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程若下》苏九久

3、第二章（2） 花烟间（1

　　暗行阁内，阁内两旁的兽型香炉冒出灰白色的烟雾，缭绕在这间屋子中。一身形修长的男子半躺在榻上，闭着眼睛。
　　“林月，本尊交给你的事情，办好了吗？”陈无以道。
　　“属下已经办妥。”
　　“那李若下真以为我想要的是他的浣玉？仙岛上的浣玉够堆满我这暗行阁一屋子的了。”若是真的他们那么重视这灵线的话，若是抢过来，或许还可以跟那李若下谈谈条件，从仙岛带一块新的浣玉出来。
　　“那日他逃脱用的红色符纸，谁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呢？”陈无以打开折扇，摇了两下，又再收折回去。
　　“得布好局。”
　　....
　　“前面就是滕水镇渡口了！”“若下，等等一定要去当地最大的最好的饭店吃饭！”“还要去逛街，若下陪我一起去，在船上这几天都快闷死了。”说着赵知然的手就搭上李若下的肩。
　　“手”李若下冷漠的回了一句。
　　“你肩上有灰....”赵知然拍了两下，安分的把手抽回来。
　　滕水镇上人群熙熙攘攘，七月流火，天气转凉，镇中雾气弥漫。不少买花的女子提着马头竹篮，竹篮里盛放着各种各样的花。
　　“前面有个酒坊，要不去酒坊打听一下情况？”赵知然指着一面酒旗。
　　“嗯。”李若下刚一转身，一位买花的女子低着头，撞上了李若下。竹篮里的花洒了一地。
　　“我的...花，都洒了，掉在地上都脏了”那女子提着袖子正拭泪，发出小声的呜咽。李若下站在原地，也并没有要说话的样子，赵知然就见他望着地上的一滩残花。
　　“这位小娘子，我朋友他...不是有意的，你的花，值多少钱，赔给你就是了，还请小娘子不要介意。”赵知然走上前，拦在李若下前面。那女子蹲在地上，还在拾捡一些还未坏的花。
　　“是小女子走的太心急了，不小心撞上了郎君....,怪不得这位郎君，更不要说赔了，那个....郎君可是伤到哪里了吗？”那位女子透过赵知然询问李若下。
　　李若下摇头。
　　“不行，你的花洒了，我们也是有责任的，若是什么都不赔，那就太说不过去了，希望小娘子莫要推辞了。”赵知然说着摸出钱袋。
　　“那郎君看二十文还可？”那女子掩着嘴，小心的问道。“既然郎君给了我二十文，我就不能让郎君空着手，这一只花就给郎君你了。”那女子递了手中的一枝花，那支花枝干青翠，花瓣为白色，而花蕊为红色，那红色却动人心魄，叶子微微向花蕊卷曲，散发着一股幽香。
　　“那就谢谢小娘子了，我们先告辞了。”
　　赵知然转过头去，刚想拍李若下的肩就收回手“若下你...没事吧？”
　　“没事。”“快些走吧，天色不早了。”
　　.....
　　“两位客官里边请，请问二位是要喝什么酒啊？”博士问道。
　　“有什么酒啊？”赵知然问道。
　　“若是便宜的酒就是自家酿的绿蚁酒了，可两位客官如此气度，不如尝尝小店新进的乌程若下？”
　　“那就上一壶来。”
　　赵知然看着李若下“若下，云无往那么重，真的不放下来吗？让你休息休息也成啊。”
　　“不累”
　　“人怎么会不累呢？”赵知然盛了一杯酒，喝下。
　　“若下你...今天是怎么了？那女子可有奇异之处？今日看你对着那女子一言不发。”
　　“那女子...并无奇异之处，只是...我居岛已久，并不懂得人情世故，今天这件事..只是一时半会不知如何解决罢。”李若下眼微微低垂，看着那杯酒。
　　“这酒橙黄通透，定是好酒。”赵知然观察那酒的颜色，又再将酒杯满上。“若下若下，这酒就叫若下。”赵知然托着下巴。“难道是你爹喜欢喝这若下酒？就给你起名若下？”
　　“我没有爹娘”
　　若下的意思是爹娘不在了么？赵知然心想。“是我莽撞了，请若下不要放在心上。”
　　“我的名字是我师父给我起的，他爱喝若下酒。”李若下望着那杯酒，眼波泛起一丝涟漪。师父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若下，那我要喝掉你。”赵知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咧着嘴傻笑....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这花烟间生意可是风生水起啊，不过是一个刚刚办起的青楼，就有这么大的生意，可真是....难道里面的小娘子们个个都娇艳如天仙？”一个隔壁桌的人对着其他两个同桌的人说道。
　　“我看未必，也有可能是活好啊。”另一人道。
　　“可是我还听说，花烟间里，可不仅仅有那些个小娘子，还有娇柔的小郎君呢！”说着就露出难以言喻的笑容。“你可曾见识过？”“这见识嘛...没钱怎么见识，若是能见识，我现在还在这里喝酒？”“这事儿是我听那花烟间的浣衣女阿田说的。”
　　“不过最近也奇怪，许多绅贵晚上都会流连于花烟间。他们府上的夫人倒是闹得鸡犬不宁，那些个把戏虽然不至于死，但是也把巡视的侍卫们累个够呛。今个想把自家丈夫关在家里，明个就半夜在坊墙上鬼哭狼嚎，亏得也是绅贵家的夫人，那些侍卫不敢怎么样，若是寻常人只怕是早就送命了。”
　　“那些绅贵啊，第二天回家，还有些个头上有伤哩，和那些个小娘子，玩的也太过火了吧哈哈哈。”
　　“算了算了，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管不得，喝酒喝得尽兴就好。
　　“来来来，满上！”
　　李若下又喝了一杯酒，将隔壁桌说的话摸了个一清二楚。赵知然此时面颊微红，呼吸有些沉重。
　　“若下我，感觉头有点晕...许是喝醉了，我们要不早些寻个客栈，我也想早些歇息。”赵知然扶着脑袋。
　　“好”
　　.....
　　此时天边已经烧起晚霞，将路照耀成一片金黄。李若下停下，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寻风客栈。
　　“住店”
　　“好的，我这就让人去安排。”老板对着楼上喊了一句“阿田！收拾两件客房！”
　　“不用，一间就够。”李若下道。
　　“这....好嘞，那就一间。”老板又喊了一句“阿田！一间就够了！”
　　“好！”从楼上传出一位女孩子的声音。“上了楼梯左转第二间就是！”
　　“这阿田...”李若下想起来，不就是白日里那些人提到的浣衣女么？
　　“阿田是我捡来的孩子，我见她在街上乞讨怪可怜的，又还是个小娃娃，我就把她安置在我这里了。白日在花烟间谋了份差事做，晚上就在这里帮帮手。”老板说道。
　　若下，是愿意跟我睡在一张床上吗？就算是我睡地上，能跟若下一间房也很幸福啊。赵知然带着酒红的脸颊带着痴笑。
　　可是为什么突然头好晕....怎么有两个若下....
　　“赵知然？”李若下发现赵知然不对劲。
　　赵知然感觉脸上被拍了几下，眼皮，抬不起来了。好困。
　　“这....是喝醉了？要不我让手下给您抬上去？”老板说道。
　　“不必”李若下扛起赵知然就上楼去。
　　“若下...”赵知然神志不清的李若下耳边说了一句。
　　.....
　　李若下把赵知然放到床上，闻了闻他的脖颈之间。却没什么酒气。今日他和赵知然喝的酒并不算多，这乌程若下也不算是烈酒，怎么这样就醉了？不过，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若是说为什么只叫了一间房，仙界不愁这吃穿用度，可是仙尊曾说过，钱，在凡人手里是很重要的，不能随便铺张浪费，自然...还是要听仙尊的话。其二就是自己也并不需要休息，打坐调息便可。
　　李若下将赵知然放在床上后自己就开始打坐调息，最近自己体内的浣玉倒还是比较安分的，没有再有刺疼的感觉。
　　李若下以自己的内息调试，能感知到浣玉的上部已经被玄沰石粉侵染，可下半部还是完好，并不会弥散，李若下放下心来。
　　“我...我...好难受。”在床上的赵知然双手抓紧被褥，眉头已经折成川字，额头不断冒出冷汗，顺着脸颊滴落。
　　李若下起身，掀开赵知然的袖子，握住他的手，把他的脉，脉搏时快时慢，毫无规律和章法。再运气入他的体内，可是他周身血脉畅通，并无阻塞，也没有中毒。而且若是醉酒，脉搏是加速才对，不应该是这样毫无章法。
　　“我...我要...我要...给我，快给我。”赵知然痛苦的扭转着脖子，一边含糊不清的说。
　　“你要什么？”李若下问。
　　“我，我也不知道我要什么...”赵知然双颊泛红，胸口一片粉红。“我头好疼，好疼...”赵知然捂住自己的头，在床上打滚。李若下封住他的穴，赵知然忽的昏睡过去。
　　不是毒...难道是蛊么？如果是蛊那么必有蛊物。
　　李若下运气注入赵知然体内，再游走了一次，并未发现任何蛊物。
　　“究竟是...”李若下思索了一阵。
　　赵知然却突然睁眼，双目无神，好似望向虚空。
　　“你..醒了？”李若下试探性的问道。
　　赵知然并没有回话，却从床上起身，走出门去。
　　“你要去哪？”
　　赵知然却依旧似没有听见，继续向前。李若下拽住他的手臂，却被他甩开。李若下再尝试封住他的穴道，却根本没用。只怕是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的脚步。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罢。
　　李若下跟着他，赵知然在前边走，李若下就跟在他身后。他的步子不算快也不算慢，，其中也有几次停下，支支吾吾不知想说什么。
　　深夜，灯火阑珊，李若下顺着赵知然的路走，那灯火却渐渐变得通明。红色薄箩被卷席在空中，似鱼在夜幕中游动，灯火映照着，在夜色下更显迷蒙。
　　“花烟间...”李若下喃喃道。他看了看左右，并无一人。
　　赵知然却往里走，李若下看着那道大门，花烟间的门槛还不是一般的高，这正常人若是想进去，抬腿都还得费点力。赵知然到了那个门槛出，刚想走前一步就要摔个大筋斗，刚要摔跤，李若下拉住了他的手臂，他才没有磕到地上。
　　那些人头上的伤，应该是这个时候弄的。
　　进了花烟间，李若下又跟着赵知然的脚步走，进了正厅，正厅里也并没有人，都是一些红绸装饰。赵知然往右侧的楼梯上走，到了第二层，他们直对的是一条长廊，长廊似乎远比他们看到的长，除了长廊尽头左侧的间隔没有点灯外，其余的隔间都是亮着的，赵知然和李若下站定片刻，左侧的两间房门缓慢打开。
　　“恭迎请两位郎君入阁。”一位浓妆艳抹女子从隔间中走出，对他们微微鞠躬。
　　赵知然开始向前走去，李若下听着其余的隔间中传出各种淫靡的声音，随着赵知然往前走，神色却越发庄重。
　　原来赵知然所说的“想要”竟然是这种事...
　　“请两位郎君分别入阁”那女子牵着赵知然的袖子，进了一阁。另一名女子从另一阁内出来，扯着李若下的袖子，见李若下并未动。“哎呀这位郎君，莫要再耽搁了这春宵时刻。”那女子用袖子微掩着面，能看到嘴角的面靥向上挑起。
　　现在这情形，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李若下随着那女子进了隔间。
　　隔间不大，倒也还算宽敞，一张红纱帐床，一张茶几，角落里一盆草木。
　　“奴家点完香后就帮郎君更衣。”说着拿起几案上的一根香烛，划了一根柴火，点着了那香，虽然是红烛，却冒出一阵白烟，瞬间弥散在整个隔间中。
　　这味道！是白日那小姑娘的花香。
　　烟雾虽浓，可是携带的却是一股淡雅的清香。
　　“奴家来伺候郎君你更衣。”那女子往李若下面前走了一步，李若下本要向后退一步，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脊骨疼的厉害，不仅是脊骨，腿也没有力气...
　　李若下双腿打颤，笔直的跪了下来。
　　“怎么...回事。”李若下双手撑着地面。
　　“郎君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奴家太过貌美，令郎君你不禁倾倒吗？”那女子先是解了李若下身上的云无往，然后开始脱李若下的衣服。
　　外袍外衣，一件件都落在地上，最后李若下身上只剩下一件中衣敞开着，露出半个香肩来。
　　“这位郎君可真是生的俊俏，只怕是比奴家都多了几分姿色。”那女子脸旁的面靥又提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咕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