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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话 一只厉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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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不是见到李扬风杀人,唐倾大概还没意识到李扬风的“坏”是坏在哪里。以他自身的职业,凡是接触到的任务中,死在他们枪下的都是十恶不赦之人,触犯了法律,踩了底线,必须要被制裁。
但死掉的商队的人,那两个纯阳弟子,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
于是这让唐倾很认真地思忖起这个世界有关两个阵营的人的对立点。但他尚且不太明白,这两个阵营为何对立?因何事对立?双方有什么冲突点?冲突的原因在哪?他都不知道,所以这让唐倾寸步难移。
有那么一会儿,他也就突然明白李扬风一直把他禁锢在身边的原因。
谢呈余道:“你是不是以为……你下毒让他失去了记忆,他就永世被唐家堡除名了?”
李扬风振振有词:“他不是以前的唐倾了。”
谢呈余:“那是你自以为是。”
唐倾想说,我还真不是以前那个了。
谢呈余:“我相信,只要他想起来……那么他将不会再愿意与你为伍。你背弃道义,将正气与信仰践踏在脚下,你进天策之前立下的誓言只怕已经被你抛到九霄云外了。”
“别拿你们纯阳那套来教训我!!!”李扬风一掌拍在凳子上。
唐倾听到了咔嚓一声,是凳子开裂的声音。
谢呈余怒目圆瞪,丢了修养,脸色涨红。他的目光又转向一边似乎事不关己的唐倾,唐倾真的很想说,别看我,我真的什么都不清楚。
李扬风怒气冲冲,抓了唐倾手腕,就往外一冲,掀了帘子落在了地上。李扬风冲孙离招招手,让他们先走,自己倒牵着唐倾去了一边小路,直到看着马车走出去很远,这才慢慢踱步。
手被他抓得很紧,唐倾使劲挣扎却无可奈何,总觉得李扬风占有欲实在太强,但凡有点踩线他就炸毛。
“我以前也没告诉过你吧,为什么离开天策。”他突然开口说话。
唐倾在想,我们真的要用走路的方式追上马车么?
李扬风扭头,唐倾不想被他知道自己又在走神,极其配合的“嗯?”了一声。
“前两年战乱,我领兵前往枫华谷剿灭一支敌军的队伍。一开始战况还算不错,对方人数不多却想着摸进城郊,以备偷袭。所以我们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李扬风开始诉说往事……
唐倾心想,这么容易?只怕你们是上当了。
“当时驻扎的营地旁是一些村户,受了我们的保护,一直为我们提供干粮。但没过多久,半夜我们的粮草被人一把火烧光。原来敌方早就派了细作潜伏了好几年,学习了当地人的语言和习惯,借此接近我们。我们一群人被围攻了几天几夜,发出的请求支援信号也迟迟没有人来。”
这果然就很狗血了。
“上面人宁愿牺牲你们这一群人也不愿意以身犯险了。”
“是。”李扬风捏得拳头作响,“最后耗了很久,我们死伤了一大半的人,最后我带了剩下的人突围,一路历经艰险逃亡,进了恶人谷的领地……自那以后我便加入恶人谷,不再踏入天策。”
听起来是挺悲情狗血的。不过以李扬风这种性格,怕是被逼急了就容易走入极端,有了这样的选择也在情理之中。唐倾哼了哼,并不做评价。
“你觉得我做错了么?”李扬风追问。
唐倾思索了一会儿,“以我现在的立场……我并不能对你的行为评断是错或是对。”
李扬风:“为何?”
唐倾:“我这么说吧……我现在对我的过往根本不记得,所以我无法判定我的立场是否与你相悖,所以也没有资格评价你是对是错。”
李扬风笑:“你的用词……怎么有些奇怪?”
唐倾不管他,“但有一点你确实错了。”
李扬风目光一凛,“什么?”
唐倾:“那商队的人,纯阳的两个弟子,你不该杀。”
李扬风刚要张嘴反驳,便被唐倾打断:“商队的人,你抢了东西抢便抢了,把他们先绑起来随便丢个有人的地方便罢了。纯阳的几个弟子也是如此,你不必这么赶尽杀绝。”
“……那你觉得我都去抢劫了……我还要讲正义和善良么?”
唐倾一下被梗住。“OK,随你……”
李扬风:“???”
前面的马车已经彻底不见了。唐倾七七八八和李扬风扯了一些之后也没了什么耐心,冲李扬风道:“我们不会真的要走过去吧?”
他这是为这个身体着想。
李扬风一脸不可置信:“你连神行千里都忘了?”
“那是啥?”
原来这个世界,除了用脚走路,坐车骑马外,还有个叫神行千里的技能。等到唐倾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李扬风用神行千里带到了离长安最近的那个传送点,他们刚一出现,马车也到了。
附近这个驿站已经无人看守,破旧的驿站屋子也容纳不了这么多人。李扬风安排了一个人伪装进城打探,其余人在这里留守。
唐倾其实认为目标太大,这么留守其实算坐以待毙。但他一点都不熟悉这边,想说什么都最后闭上了嘴。
孙离在那边给人发晚上的干粮,直到夕阳下去,天色逐渐昏暗。橘黄色的光洋洋洒洒,落在四周,落在每人的身上。
李扬风坐在地上,一边吃着包子一边不知在思考什么。唐倾站在一边发呆出神,孙离走到他前面递来一瓶药。
“每晚入睡之前吃一颗。”
“这是什么?”
“解你身上毒素。”
“哦,谢谢。”
孙离这人从不多话,表情也很淡,从来都是把事情说完后便转身走人,弄得唐倾反倒对他有些兴趣。
进城查探的人去了两个多时辰还没见回来,李扬风一副要守到他们回来的样子,唐倾坐在一边哈欠连连。
李扬风冲他招招手。
唐倾:“?”
“过来坐我旁边。”李扬风拍拍他旁边的位置,唐倾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然后一屁股坐下。
李扬风抬手将他脑袋往自己肩上一拨,“吃了药,睡吧。”
唐倾:“……”算了,吃就吃吧,睡就睡吧。
闭上眼睛之后,听觉更加灵敏了。他听到草堆里有什么东西踩过杂草的声音,更远的地方似乎还有狗叫声。
唐倾略微皱眉,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却发现眼皮十分沉重,怎么都睁不开了。连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这身体真的太弱了……吃个药就要睡觉……
然后他便睡了过去。
李扬风撇头看到他的睫毛,鼻梁,睡觉时呼吸的时候会微微张开嘴唇。
而这时,四周氛围凛然一变!!!
那种凛冽的杀气此时从四周涌了上来,冷冽的气息犹如刀锋,刺得人脸疼痛。
李扬风眉毛一皱。将唐倾扶着躺到地上,握起旁边的长枪。
树丛中有无数声音哗啦啦响了起来。
像是被狂风吹动发出的声音。
但却不是风。
是杀气。
唰的一声——
夜色笼罩的树林之中数道影子冲天而起,穿越树林而来,手中武器各式各样,十余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李扬风抬枪一扫,地面尘土飞扬,带着气冲对面的人扫去。
他和他的手下加起来不过五人而已,之前死掉的,派去打探的,和那店小二分开之后只补充了一人进来。
李扬风看到这些人的装束的时候,目光闪烁了一下。这些人……应该不是驻守在长安的,或者驿站附近的人。
而是——浩气盟的!!!
脚尖点地,右手反手一刺,挑了对面那个藏剑的轻剑,可迎接他的却是重剑带起的旋风,直面扫来,犹如刀片一般,不断朝他裹来。
李扬风提气一跃,他原先已经跳了一下,现在又跳了一次,跃过藏剑的山头,长枪再度重挥两下,逼得两个万花弟子往后退去。
人群分了两拨达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旁的谢呈余突然挣脱了绳索,又给旁边的纯阳弟子解了绳子。他们几个直接被下了软骨药,直到现在也还没恢复功力,是以手脚有些不听使唤。但是李扬风和手下被人困住,那几个纯阳的便在谢呈余的指挥下上了马车。
而谢呈余的目标了?
李扬风一枪举在头顶,两只笔压在枪身,但这样的力道却不足为惧。可李扬风分心了,他看向侧面躺在地上的唐倾被谢呈余抱起来,扛在了肩上。
李扬风转身想冲上去,却又被那个藏剑给围住,重剑插入泥土之中,搅动起漩涡,李扬风便一再被逼退,只能往后退了几步。
他没想到,唐倾解了李扬风的绳索,是以他一路上留了暗号给浩气盟的人。
所以在这个时候浩气盟的人前来援助了。
一群人分出一拨人来,护送谢呈余等人上马离开。李扬风一再突破围攻却又被逼退,怒喝之下,运足内力,一枪掀翻了两个万花,运起轻功上了离他最近的马狂奔出去,想要追上谢呈余。
武功较弱的孙离被人一掌击中,吐了一口血,他跌落在地,马上就被人捆了绳索。
他散落的额发遮住了他的双眼,孙离嗤笑一声,便道:“告诉那个纯阳,他迟早是要把唐倾给送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