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安齐光还在水逆吗？ 你水逆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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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爷烧得人事不知，终于睡死过去之前他不知怎么想到，万一当不成练习生，陈青宥那小崽子的滑稽言论他可就再听不见了，那多可惜。
江城的傍晚一向好看，医院16层病房的大落地窗仿佛能一直看见地平线的那头，吊了一个下午吊瓶的病号，终于从昏沉中醒来，但心境似乎还远不如两天前站在五层教学楼上的时候。
他现在，四肢乏力，头有余痛，除了发烧以外，一并光临的重感冒让他不敢开口，生怕想起《天龙八部》里喉咙被人戳哑的段延庆。
好容易盼到给他测体温的护士，他一把拽住人家。
“我嗓子什么时候能好？”喉咙里发出来的嘶鸣实在是破坏他此刻孱弱病娇少年的外形。
“这个说不好，不过退了烧的话好的应该快一些，一周左右吧。”
开口跪少年只好用手势加口型表达：“多开点消炎药。”
“十八种消炎药混在一起吃，该没用还是没有用，好好歇着吧。”
看护士正在为难，安妈妈一开口就直接把他堵了回去。
安齐光颓废地躺在床上给他妈发短信：我生病这么严重，明天是不是不用上学了，应该好好歇着吧？
在家歇着至少能空出一整天把舞练一练，还能掐一掐音准。
坐在他床边的安妈妈白他一眼，接着他就收到一条短信：既然这样，那周六日也不用去训练了，请假吧。
安齐光差点没把心肝儿都给咳出来：“妈，你知道的，你儿子最坚强了。”
大病尚未痊愈的初中生安齐光，周四现身学校的时候，连咳嗽都是昂首挺胸的，颇有一股精神矍铄的状态，也不为别的，他只要一想起前天班主任被有理有据地证明“思想教育能力尚待提高”就觉得人生也不是没什么希望。
可是这种中二的人生指望特别容易被击垮，像他这种水逆到头顶冒蓝光的，前路少说也有九条坎儿等着他，分别是东南西北左右前后，还有一条在脚下。
“哎，那天跟你在天台的是4班那个岑歆吧？”
安齐光一脸茫然：“谁啊？说什么呢？我发烧你发烧？”
“不是吗？我听她们班有人说，那身儿衣服就是她，你不认识她？”
他那一脸茫然当然是装的，看起来还真想那么回事儿，反正隔壁桌八卦且KY的路人甲是真被糊弄过去了。
“哇，那4班的岑歆也挺惨了，白当了背锅侠”，路人乙趁着早读课科普：“女生真可怕，自己喜欢的男生跟自己谈恋爱行，喜欢的男生不喜欢她也行，就是不能跟其他人，不然一准完蛋。”
“……”
我自己现在就挺完蛋的，安齐光想。
他本来就感冒昏沉，好容易撑着昏沉听完课到了午休，本想发个短信给顾凡晞，转念一想干脆关了机重新塞回口袋。
学校的音乐教室在综合楼，跟教学楼之间连着长廊，因为综合楼只有四层，音乐教室又是在顶层，因此平时还挺人迹罕至的。
安齐光挑了个中午大家几乎都在午休的时候偷跑去音乐教室练歌，就是希望他现在拖拉机一般的嗓音别有机会丢人现眼。
呵，结果刚走到音乐教室门口，就听见四个女生在对峙。你说这不巧了么。
要不是从小窗看到岑歆那张熟脸，安齐光肯定转身就走。
“请问，你们要用音乐教室吗？”
四个女生一起看向门外，岑歆看见他，下意识地闭起眼睛，身体微微后倾，就像是在给自己洗脑：等我睁开眼，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或者……你不认识我你不认识我。
就在这0.01秒，大脑宕机的安齐光突然反应过来，岑歆刚刚好像说：“我说了跟他没什么关系你们不信，真是搞笑。你们喜欢他去找他啊，找我干嘛？”
嗯，当时没看见表情，但语气真的很刚。
另外三个女生怎么说来着？
其中一个说：“你别诬赖我们，自己犯了错误还不知悔改，你大中午的跑来人迹罕至的综合楼，除了约了人，还能干什么？”
“我干什么为什么要跟你们解释？”
然后……然后安齐光就出现在门口了。
他走上前去，用拳头敲了一下岑歆的右肩：“Hey，bro. 你来练声的吗？”
另外三个女生愣住了，不知道这是哪一出。
岑歆也有点懵，但是他这么反常她大概也能领会一点意思，不过“练声”这个话题不好随便接。所以她只好试探着借坡下驴。
“你这嗓子怎么成这样了？”
“哎，这几天生病了。对了，这些是你朋友吗？”
岑歆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我同班同学。”
“你们俩什么关系？”三个女生中的一个女生对着岑歆发问，但这话明明是要问安齐光。
安齐光接口：“不明显吗？我兄弟。”
岑歆同时开口：“你们逮着一张破照片还没完了是吧？”
听完岑歆的话，安齐光笑笑开口：“哇，我们那么man的姿势，还能被人想象成除了兄弟以外别的关系吗？疯了吧？”
“小在你在这儿。”
安齐光刚说完话，就听见顾凡晞叫他小名，他一回头，看见顾凡晞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显然是刚刚听见他声音找过来的，结果没想到门里面是这个浩大的场面。
顾凡晞皱了眉头：“你在这儿干嘛呢？”
“啊，过来练习，恰好碰到个兄弟。”
安齐光看向他，嘴角微微瞥起一点，倒不是轻蔑，只是突然想到：兄弟我这一出怕不还是因为你？
对方听完他的阐述，皱起的眉头消下去一些，尔后扬了扬手里的一卷乐谱，继续说道：“那这一间别人用了我们就去楼下吧。”
教室里三个女生面面相觑，安齐光保证，他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在她们交错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两丝儿兴奋的神情。
教室之前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岑歆，同样是目送着他俩走出教室，岑歆目光的焦点一直是他前面微微侧着头边走边等着自己的顾凡晞。
啧啧。
“你今天遇到的兄弟是那天天台上那个？”
“嗨。”
估摸着顾凡晞又要教育自己，安小爷给了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以示回答。
顾凡晞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乐谱递给他：“这是我新改过的谱子，然后昨晚我给你邮箱发了个音频，按这个唱了一遍，给你做参考吧。不过你嗓子怎么了，生病发炎还是突然变声期？”
安齐光长长地吸了口气。
“小在，你别担心，这样的话老师会通融的吧？我上次生病的时候，考核标准也酌情降低了一点，据说。”
可是我要的是第一啊，这次。
不过这种话也讲不明白，所以他上前一把勾住顾凡晞的肩膀：“嗯，我没事。”
他保持着勾住他二哥脖子的姿势打开那一卷谱子。乐谱上用红色墨水画上了停顿符号，歌词上做了带括号的标注。四张细密而有条理的A4纸看得安齐光心头微微一颤，却最终只憋出一句话：“你花了很长时间吧，有没有耽误上课？”
“没有啦，我下课没事儿的时候弄的。”
天知道他修改试唱了多少遍，刚收到信息他连回信都没来得及想，就开始做这件事，脑热地莫名其妙。
“哪怕后天嗓子不出声，我也好好练。”
安齐光就着自己勾住的肩膀搂了搂对方的脖子，正儿八经光天化日的，顾凡晞嫌弃地撇了撇肩膀。
其实谁都知道，如果嗓子一时好不了的话，他不如去多练练舞蹈或者表演，争取在别的地方拿到更高的分，反正秦兑也不是真愁那一项考核。
但就像在沙漠酷暑中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感受到一丝凉风，也必然会面露憧憬，虽然明知无雨。就是不能辜负这一阵风。
考核如期而至。安齐光开口之前自己都怵得不行。
一开口，果然劈了。他的气息、调子、节拍全跟上了，唯独声音没跟上，所以转得七拐八绕，就像老式磁带被卡了磁带条，考核官都听笑了。
“咳，”安齐光重新调整了一下：“麻烦重放一下BGM。”
第二遍，还是不好。但是他也不好再让暂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唱下去。扁桃体的红肿和发炎，让他该低的地方低不下去，该高的地方破得彻底。
副歌起的时候，安齐光已经为自己嗓子的不争气在心里锤爆自己狗头一百遍了，所以他眼睛一闭，嘶吼般地把副歌唱完。
“你看到了没，爱让我流胆怯的泪……”一句一声，门外的顾凡晞和陈青宥听得惊心动魄。
“好了，停吧。”
考核官抬手示意了一下，BGM应声而停。
安齐光睁开眼睛，从主考官的眼神中看出一丝笑意，他判断不清那是嘲讽还是无奈。所以他耸耸肩，假装镇定地出去了，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要赶快离开是因为，哪怕多待一秒都像是在等末日宣判。
表演考核是先抽签，再和与自己抽到一样标题的人带入情境演对手戏。
因为是四种情景设定，所以他们这一组抽签的一共8个人，安齐光站在人群后面揉搓了半天手里的便签纸，才攒起搓开它的勇气。
原本站在抽签桶后面的陈青宥突然走过来，“不小心”跟他擦身的时候，安齐光感到自己的胳膊悄悄往下一按，然后手里的纸笺就被拿走了，而地上，掉了一个原本不属于他的笺。
打开：题目-《家庭冲突》，角色-叛逆女儿。
他没回头看刚刚走过去的青宥，反而是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跟自己的搭档商量情节的顾凡晞。只有他，他见证过自己跟老师起冲突，也知道自己被叫了家长，当然也知道他此刻心里正憋着火气。
没什么意外的，表演考核都还没给分，安齐光和对手刚演完就被表演老师竖了个大拇指。
舞蹈考核其实并没什么可说的，一落一起，安齐光的心态也差不多被平衡了，他的正常发挥，足够拿到一个不用担心的分数。
跳完舞之后，他没有在休息室等分数，而是坐在了楼道里。
空空的，连咳嗽一声都会因为回声把音量放大的楼梯间的台阶上，少年把下巴搁在蜷起的膝盖上，两眼无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四十分钟都没变换一次姿势。
“我靠，我去，哎，小安呢？安齐光！！！”青宥大喊大叫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终于搅扰了老僧安齐光入定一般的姿态。
“可以啊齐老三，你表演课9.0分，哇，这跟10分有什么区别，反正我们都上不了8.5，你这次牛掰大了吧，叛逆少女？”
陈青宥从来夸张，不过这句揶揄倒是小声的，他们四个私下会叫排次，在其他人面前却对这些称号缄默。
他也有点惊喜，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问：“那其他两个呢？”
“舞蹈还是你最高，8.7，这有什么好问的？唱歌的话，我没记错是打的杠号，不知道是没算分还是还没出。”
陈青宥睨了他一眼：“你唱歌的时候是怎么回事？这次太反常了吧，音准倒是弄好了，怎么上不去下不来了？”
安齐光明显在想别的事情，忘了搭腔。
陈青宥大概也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没法儿回答的问题，两人枯坐了一会儿，突然听到工作人员来找。
“这次考核前5名的练习生留一下，我报一下名字，到我这里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安齐光还在水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