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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结局 第八年 ...

  •   第八年

      动完手术昏迷了五个月后,他醒了。

      看着陌生的白色房间,神情恍惚,思绪还未跟上来。

      床头边的薰衣草散发的香味让他心中郁结的一口浊气吐出。

      “医生怎么说的,这五个月都过去了,金到底能不能醒?”

      “凯莉,先不要急,等会我再去问问。”

      门外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给他的感觉熟悉又陌生,脑中正搜索着这两个人的资料。

      紫堂幻手中提着热水瓶,凯莉则拿着一些慰问病人的东西。

      一踏入病房本来悲痛的两个人,在看到床上躺着的人睁开那双熟悉的蓝色眼睛,个个震惊的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凑到床边。

      “金,你醒了!太好了,紫堂幻快去叫医生。”

      “嗯!”

      他看着两个人眼中因为惊喜而粹着的泪,干燥无血色的唇瓣轻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凯莉,紫堂……

      脸色苍白如雪,空洞暗沉的眼闪过一抹流光。

      “你先不要说话,我打电话叫你姐过来。”

      凯莉制住他要说话的动作,随手抹掉眼角要掉出的泪珠。

      他看着凯莉匆忙走出去拿着手机打电话的窈窕背影,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视线转向窗外,窗子半开,凉风吹进来,带动着薄纱轻舞。

      外面一片春意,新生的绿色让他想起记忆中好像有人很符合这片春意,是谁呢……

      “医生,你快看看!”

      他看着凯莉和紫堂幻脸上的欣喜,他们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紧医生的动作。

      “病人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只要在休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太好了,谢谢医生。”

      “谢谢医生。”

      “不客气。”

      他们拿了椅子坐在床边,他与他们对视,彼此之间都没有话说。

      “金,你现在……头好点了吗?”

      “……”

      全身无力,喉咙也发不出声音,盯着紫堂幻,眨了眨眼。

      “……我看他现在是不能说话。”

      凯莉起身,配了杯温水递给紫堂幻。

      “你喂他,免得吃干醋。”

      紫堂幻对着他尴尬一笑,同时在心底也庆幸凯莉能谅解他。

      温热的液体滋润了干涩的唇瓣,流淌过快干得快冒烟了的嗓子。

      他试着咳了几声,却还是使不上力,只能发出一些奇怪难听的嘶哑声音。

      “凯莉,金不会失声了吧?”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他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用他们担心。

      身子太软了,全身都没有力气。大概是在病床上躺得太久了,又好久没有进食,各方面的生理功能都下降了。

      中午的时候,秋放下手头的工作,提着饭盒,来医院看望金。

      视线一直盯着窗外,听到门口的动作,才将视线转移。这一下,他看到了也有好久不见的自家姐姐。

      “……”

      微微张嘴吐出的是奇怪声音,自己嫌弃的皱了眉,干脆不做声只动唇。

      “没想到我回来一趟,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五个月了,金,你也知道该醒来了。”

      揭开食盒盖,饭菜的香味蔓延整个病房。

      诱人的香气勾引着他空腹着的胃。

      “能起身吗?”

      坐到床头边询问着,秋对于自家弟弟,还是很宠爱的。

      秋回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他热泪盈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白净的枕头上润湿了一水印。

      试着竭力让自己的身子抬起,却只能勉强抬头,又脱力的砸回了枕头里,细碎的金色发丝铺在上面。

      “唉~只要你身边没人照顾,就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她也不好让他为难,托着他的身子,慢慢的将他扶正,用枕头给他靠背。

      此时的金就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没了可以让他鲜活的操控,就像被丢弃在角落里默默看着世态炎凉。

      姐……

      秋虽不懂唇语,但好歹看那样也能猜出个八九十分,尤其是像被雨洗过的蓝瞳,里面的茫然让她叹气。

      “格瑞被人接出国了。”

      秋给他乘鸡汤,冷不提防的说了这么一句。他的脸色微变,似是在回忆着什么,僵硬的手指在被窝里动了动。

      “你们的事我也大致了解一下,格瑞的眼睛大概还有得救,所以被人带出国去治疗了。金,张嘴。”

      秋轻轻的吹凉勺中的鸡汤,才送进金的嘴里。

      “你的那些朋友可真是令人糟心的,自己感情的事没解决好,还来你这儿掺合一脚。”

      他晓得他家姐姐大概是说的安迷修和雷狮的那事,还有紫堂和凯莉……

      格瑞眼睛受伤,自己竟一直没有发现,这些年来恐怕还是托嘉德罗斯的关系,才能让格瑞的眼睛重见光明的。

      “等身体康复好了,出院了就搬回公寓,我到时好方便照顾你。”

      “嗯。”

      他勉强回了秋一个笑,看在秋眼里却是一阵心疼。

      她家那阳光弟弟,恐怕是回不到从前了。

      如果,嘉德罗斯能让格瑞的眼睛恢复的话,那么,他愿意等他回来,不管结果如何。

      眼睛里的情绪如死水一般平静,手指又微微动了动。

      出院那天,秋在公寓做了大餐,为了庆祝他身体的康复,还请了他的朋友也一起过来。

      “紫堂,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变化?”

      从紫堂幻口中了解到,原来他昏迷的这几个,发生的事情倒是不少,也让他震惊连连。

      格瑞以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他曾被国外的一支特种部队给看上了,他也没反对,还加入了他们的机构。可上天总是天妒因才,格瑞在一次不可能完成的S级任务中,先后被子弹和化学烟雾给弄伤了眼。格瑞本可以拒绝的,但他听说任务对象是他曾经的弑亲仇人,便也就毫不犹豫的接受了。他亲手为他的父母报了仇,却也丢了一双让金迷恋的眼睛。

      嘉德罗斯和格瑞是同一个学校的,他是一个小国最年轻的国王,因为太过于优秀,那个学校没有人能赶超得上他,他觉得学校里的人太弱了,也就开始厌恶了那个学校,傲慢嚣张的性子让他没有交上什么朋友。直到格瑞的出现,他成功引起了嘉德罗斯的注意,两个人的关系由最开始的打架,到最后队友间的生死与共。

      嘉德罗斯一直没有合适的竞争对手,所以对于格瑞,他还是挺珍惜的。尤其是知道格瑞的眼睛受伤了之后,这些年来一直陪同他四处寻医。他最开始其实是打算给格瑞换眼角膜的,但医生都说他这眼睛换眼角膜也于事无补,只能治或者洗,动手术也不行。

      格瑞的眼睛时好时坏,有时候能看得清,有时候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用药物控制病情。碰不得刺激性和辐射特别强的东西,吃的东西也得严格注意,情况也会因为气候的变化和时间的推移而变坏。

      紫堂幻还在讲,他却有些失神了,格瑞要禁忌的东西这么多,可他和格瑞待着的时候,就没看见他注意过这些事情。

      给他做饭、陪他吃烧烤、陪他玩手机打游戏、陪他在冬天里等机……似乎所有陪他的事情,格瑞就没有推过,也没有表现太过的情绪,他也就没有多去注意格瑞的异样,因为那时侯,他过得很快乐。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格瑞身上的痛苦,全是他加注上去的。格瑞回来的那天,原本是计划在国外要完成治眼的最后一个疗程的,都是他的错,如果格瑞不是为了回来见他的话……

      安迷修和雷狮,说起这对冤家,从他遇见他们,也过去了八年。这八年来,他们分分合合,感情波澜起伏,但大多数时候的情感生活都是令人向往的。他记得他出事前,安迷修和雷狮又闹僵了,而且那次他一直觉得,他们有可能回不到从前,甚至关系会越来越糟,只因从雷狮的态度中,他看到了嗜血的恨意。

      关于他俩的事情,紫堂幻也是从凯莉这个情报员口中知道的。

      他出事那天,雷狮找上安迷修打了一架,雷狮那时是往死里打的节奏,连卡米尔他们这么多人在场拉都拉不住。据说打到半路,当时雷狮抓着安迷修的衣领还哭了。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像雷狮那样骄傲自满,不喜欢束缚的人,一辈子栽倒在谁的手上,大概也是付出了真心的,谁也不能接受背叛。

      他们闹僵的原因,怎么说呢,据他们描述,说是雷狮觉得安迷修一直有事情瞒着他不说,又多次抓了个出轨现成,导致他们的感情出现间隔。而安迷修则那次被打进医院后,亲口承认了他这些年来隐瞒的真相。

      安迷修解释的当天,雷狮他也到场,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手上,各自都戴了一枚戒指。雷狮当时还嘲讽,订婚戒指都戴了,就是等不到结婚这一步。雷狮在说完那一句话后,就将戒指给摘了下来,朝着安迷修的脸给扔了过去,他也不管后续,冷着脸径直走出了病房。那高挑伟岸的背影,却是多了一抹让人心酸的萧瑟凄凉。

      戒指打在安迷修的眉眼骨处,划出一条浅浅的血痕,他也没有怨言,却是深情的摘下自己手上的戒指。两颗戒指静静躺在一块,闪着美丽灼灼的璀璨,就像曾经在一起的他们。他早料到雷狮会把戒指还给他,所以早就将曾经装戒指的礼盒准备好,重新将他们爱的证明给收藏好。按照他们所描述的,安迷修坐在病床上,捧着那个礼盒,像对待爱人一样,一遍又一遍虔诚的吻着,辛酸的泪却是像开了闸的龙头流个不停。他说,这辈子,最不后悔的是遇见他,可他终究还是欠了他的。

      (注意,是“欠”不是“负”,安迷修对雷狮的感情一直都在)

      安迷修来凹凸市之前,曾经是一名出色的特工,后在在一次执行任务中误杀了一伙人。虽然非自己本愿,但意外还是发生了,上级革去了他的职位,判他进了位于荒郊野外的监狱,却是没有说服役多久。安迷修服役不足两个月,便逃狱了。安莉洁是一名黑客,同时也是他执行任务的重要搭档。一听安迷修出事之后,用电脑封锁了相关消息,便在那所监狱里制造一起混乱,趁乱带走了安迷修。

      安迷修在那时便成为了一名逃犯,他想回去,但安莉洁却阻止了他。因为在他杀死那伙人之后,一起珠宝盗窃案又接踵而至,而这起案件,却是和他杀死的那伙人有关系。因这些珠宝的来历不凡,安迷修又杀死了偷珠宝的贼,死无对证,所有疑点都指向了他,自然就遭受到了通缉。大概是他的上级也意识到这件事情对他们的威胁有多大,所以就把安迷修关在了荒郊野外,连刑期是多少都没有判,因为他们要弃了他这颗棋子,要与这件事情撇清关系。

      安迷修觉得心寒,珠宝虽然不是他盗窃的,但他也是和这件事扯上了关系。当他知道自己已经杀死了盗珠宝的小偷,却还要遭受追杀,不甘和怨恨,使他沉下心来逃亡。他想过要留下来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但这并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他也不想再和这件事扯上关系。他知道,只要他反抗或者做出什么动作,那他就是坐实了盗贼这个称号。

      他一直低调的生活着,那些人也没有找到过他,因为安莉洁帮他把行踪资料都给彻底雪藏了。安迷修在世界各地逃亡,每一处歇脚的地方都有人接应,他知道这些都是他师哥神晋耀和安莉洁安排好的。他开始渐渐习惯了这种流浪的生活,在哪个地方落脚,时间待得长的话,就打份零工赚点生活费。因为现在未成年人打工的也不少,所以也就放心让接应的人捎口信过去,让他们不必要再为他担心安排这些了。

      逃亡的两年后,安迷修一路流浪到了凹凸市,那天正好下雨,他跑到市中心十字路口那避雨。而在那时侯,他碰到了同样在用外套避雨的雷狮。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那年他19岁,他18岁。同样的遭遇,同样的雨景下,却是有不同的别样心情。他那时见到雷狮,心中想的是这世间居然有这么美的男人,不可否认,他那时候确实是心动了。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一见钟情的滋味,却是对着一个男人。

      市中心十字路口这里因为曾经频频发生车祸,国家和政府就致力修建架空桥,所以经过这里的车辆少之又少。后来因为雨一直下个不停,又好长时间没有什么车子经过那儿,他们又没有带伞,只好在那儿等着雨停。因为雨很大,那个地方除了他俩就没有其他人。

      最开始,两个人只是相顾无言,因为雷狮不想理这个看起来有些中二的的家伙,而安迷修沉浸在一见钟情的心跳中不可自拔。等的时间长了,雷狮就开始有些犯困,看到旁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的安迷修,于是就升起了玩味的想法。后来的,他知道,因为当时收留他们的就是他。

      安迷修说,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野蛮不讲理的人,一次次的想要挑战他的底线。慢慢的,时间一推移,他也没想到他和雷狮会走到恋人这一步。而每次看到手中的戒指时,却是再多的无奈终化作了一声温馨的长叹。

      他本就预备着结婚的事,毕竟他对雷狮承诺的,就只差这一步了。然而他没料到意外来得这么突然,安莉洁说她的电脑被人攻破,他的行踪现在已经被暴露了。那些人,再过不久,就要找过来了,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为了不让身边的人淌这趟浑水,只能选择刻意疏远,而雷狮是多心的,自然很快就发现了安迷修的异样。

      “那安迷修现在在哪?”

      “牢里,他自首了。”

      紫堂幻一脸惋惜,可怜了这么好一个人。

      他的心一沉,明明安迷修没有过错,却还是帮别人顶了罪,这对他很是不公平。

      送走他们之后,他满是惆怅的窝在沙发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就好像一场梦一样有些不真实。

      过了几天,他接到凯莉的电话,说要他这几天无论如何也不要出门,他一问原因,凯莉就立马挂了电话,回播了也不接。

      秋给他请的是病假,他还要在家养伤,暂时不能去丹尼尔公司上班,所以有什么第一手情报反正他是不知道的。

      又过了几天,金听凯莉的话没有出门,待在公寓里他感觉快要发霉了。而就在这天晚上,紫堂幻突然打电话说要他赶紧打开电视看新闻,那语气火急火燎的,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才怪。

      他一时间被紫堂幻的语气给吓住了,慌慌张张拿遥控器调频道,那手抖得,几次都没有拿稳掉到地上。而当他调到当地新闻台时,看了上面的内容后,心里的震惊已经不足以来说明他现在的心情了,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凯莉。

      “凯莉,鬼狐他……”

      “……金,本小姐现在不想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先挂了。”

      “等等,凯莉,喂?喂……”

      怎么会,鬼狐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喂?丹尼尔……”

      第二天,他和紫堂幻一起翘门去找凯莉。

      “凯莉,鬼狐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呵,怎么不能,他的好事还是本小姐揭发的。”

      凯莉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喜欢吃棒棒糖,而且还是同一种口味的。

      “凯莉,他毕竟是你哥哥。”

      “紫堂幻,本小姐说过,对于他,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打感情牌。”

      他死也不相信凯莉会做出这种事,冷静点,金,你要相信凯莉是有苦衷的。

      “金,紫堂幻,你们一定是认为本小姐是疯了对吧?居然对自己的亲哥哥做这种事,不过也无所谓了,随你们怎么看吧,反正那种眼光我也看多了。”

      他明显看到了凯莉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这件事看来绝非那么简单。

      “凯莉,你就这么看我们的吗?好歹我们也是朋友,朋友之间难道就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他怒了,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最好的朋友有难,而他们却不愿说出来让他帮忙。

      “凯莉,说吧,我们大家一直都在你身边。”

      她是魔女,她是没有弱点的,即使有,也是不会摆在表面上。所以这些年来她这样生活着,感觉到很累,也需要放松了。

      “……你们一定很不懂,我们明明是兄妹,但看起来却是跟仇人一样。其实我们两个的性子,从小就不和,但那也只是不喜而已。后来渐渐长大,我们两个愈加看对方不顺眼,只因为对方的行为让自己想呕。五年前,我无意中发现了鬼天盟的秘密,就是你们电视上看到的。我在那时侯就对他产生了恨意,这种恨,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反而更深更恨。

      我最开始恨的是他竟然做出那种事,后来我竭尽所能在暗中帮他消除那些交易痕迹,希望他能有所收敛。没想到这些年,不仅没有见好就收,而是变本加厉。所以我就火了,直接帮了他一把,让他做的那些丑事,彻底暴露在日下。

      我费劲心思侵略他总部的系统,种下病毒,将那些交易人的名单给抹掉。可没想到他还是有法子在暗地里进行毒品交易,而且数量还不少。没办法,我只好将之前入侵得到的资料发到当地警局的邮箱里,让他们彻底结束这场温水煮青蛙的行动。”

      他没想到一向有着劳动楷模之称,对大家都很好的鬼狐,竟会做出这种事。

      毒品,那是害了不知道多少家庭的毒药啊!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么,鬼天盟的大家知道吗?”

      “不知道,连他的助手莱娜都不清楚这件事。”

      “唉……本小姐只是可惜。”

      凯莉一把将自己放软在沙发里咬着棒棒糖,似乎将这件事说出来,她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压力了。

      “可惜什么?”

      “可惜了,我还以为会有一个嫂子能留给本小姐玩。那个莱娜也不知道抽的什么疯,明明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偏要跟着鬼狐去坐牢。”

      “莱娜她,大抵是很喜欢鬼狐吧。”

      “看样子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雨在下,那些往事在他脑海中,就像电影桥段一样放着。就像记忆匣子一旦打开,里面的回忆却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全涌出来。

      “唉……只要下雨天站到这儿,就老是想起这些回忆。咦?雨好像停了。”

      金见伸出的手指上没有雨滴下来的压迫感,便想雨定是停了。

      收好伞,原本暗沉的蓝色眼睛,在见到天空那挂着的淡淡的彩虹后,猛然间绽放出了被压抑许久的星光。

      那里面,没有复杂,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只是简单干净的,像天边那仍然亮着,却不消失的浩瀚宇宙中的星辰。

      “糟心的事,让它滚一边去吧!”

      站在十字路口大叫着,立即引来周边过路人异样的眼光。

      “这个人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吧。”

      “走走走,最近这样的人太多了,还是离他们远一点。”

      从金身边经过的大妈对话着,路过他的时候脚步还走得非常快。

      金就保持着那个姿势,尴尬的都不知道怎么动了。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一个人在这里打开回忆匣子了,没人都不行。

      “滴滴……”

      “嗯?会是谁来的电话?”

      掏出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是凯莉,脸色平静一秒后瞬时风云突变。

      糟糕,他才想起来凯莉买了新房子,今天答应好要去帮忙搬东西的,结果一时间给忘了,凯莉应该不会杀了他吧?

      金大声的咽了咽口水,有些艰难的接起了电话。

      “喂?凯莉。”

      “好啊金!本小姐喊你来帮忙,结果半天你连人影都没看见!”

      凯莉几乎是吼的,他就算没开手机扬声器,头也被骂得靠向一边,耳朵也差点被震聋。

      “凯莉,别生气,生气容易长皱纹的。”

      他尽量在安抚着凯莉,脚上奔跑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

      “……你的跑步声已经穿帮了,金。”

      金一听这话,差点没刹住车撞到人。

      凯莉通过手机听到那边隐隐约约传来的道歉声,便是料到他会这样,所以她也不急。

      早就知道指望金来帮忙做事是没那么容易的,所以她今天也就有了第二手准备。

      金道完歉,赶紧的又火急火燎的跑了起来,那感觉,像是背后有鬼追着一样。

      路边的姑娘只觉得有一个风一样的金发正太吹过。

      “喂?凯莉,你还在吗?”

      “在呢,本小姐可是要活一百岁的。”

      “……凯莉,我指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指的不是这个意思,逗你玩的,快过来集合。”

      “不准备搬家了?”

      “想得倒美,房子还是要搬的,不过不是今天,咱们还有别的大事要干。”

      “……会有其他人吗?”

      “当然了,人多才好玩嘛,赶紧的,错过了时间点为你是问!”

      “好好好,马上!”

      凯莉,紫堂幻,卡米尔,雷狮,佩利,帕洛斯,安莉洁,神晋耀。

      在见到那一波是有许久都不见的朋友之后,他还是不懂所谓的游戏到底是什么。

      “好久不见啊,金。”

      “卡米尔,好久不见。”

      他们各自有些生疏的打着招呼,明明他们之间没有做对不起对方什么事,却总是觉得这气氛有些尴尬。

      就像两个陌生的人,明明都不认识,却是一见面叫着对方的名字,还补了一句好久不见,这特么太奇怪了好吗?!

      他们都成年了,也都成熟了,即使偶尔也会犯错,却是没有了那时的年少轻狂。

      凯莉清点了一下人数,没有发现缺席的,拿出棒棒糖,意气正发的指着一个方向呼叫着,星光绽现。

      “我们今天的任务是,解救魔王城堡里困着的骑士。”

      她一说完,后面倒了一片。

      原来是去接安迷修啊……

      金最先爬起来,摸了摸头,不懂的看向凯莉,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顽皮了?

      “那个,凯莉,监狱离这里有些远,我们就坐11路公交车过去吗?”

      “你不是有车吗?我记得你跟你姐说过,你连驾照都考好了。”

      他有车是没错,因为那是他不久之前买的。还有,为什么他和他姐说的话她知道啊?!

      “这么多人,坐不了,而且我是跑过来的。”

      意思是他没开车出来。

      雷狮看上去有些憔悴,却是没有削减他身上的傲气和姿色,他揉了揉发痛的额头,拍拍卡米尔的肩。

      “大哥有车子,我们四个人坐一辆。”

      凯莉一听卡米尔这么说,眼里的星星眼放得更大了。

      “你们那车子哪是只能坐四个人啊,对吧?金。”

      “啊?”

      金慢半拍的回了这么一个字,勾住他脖子的凯莉一捂脸,这货就能不能有一回是跟上节奏了的。

      其他人被金那呆萌的模样给逗笑了,看来在他们中间,变得最少的还是他。

      他们最终还是集体坐上了雷狮的车子,他的车子是加长版的兰博基尼,这么多人坐上去,也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车上,因为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见,所有人又都像揭开彼此的心结一样畅谈。

      只是……

      “卡米尔,我脸上有东西吗?”

      从上车到现在,他就一直盯着他望个不停,毕竟是朋友,虽然不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但也不会就这样闹翻。

      卡米尔沉默了半响,最终还是摇头,侧过脑袋去看雷狮工作了。

      金舒气拍拍胸口,吓死人了,还以为卡米尔还对他保存有那种心思。

      他的小动作,卡米尔可是看在眼里,他没说什么,眸色却是沉了下去。他已经打算将这份感情埋藏在心底,不袒露出来。

      胸腔内泛起的酸涩,却是与当年雷狮和安迷修相恋的时候都没有过的。

      “雷狮,我问你个事。”

      金坐到雷狮旁边,悄悄的问着,人家却是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继续用笔记本在办公。

      他吞了一口口水,他们中间,最成熟的就是属雷狮。嚣张的霸气不似以前一样张狂,沉稳得却足以让人有一击致命的畏惧感。这种无形的暴虐,没有收敛以前的锋芒,反而比以前要更加的虐人。

      那双妖娆的眼睛很美,明明只觉得勾人心魄,让人沉醉。可他就是看到里面有正在怒吼的狮子,迸放着来自帝王的压力,只为了掩盖那不易察觉的心碎。

      “小鬼,无聊就找卡米尔玩,爷很忙。”

      “切,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认真过。”

      他又坐到了卡米尔这边,尽管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卡米尔望着他,视线一直没有挪开,看得金的心跳都不觉得加快。

      “那个,卡米尔,就是……”

      狠咬着牙,死就死吧。

      抓着他的围巾一把将他的头拉过来,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生怕让旁边的人听见。

      “雷狮是什么时候知道安迷修在牢里的?我听别人说安迷修在坦白的时候他没在场。”

      卡米尔的眼睛斜瞥了他一眼,也用同样的低音回话。

      “昨年那件事我也在场,安迷修把戒指给我让我转交给大哥。回去之后,大哥每天醉酒,我忙着照顾他,一时间给忘记说那件事,直到一个月后,大哥情况好转了些,我才把戒指给他的。”

      “他当时什么反应?”

      “很平静,也没有发火,那之后就每天拿着戒指发呆,你看他手上就知道了。”

      卡米尔坐在雷狮的左边,他坐在卡米尔的左边,视线越过,果然看到了雷狮左手的无名指上带着钻戒,不知道几拉克的。

      “他怎么戴那个手指啊?”

      “谁知道,三年前的大年初一那天就有了,大概是除夕夜那晚安迷修给大哥戴上的。”

      听卡米尔这么一说,金又盯着雷狮的侧脸发呆了,不过眼里却有些捕捉明星的兴奋。

      原来雷狮的心里是没有放下安迷修的啊,不然怎么又会重新戴上那个戒指。

      “小鬼,你再怎么用那种饥不择食的眼光看着本大爷,爷是不会对你下手的。”

      “……”

      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监狱里,安迷修身上的所有束缚都被解除,他身上穿的重刑犯的衣服也换了下来。

      被这里的长官硬拖去全身上下都搞了洗漱之后,又换上了简约干净的衣服,打理好头发之后,方才被人毫不拖泥带水的推出了监狱所的铁栅大门,徒留下他一人在风中凌乱。

      直到铁栅门关闭的声音响起,他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又或者说,刚刚发生了什么?

      还未入夏,这个地方吹来的凉风还是冷飕飕的,尤其是对于只穿了一身单薄衣服的安迷修来说。

      “好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今早原本是像平时一样在服役的,但这里看守的长官突然给他来了这么一出,直到现在也没愣过神来。

      这一年在牢里的摧残,已经让他显得苍桑很多。只是这么一打理之后,苍桑被掩盖,让人只觉得他气质内敛,温润如丝。就像一股春风,让人身心舒畅。

      “果然还是怀念外面啊。”

      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又竭力伸了一个懒腰,不同于监狱中的压抑和沉重,这样令人放松的环境才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被解放了。

      远处愈渐逼近的车子行驶过来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辆加长版的兰博基尼驶了过来,停在了他的不远处。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种车子过来?”

      “安迷修!”

      车门一打开,伴随的是金的欢叫声,然后出现的便是他的人。

      安迷修很震惊,因为来的不只是金,还有他的其他朋友。

      感动在心底滋生蔓延,眼眶有些湿热。

      他的视线在他们中巡视,希望看到那个人的身影。只可惜,海盗团的其他人来了,就是没有看到他。

      站在原地暗自失落,他自嘲,这不是早就知道的结果了吗?何必自欺欺人。

      “嘿!安迷修。”

      “恭喜出狱。”

      “说的什么话,他没有错,哪来出狱一说。”

      “安迷修,我们来接你了。”

      ……

      “那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这些有一年不见的朋友们,脑子有一瞬间反应不过来。

      “安迷修,不用担心,以后这种破地方我们不会再进了。”

      “对对对,你可能还不知道,你被雷狮保释出来了,当年的那事雷狮也替你解决好,省得留下什么端倪子。”

      “金……!”

      众人责怪的叫了他一句,在车上都说好了,待会来接安迷修的时候什么不用说,制造点悬念,到车上给他一个惊喜,他倒好,一激动什么都忘了。

      金顶着众人责怪的眼神,走到安迷修身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脸严肃,就好像特别不情愿的把女儿交给他一样。

      “安迷修,别急,还有更大的惊喜。”

      安迷修原本震惊的心,一瞬间又似预备喷发的烟火的一样,激动不已。

      凯莉见金不配合什么都说了,干脆上前扯着他的帽子将他拖到一边。

      “凯莉,你干嘛?”

      “事情都被你推前了,当然是让他继续演下去啊。”

      在车上看着的雷狮暗自骂了一声蠢货,只好下车去见那个人。

      安迷修揪着心口那处的衣服,慢慢走向那辆车子,在见到下车的那个人时,心中的情绪如同绽放的烟火一样震如擂鼓。

      安迷修一脸惊喜,而雷狮却是面无表情,甚至还带着一股阴狠劲。他跑起来,他也同样跑过去,安迷修预备是要拥抱雷狮的,雷狮却一个加速上前给了他一拳。

      骨骼血肉之间的相互碰撞产生的声音让人心颤。

      雷狮一拳打在他脸上,安迷修一个不察,直接被他打趴在地。

      “砰!”

      身躯倒在满是粗砺碎石的地面,扬起一阵灰尘。

      “雷狮……”

      他唤了他一声,却换来雷狮更加强烈的殴打,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用拳头来宣泄自己这些年来心中憋的怒火。压在他身上,戴着戒指的左手比右手打得还要狠,拳劲一下比一下还要猛烈,似是不打死眼前的人才不心甘。

      安迷修没有反抗,也没有抱怨和叫喊,他知道雷狮这是在将这几年所受的委屈和背叛全都发泄出来。

      众人没料到事情会来个这么转变,而随着肉搏声的沉重,他们才收回思绪上前拉开雷狮。

      再这样打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

      从雷狮打的第一拳开始,金就料到他俩的相见模式怕是又要以打架为开端的,没想到还真被他猜对了。

      六个月后,安迷修和雷狮举行了婚礼,婚礼没有邀请太多人,因为他们不想办得太隆重,简单就好。金当然也被邀请了过去,他可是他们孽缘开始的见证人。

      婚礼进行曲响起,司仪的片段这部分过了,该是新郎吻新郎的时候了。当然,不管过了多久,冤家还是冤家,接个吻都都闹腾了半天,当时在场的人都笑个不停,只有金在一旁汗颜。

      他们闹腾的原因是因为,凯莉突然在中间插了一句“主动的那方不应该是被压的”,结果谁也不想当被动,亲了半天都没有亲上,因为不想让对方得逞。最后还是雷狮亲上了,不过他们都知道,雷狮还是被压的那个。

      他看着由相识到相知的两个人,内心除了羡慕还是羡慕。他们虽然脾气不和,却也嬉闹分离又和好走过了九年,现在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

      他们都在一起了,他和格瑞,不知道还要走多少的坎坷路。那些时候的误会和伤害,两人之间相处的甜蜜,都是他独自黯然神伤时候的一剂药。格瑞的眼睛,终究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两位新人合手扔捧花,引发一阵哄抢。

      “金!”

      他收敛心绪抬头,迎头飞来一捧花,捧花砸在他胸口,他下意识的抱在怀里。

      他还在思考捧花怎么会在他怀里,周边却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宾客们都凑过来来祝贺。

      “哈哈,恭喜啊金。”

      “金,你可是下一个结婚的人哦。”

      “看来再过不久,又有喜酒可以喝了。”

      “小鬼,接到爷的捧花,你应该感到自豪啊。”

      “金,祝福你。”

      ……

      他看着朋友们一张张兴奋的脸,又不好扫他们的兴,只能强扯着笑。他虽然笑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熟知他的人都知道,金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开心。

      捧花会掉在金的怀里,这都是他们安排好的,在他们之中,除了卡米尔之外,就是金是单身了。卡米尔表示他还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他们又知道金一直在等格瑞,所以一直在单身着。都是接受过他帮忙的,何不借此机会来帮他一把,就合伙计划了这一出。

      “金,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不想笑就别笑了,笑得好假,别人不知道,难道我们还不知道吗?”

      “喂,小子,爷的婚礼你可别给我摆出一张哭丧脸出来。”

      ……

      雷狮说的对,这是他的婚礼,可不能给他扫兴了。

      “我……”

      “滴滴……”

      他刚想要说话,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

      他没看那上面显示的人是谁,直接滑动接了电话放在耳边。

      “喂?你好。”

      “……”

      “金,我回来了。”

      日思夜想,每天无时不刻徘徊在脑海中的声音,现在就在耳边响起。一如既往的清冷,却是添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思念。

      坚强的面具在听到魂牵梦绕的声音后,瞬间破裂,一颗颗晶莹的泪,终是跑出了眼眶。

      “诶?!金,你的手机!”

      紫堂幻拿着金扔给他的捧花和手机,朝着他跑出去的背影叫喊,却是没有见他回头。

      “别叫了,看来一时半会儿他是回不来的。”

      “你们说,金是接到了谁的电话,才会哭的跑走的啊?”

      “看手机通讯录不就知道了嘛。”

      “咦,电话还没挂。”

      他们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的是格瑞。

      中间有人点了扬声器,想看他会说着什么。

      “新婚快乐。”

      熟悉的冷清语调,一句莫名其妙,来自太平洋那端的祝福。他们本想质问或打句招呼的,电话却在这个时候掐断了。

      “格瑞这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不爽。”

      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了然。除了格瑞,谁能有本事让金哭成这样啊。

      他们齐齐看向金跑出去的方向,目光里全是祝福和希望。

      一定要快乐啊,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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