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的宁静》异夏

4、心思 谙慕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从来没见过，弱弱的慕雪会这么勇敢．
　　“我呢？”
　　“小兰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
　　“那小雪和我一起打网球吧。”

　　泽兰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
　　泽兰是我最最好的朋友！
　　泽兰我能不能不打网球？
　　泽兰打网球好累啊！

　　“唰！”夏川忽地直起了身子。刚才，是慕雪的声音。她不喜欢打网球。
　　是梦。
　　拿起闹钟，早上六点二十八分，好熟悉的数字。起床。

　　呼呼呼。
　　夏川抬起头就看到伊藤苍白的脸，额头上有着细密的汗珠。
　　“呼呼呼——”
　　“伊藤，你从哪里开始跑过来的，怎么那么喘？”不二笑问。
　　“呼呼~从学校附近的一个拐弯口。”
　　呵呵，才跑那么一点路就气喘成这样了，伊藤你的体力还真是差劲。
　　“没有迟到就好啦。”伊藤缓了缓，放下书包并且把作业交给不二，“组长，辛苦你了。”
　　不二笑的灿烂。

　　“终于结束了！”伊藤放下球拍，伸了个懒腰。
　　“慕雪比昨天要进步很多，最起码，跑了几圈后不会吐了。”夏川眨着一双大眼。谁都看到，伊藤同学努力跑的最后两圈几乎全是水分。
　　“伊藤，你过来一下。”田中凌，青学女网社长，拥有可怕的精湛球技，平时一副严肃的表情。
　　“是。”伊藤答应着，走了过去。难道是练习不够要罚？
　　“部长，什么事？”
　　“地区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所以我想……”田中没有说完，只是把目光放在远处，“你要努力练习。”
　　“就这样，我走了。”
　　“哦。”还真是和手冢一样惜字如金啊。比赛？努力练习？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慕雪。”听到有女孩清凉的声音，“别发呆了，走吧。”
　　“恩。”
　　“我爷爷生病了。”
　　“哦。”
　　“昨天我去看他，好象很虚弱的样子。”
　　“哦。”
　　“妈妈也很着急的样子，我看到她晚饭就吃了半个寿司。”
　　“哦。”
　　……
　　原本漫漫走着的夏川突然停了下来，“慕雪，你怎么好象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伊藤抬起一直低着的头。
　　“那你怎么只会说‘恩’‘哦’之类的？”
　　“恩，那个……”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你怎么突然就到日本来了？”夏川忽然拉起她的胳膊，“一直都忘了问你，难道是因为想我了？”
　　“是啊。”
　　……
　　“还是别骗我了。你这次来要很久再回去吧，法国那边我都知道了，你哥说你为了到日本，连高一的课程都修完了。什么事情要你这么拼命？”
　　沉默。
　　许久。
　　“我到日本，为了找人。”既然是从小的朋友问起，那就不要再瞒了。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说出口。
　　“慕雪要找谁？”
　　“一个笔友而已啦。呵呵。”伊藤故作轻松地说。还是,没办法说出来。
　　“哦，是这样啊。”夏川幡然醒悟，呼了口气，然后一脸奸笑，“那个人一定很帅吧，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能让我们慕雪大小姐千里迢迢从法国赶过来相见的人一定很不简单……”
　　伊藤的额头冒出了大大的汗珠，“泽兰你别乱猜，倒是你自己，现在的你，总让我感觉到正在喜欢着一个人……”
　　“那你的感觉是谁？”夏川脸上镇定，心却在急促地跳着。
　　伊藤附在夏川的耳边：“难道不是……”
　　“对吧。”伊藤得意洋洋，用比之前夏川更阴的笑脸面对着她。
　　夏川的脸霎时变的通红：“真的，看的出来吗？”低下头，“真是丢人。他们知道了，一定觉得我和那些女生一样吧……”
　　“很容易就看出来吗？”语气是藏不住的沮丧。
　　也不是这样，只是我自己的感觉罢了。可是这句话伊藤没有说出口。
　　“不想让别人知道吗？”
　　“唔？……恩。”
　　“我只是不想让他以为，我和那些女生一样……”
　　一阵风吹过，那是伊藤来到日本，遇到的最大的风。它用力刮着耳朵，好象要把人心里最底下的的东西给吹出来似的。。
　　她隐隐听见。
　　“我怕他会看低我……”
　　“泽兰——”伊藤紧紧握住夏川的手，然后，慢慢抱住她，象长辈一样，轻轻地拍拍她的头，“别怕……别担心。”
　　夕阳下，两个女孩在路边漫漫走着，风不停地吹，她们的裙脚飞扬。
　　“明天陪我去买网球拍吧。”
　　“唔？”夏川挠挠头，“那个……慕雪怎么突然要买网球了？”
　　“总不能一直都用你的网球拍吧。这多不好意思。”伊藤漫不经心地挥挥手。
　　“那你的意思就是——”夏川瞪大的眼睛，不敢相信的样子，但眼里却充满了惊喜和期待，“你是说，你会一直打网球！？”
　　“我是说，我在日本参加了网球社，当然要一直打下去直到我退社为止啦。”伊藤顿了顿，再清了清嗓子，“当然还要陪我去买油彩和速写本。”
　　“太好了，慕雪终于可以和我一起打网球了。”很小的时候，就希望，my best friend likes doing the same things as me.

　　雪白的房子，雪白的墙．雪白的床单，还有雪白的……消毒药水？
　　伊藤睁开眼，就发现这周围的一切，还有浓浓的消毒药水的味道扑鼻而来。她转头，扫视四周，发现阳台上站着一个人，而他的背影，是那么熟悉和亲切。
　　“不二君？……”
　　“恩。”窗边的人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美好，“你终于醒了。”
　　“我这是在医院吗？”伊藤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头上包了什么东西，所以在心里已经百分百确定了自己在哪里，但还是再形式化的问了一句。
　　“是的。”
　　忽然想起来自己是怎么受伤的，那时的自己，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重重地推到一边，然后撞到了墙上，眼前冒了一大片星星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伊藤轻轻地碰了碰额头上的药布，没什么很疼的感觉，还好。
　　“夏川去医院边的便利店买东西，”不二在一边悠然的浇花，“你再躺回床上去吧，刚醒怎么还这么跑来跑去的。”语气中自然的竟带有一丝宠溺。
　　“哈，我只是想发现一下，除了额头，到底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受了伤。”伊藤停下来，望向窗外，眯眼，深呼吸，“真没发现医院里那么舒服。”
　　“那个害你受伤的人，已经被捕了。”不二看着她，说道。
　　“哦，这样啊。”伊藤轻呼一口气。
　　然后，四目相对，良久，谁也没有移开。
　　他的眼眸眯的就是月牙儿。
　　她的瞳仁澄澈的好象大海。
　　两人就这么互相望着，时间，好象已然停止。空气里含着暧昧。

　　“我回来了。”门一把被推开。
　　迅速抽回目光。
　　“你回来了。”不二很自然的接过夏川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的确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吃晚饭了。”夏川走到桌边，打开袋子，把里面的盒子一个一个拿出来。“不二，我也帮你买了一份哦。”
　　“是芥末寿司吗？”
　　“不是。那家店真奇怪，芥末寿司竟然卖完了，真不明白怎么会这样，别的店都是很难卖出芥末寿司的。”
　　“诶……”不二装作很可惜的样子，好象在演戏般的皱皱眉。
　　“但是，我给你买了最新的辣酱寿司，里面有塔巴斯哥辣酱油酱和墨西哥辣酱油。当当当当——”夏川洋洋得意。
　　“听起来好象很好吃的样子啊，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不二又迅速回归笑脸。
　　“那好吧，我们开动吧，幕雪，开动了，我给你买了三文鱼的寿司哦。”
　　“谢谢泽兰。” 伊藤的脸上是俏皮的轻松的笑，然后拿起寿司。
　　“啊啊啊啊……太好吃了！这鱼好鲜，里面肯定加了什么特别的酱，我从来都没吃过这么特别的味道。”伊藤的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线，很很享受的样子。
　　“吃慢点。”不二温柔地对伊藤微笑，在发现对方的脸发红了之后便笑地更加灿烂，甚至出现了有些宠爱的神情。
　　可是有人偏偏不善观察没发现这精彩的一幕，还来破坏气氛：“慕雪你知道今天推你撞墙的那个小偷不？他在被警察抓走前，被越前他们用网球砸的可惨啦，现在我一想到他那个鼻青脸肿的样子就解气多了。还有啊，海棠啊，就是那条蝮蛇，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把他自己弄的很狼狈很狼狈，好象刚从土堆里爬出来一样哈哈……笑死我了……”

　　　　夜幕，渐渐的降临。
　　“我明天再来看你。”
　　“喂，不二，这句话应该我先说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