前软萌可爱好欺负的小弟弟这么不爽，还是下意识地选择了服软，乖乖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离开了训练室，走出去没几秒，还是不放心，又跑回来叮嘱了一句：“你别用我的号挂机啊。”
椅子上的赵泽然发射过来一道能杀人的眼刀。
天知道他之前被王皓涵劝着回了房间，但洗漱完毕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郁闷之中拿出手机想要在OP.GG上回顾一下这两天和王皓涵在韩服的征程，却意外地看见网页上显示该账号正在游戏中。
一想到那个刚才还醉的不省人事的家伙，把自己劝走之后竟然一个人打起了排位，赵泽然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跑到训练室来把那个作死的家伙赶回去了。
还有点窝火的赵泽然听到王皓涵的嘱咐，这才把注意力放了点回到游戏之中——
众星之子。
这是个什么英雄啊？
从来只打ADC不给就送的赵泽然有点陷入呆滞，但想起刚才王皓涵的话，又只好硬着头皮玩了起来。
印象里，前期被这个英雄的Q打到了好像蛮疼的。
韩服第一王者，17岁天才ADC，VOG战队现任首发ADC，赵泽然，在结合自己5年的英雄联盟生涯经验、以及30秒迅速扫视了一遍的技能简介，毅然决然地走上了一条主Q奶妈的不归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