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同人]长相思》听者焉知

6、第 6 章 七年三月（

　　张小乙醒来时，黄药师已不在身侧，只有黄蓉坐在里床翻看书册。那是□□旁小店买来的神怪志异，上图下文，印刷粗劣。黄蓉不识字，单看那些七首八尾的山精野怪，小脑袋瓜里不知道想的什么，口水直流。张小乙看得有趣，拿帕子去拭黄蓉嘴角，黄蓉小手一扯，抢过帕子塞入口中，张小乙更觉好笑，夹手去夺帕子，黄蓉只是紧咬不放。正当二人争抢之际，房门打开，黄药师走了进来。黄蓉拋下书本，翻过张小乙就要下床，张小乙吓了一跳，手臂一长，将她拦腰抱住。黄药师俯身接过黄蓉，顺势在张小乙脸上吻了一下，笑道：“起来了？饿了么？咱们去吃饭。”张小乙想起昨晚的胡闹，微感害羞，脸上一红，转过了头不敢去瞧他。黄药师笑了笑，轻戳黄蓉脸颊，趁她张口要咬手指的时候，收回帕子。

　　张小乙换过日常便服，与黄蓉一同坐在桌前，接过黄药师递来的稀饭 ，只觉香味扑鼻，吃进嘴里更是齿颊留香，奇道：“云南胭脂米向为贡品，但也没听说自带香味的，难道是新育成的异种？”黄药师笑了起来，道：“只是寻常把戏，饭将熟时将香露沿锅边倒入，成饭之后自然带有香味。”张小乙脸上一红，低头默默吃饭。饭毕，黄药师道：“云南茶花甲于天下，大理城中名种更是不可胜数，你若不急着回去，咱们去看看花可好？”

　　张小乙点了点头，吩咐下去，三人走出宾馆时，安菩安萨已经牵着两匹骏马候在门前。黄药师一见那两匹马，忍不住笑道：“这可不是那两匹拉车的马么？可怜见的，终于舍得让大宛名驹出来正经走一回了。我素来听说明教节俭朴实，岂料见面不如闻名，当年有眼不识泰山，将乘风的旧衣送你，只怕没的让你暗地里笑破肚皮罢？”张小乙皱眉道：“你这是怪我骗你么？”黄药师道：“不。你再扮丑点儿更好，那你就会知道，我对你好，不因你的相貌和身份。”

　　张小乙怔怔的瞧着黄药师，眼光中忽然露出凄然的神色，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安禄山叛唐之后，朝野上下对胡人尽皆排斥猜忌。我爹本是洛阳氏族，对九姓犹其愤恨，妈妈为了嫁给他，苦心隐瞒自己的身份，但是纸又怎能包火呢？爹爹知道真相以后，当着我和妈妈的面前，刎颈自尽。”黄药师最是纵情率性，听了不住摇头，转念一想，却又笑了，道：“你找尽借口，也是因为喜欢我，对么？”张小乙欲待辩解，口唇一动，终于忍住。黄药师叹道：“我说千千万万，也抵消不得你的疑虑，不如这样罢……”说着，整了整衣冠，向张小乙躬身下拜，道：“明子救命之恩，黄老邪无以为报，惟有以身相许，万望不弃。”张小乙侧身避过，啐道：“没正经。”

　　黄药师直起腰身，伸臂握着张小乙的手，正色道：“小乙，你既允了和我长相厮守，蓉儿就是我们的女儿，日后孝顺敬爱我们，不分亲疏厚薄。夫妻至诚，绝不因任何外事损了我伉俪之情，无论你有什么疑问为难，我也始终护着你，不教你心里有半分委屈。可是，若你敢一言不发，抛夫弃女，我必定把你舌头割去、耳朵刺聋、手脚打断，囚在桃花岛上，再不能离开寸步。”张小乙听黄药师说得凶恶狠毒，心头怦的一跳。

　　黄药师长叹一声，道：“明教人多势众，你又武功高强，我不过信口胡言，徒然惹你耻笑。”这番话显是自我讥嘲，张小乙被黄药师一激，胸口热血上涌，道：“我绝不辜负你！”黄药师道：“好，咱们说一句算一句，黄老邪可向来不许人反悔。”张小乙微微一笑，道：“我虽然不懂得你们的大道理，但一诺之下，终身不渝，却是我族安身立命的根本。”

　　黄药师大喜，将黄蓉放入张小乙怀中，扶他二人上马，跟着回身反手，在马背上一按，轻飘飘的腾空而起，落下时已稳稳坐在另一匹马鞍上。

　　张小乙赞道：“好轻功！”扶着黄蓉双手持缰，双腿一夹，座下马儿箭一般的疾驰而出，远远的将黄药师抛在身后。黄药师控马之术如何比得上自幼在马背上玩耍的张小乙，只听着黄蓉的叫好声擦耳而过，无奈跟从。三人二骑，一前一后的出了国都，向城外疾驰。

　　大理茶花最甲海内，郊外每家每户花匠培育的名品各擅胜场，黄药师带着张小乙漫游其中，逐一指点各本的优劣习性，言辞华瞻，妙语如珠。张小乙生于西域，近几年虽然长居南朝，但这般游春赏花的雅事，实属首次，身侧又有雅士相陪，当真是眼花缭乱，如饮醇醪。

　　行近午时，在黄药师赔偿了花匠第七本被黄蓉扯坏的名种茶花之后，终于意犹未尽的离开。三人寻一处开阔的地方，放黄蓉下地蹒跚学步，张小乙在旁看护，黄药师往远处打了两只山鸡，剥洗干净，生火一烤，香飘四野。

　　张小乙从鸡腿上撕下丝丝嫩肉喂给黄蓉，自个儿却不吃。黄药师知明教教规所限，也没有劝他，只是将被剥了双腿的山鸡快速吃完，提起另一只，往农家走去。张小乙喂饱黄蓉，捡了支硬枝掘地，将火堆、鸡骨埋进地里，收拾干净，又抱黄蓉到水边洗净手脸，任她在长草矮树间玩耍。

　　过不许久，黄药师捧着一大碗菌菇素面回来，道：“我问旁边农家借厨房做了点面条，这菌菇虽然是上年的干货，瞧着也挺干净，你试试味道。”张小乙喜笑颜开，接过碗筷，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他年纪小，吃得也不多，只用了半碗就放下筷子，黄药师接过剩下的半碗，也不嫌弃，连汤吃个干净。

　　黄药师替张小乙擦干净溅起的汤汁，微微一笑，柔声道：“我去把碗还给人家，你和蓉儿消消食，晚点儿再回去，好么？”张小乙点了点头，瞥眼间，黄蓉已经倒在草地上呼呼大睡，忙将她抱入怀中。其时正是三月天时，暖阳照得懒洋洋的，春风拂体，草软花香，黄蓉睡得香甜，张小乙抱着她倚树而坐，渐渐眼困神倦，过了一会，竟也睡去。

　　黄药师回来时，见一大一小睡做一团，心中柔情无限，解外衣裹着黄蓉，拥张小乙入怀，轻声道：“莫要在这睡，小心着凉。”张小乙睡眼惺忪，道：“三郎？”黄药师“嗯”的应了一声，低头去吻张小乙的嘴唇。张小乙慢慢清醒过来，道：“昨晚王重阳对你说了些甚么话？”黄药师道：“也没什么。他代周伯通向你道歉，又请你在藏经洞的事上多留心。倒是你，西夏惯例以七十匹马向宋室赎经一卷，重阳真人又用什么来赎经？”张小乙道：“他许诺，把《九阴真经》抄录副本赠我。”黄药师几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九阴真经？”张小乙点了点头，道：“昨儿事多，待会咱们回去以后，该能收到了。”黄药师搂着张小乙的手紧了一紧，道：“你可知九阴真经是天下学武之人视为至宝的经书？”张小乙撇嘴道：“这书原本我也看过，里面一大半都是我明教的武功，其余所载虽然精微奥妙，但一味推崇‘老子之学’，只重以柔克刚，以阴胜阳，尚不及阴阳互济之妙。”黄药师听了张小乙的品评，愣了一愣，叹道：“你小小年纪，居然有此见识。早知如此，我又何必上华山论剑，不如早早去往光明顶，讨你欢心得了。”张小乙掩嘴而笑，道：“你现在讨我欢心也不迟。”

　　黄药师见张小乙浅笑盈盈、眼波欲流，心中一荡，亲了亲张小乙的头发，道：“我们回去罢，你昨晚欠我的事，可不能这样算了。”张小乙奇道：“我欠你什么事了？”黄药师学着昨晚上的声调，恨恨的道：“你这没良心的小贼，看我回头收拾你。”张小乙怔了一下，霎时间面红过耳，直至与黄药师并骑回到宾馆，脸上红晕仍未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