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伊罗尼》Yosii

19、[19.佛罗伦萨的诗人] “你说

　　“你说，你们穿越了火雨纷飞的沙地？”说话的是一只盘羊，粗重的角在头上弯成一圈。它穿着一件带很多斑点的黑色绒衣。这让山治不由自主瞟了罗很多眼，因为他们两个衣着的风格实在是……像得令人咋舌。
　　几分钟前山治和罗在茅草小屋前顺利找到了诗人。这位诗人在他们抵达的那刻刚好推门走出来。就这样两个人与一只羊同时面对面地愣住了。
　　没想到又是一只动物。这个异界看来和各种动物有着不解之缘。
　　“了不起。”大概是想给他们竖起拇指，但盘羊抬起来的是它的前蹄。它十分忧伤地看一眼那只蹄，叹口气又放了下去，“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曾经游历过地狱的诗人玛耶尼萨，所以我知道穿越了沙地的你们是伟大的。”
　　“企鹅屋让我们来找你。”医生无视了金发男人意味不明的目光，立刻切入正题，“你知不知道怎样才能去吠离耶？”
　　“吠离耶？我的迦楼众，从柯罗尼萨是没办法直接前往吠离耶的。但是我可以送你们去离那里最近的异界，般度。”诗人向两人鞠一躬，“今天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动身。你们必须要等白天才能去，因为晚上估计是看不到那扇门的。”
　　“那扇门？”
　　“实际上那并不是真正的门，而是由数条粗壮的树木枝干组成的类似于门的拱形，那就是前往般度的通道。没有充足光线的话，你们很难看清所有树木的轮廓。”
　　“原来如此。”就算想迅速解决这里的事情，但条件不允许，两人也只好作罢。
　　“我在平原上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人类了，也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阿德利了。”诗人的声音满是唏嘘。
　　“你对于阿伊罗尼了解得多吗？这些异界的存在目的究竟是什么？所有人进入异界的目的又是什么？”山治简直怀疑罗只要见一个人就要问一遍这些问题了。遗憾的是他们一直都没有得到能算答案的答案。
　　出乎他们两人的意料，眼前这位诗人似乎是了解得最深刻的。它几乎不假思索就给出了回答。
　　“是为了阿伊罗尼的成长，我们的生命在使它变强。现在它已经强到能够离开所有的异界，在外面换取一个人的灵魂了……”玛耶尼萨低声说着，“它想要出去，去那些更广阔的地方，并不满足于自己创造的，这些狭隘的异界。”

　　「换取一个人的灵魂。」
　　「想要出去。」
　　「别管那么多啦，能带我一起玩吗？」

　　金发男人倒抽一口冷气，他可没忘了自己进入岛屿查探的初衷。“路飞……”
　　“就是这样。”罗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山治在想什么，与此同时也有其他疑问令他困惑，“你们难道不想抗争吗？还是说，你们在阿伊罗尼的统治之下，早已心甘情愿任它摆布了？”
　　“不，”诗人摇头，它的语气十分微妙，“恰恰相反。你们即将前往的地方，般度，以及最後的吠离耶，都是遍地抗争的地方。那里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发生抗争。而且，正是阿伊罗尼鼓励那里的人这样做的。”
　　“什么？！到底它想干什么阿……”像这种充满统治欲的东西，难道不该是「反抗自己的全部都要死」吗？金发男人实在搞不懂那家伙奇葩的思考回路。
　　“谁知道呢，大概不能以常理揣度它吧。但至少……那意味着可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诗人苦笑。
　　简单吃过晚饭後——和企鹅的玫瑰园不同，这里只有盘羊喜欢的蔬菜，但毫无疑问在山治手中这些食材也会变成绝顶美食——诗人搬出一把竖琴放在在屋前的草地上。
　　“请允许我为客人们唱一首歌，确切的来讲应该算是首童谣。”诗人随手调试了几个音，就这样轻声唱了起来。

　　「兔儿德尼罗衔着蔷薇离开草原
　　森林中神秘的光邀请着它
　　茶话会开在每日午後三点钟
　　在怀表滴答声中结识着新友

　　女王举办的舞会日日夜夜
　　疯狂的乐声被欢笑淹没
　　蔷薇凋零玫瑰在盛开
　　德尼罗忘记了草原」

　　曲调很简单，但只唱了两小节它就停下了。
　　“这不是个好故事，真的。和般度，和吠离耶都不一样，不是所有的抗争都有意义……”诗人喃喃自语，“接下来的故事我不打算再唱，因为我的哀伤始终未及平复。你们早点休息吧。”它忧伤地收起竖琴，一语不发地走进茅草屋。
　　看到金发男人不明就里的眼神，医生轻轻摇了摇头。他们两个就这样躺在草原上阖起眼睛。比起那些坚硬冰冷的地面和坑洼不平的沙地，已经没有比柔软的草甸更舒服的天然床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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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山治醒来的时候，罗还在睡着。不知道是不是种错觉，他总觉得自己的位置和那个人接近了许多，不知道半夜的时候都发生过怎样的动作。他不动声色地挪开一些，又忍不住转过头来细细打量着医生的模样。不管怎么看他都得承认，这家伙是个非常吸引人的存在。
　　等等？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会觉得一个男人「非常吸引自己」的？难道在卡玛帕卡的新娘修行做得太入戏，导致自己看人的眼光都变了？不不……面对其他人还有所有Lady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哪里不对阿……难道……就只对他……
　　山治并没有纠结太久因为罗很快就醒来了。医生睁开眼睛的那刻，金发男人刚好错开视线四处望风景，一面却在心里打鼓，自己没事盯着一个男人看是做什么阿。
　　勤劳的盘羊主动为他们准备了蔬菜汤作为早餐。填饱肚子後，它就带着两人离开草屋前往这片土地的尽头。地平线处坐落着高耸亘古的山脉，苍白的峰顶常年积雪，厚重的云层漂浮在半山腰。他们要找的通道就在山脉脚下的林木间。走了整个上午他们才抵达山脚。所幸的是并不需要再爬到雪山上，他们只要在近处的丛林中搜索就足够了。但毫无疑问这也是项浩大的工程。
　　“当你们看到枝干弯曲下来形成一道拱门，就是那里了。请恕我不能继续陪伴。我畏惧于这片丛林，”诗人停下脚步向二人躬身行礼，“我怕自己无意间踏入，等待着我的只会是死亡。祝你们好运，我的迦楼众。”
　　两人向它道别，走进绿意肆虐的丛林。

　　的确，没有日光的话几乎寸步难行，更不要提分辨出眼前的一切了。这里的林木都有数十米高，繁盛的枝叶挡住大量阳光，直照地表的光线几乎为零，但这样也足以使他们看清四周。罗和山治努力寻找着那扇门。他们每走出一步都要四下打量，也许上一步没能看出来的东西，下一步角度变了就能发现。两人沿着山脚一路搜索下去，在漫无目的地转了三个多小时後，眼前蓦然出现一棵弯曲得几乎栽倒在地面上的粗壮树木。两人松了口气，感到可以宣告结束了
　　——那深深弯曲的树身再加上左近遍布的枝条，以及它背後深邃悠长的绿色走廊，除了「门」真的再也没有能够形容这场景的词了。
　　“的确是这里。”罗沉声开口。除了视觉效果，他也能够感受到门背後那些躁乱不安的流动。空间在这里被扭曲，看不见的怵目惊心。
　　“好极了，我们走。”下一刻，山治垂在一侧的手忽然就被拽了起来。突如其来的温度令他心口一跳，抬眼望过去。那人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在脸上好好排列着，没有一丁点是看起来不对劲的。要有什么问题也只能是自己心理作祟了吧。接下来，他听到罗用一贯淡然的腔调开口说，在确保进入般度之前，我得保证不会和你分开。
　　对，很有道理。截止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出入过很多重异界，自然也知道想要前往某个特定的异界有多困难。要是在这种地方再被分开，就真的是在浪费时间了。
　　特拉法尔加罗抓紧山治的手，两人一同走过弯折粗壮的树干下方，走进那被称之为门的，前往般度的通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