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偷王之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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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听见了雪儿的声音，你呢？”
百花楼上，尹纤纤松开了把在花满楼脉搏上的手，有些好奇地询问着花满楼。
花满楼微微一笑：“我虽然耳朵算是灵敏，却也不会在倾听你讲话时留神外界。不过我知道，她定是要过来催我们去吃饭。”
在尹纤纤不在的时候，雪儿每天都会被九尾奶奶叫来请他过去的。
尹纤纤收起脉忱，看向外面的已显昏沉的天空，这才恍然：“居然已经是这个时辰了。”
现在街上的人已经没有几个，家家户户的炊烟都已经消失。从楼上望去，许多人家的窗户上映着橙黄色的灯光，可以想象，大家正舒舒服服地在家里享受着晚餐。
暮色里，花满楼同她一起微微侧头向外。
夜风拂过他的鼻尖，风里隐隐飘来花香，夹杂着楼下人家的烟火气息、饭菜香味，那是普普通通的宁静和温馨——
伸出阴影外的手待久了，没有感受到暖阳的烫意。倒是穿过指间的风柔顺清凉，栏杆上芍药宽厚的叶子时不时触碰着花满楼的手指。
对面楼下响起了孩童的跑步声，那是上官雪儿。她拿着不少东西，大步跨入对面的门槛，裙摆摩擦在木制的门槛上，有轻微的簌簌声，以及她手中糕点在盘子上小小地滑动了一点。
上官雪儿气息不稳地对九尾砂呼唤：“尾砂姐姐，刚才有人还伞，伞要放到哪里去呀？”
九尾砂的声音接着雪儿的话响起：“给我，我去放……”
话说到一半，九尾砂忽然抽了一口气，后面的声音成了恼怒的惊叫：“阿绣你干什么躲在这里，吓我一跳！”
接着，在九尾砂和上官雪儿中间偏侧的位置，约是门后的地方，又响起一个声音。
那大概就是阿绣姑娘了。
她说：“嘤嘤嘤。”
“……你是不是有病。”
九尾砂骂了她一句，没好气地接过来雪儿递给她的伞，踏入内厅，脚步声渐渐远去。
三个女孩子又分开了，响亮清脆的声音不见，暮色下重新变得宁静。
……
像这样子的场景，花满楼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其中的鲜活。
他微笑起来。
夜风再次拂来，花满楼察觉到对面少女将被风吹起的发丝轻轻撩到耳后。她的另一只手支在桌上，从桌沿垂下的衣袂随风飘晃，她单手托脸，很是娴静，风经过她身边时也是那样柔和安谧。
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他能够想象她坐在那里的神态。那定然闲适又舒服的神态，她正微微出神，所以右手手指的指腹会下意识地抬起又落下，反复两次。
她也定然是在看外面的风景，而且是陪着他一起感受着外面的世界。因为她没有开口说话了——她从不在别人出神的时候打扰别人。
现在，察觉到他看来，她也转过头，看向了他。
——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是他知道她看了过来。
尹纤纤这才开口问道：“所以，公子真的决定了么？”
她问的，是关于治疗眼睛的事情。
花满楼点了点头：“我相信鬼医老前辈，也相信你。”
虽然他早就放弃寻医，也对这样的生活没有感受到不便。但是如果能重见光明，他又怎么会不乐意呢？
世界上有许多美好的事，他也会想亲眼看看。
尽管尹纤纤告诉他，这次的药会比较奇特，服用后可能让人感到不适，花满楼也没有去询问那到底是什么药——能让眼睛复明的绝不会是什么普通的草药。花满楼只是相信尹纤纤，她一向进退有度，她能提出这个事情，也肯定是有把握，且不会伤害到他的。
所以他甚至没有多加考虑，便笑着同意了。
他的信任永远是那样的慷慨，却又让尹纤纤感到格外珍贵：“如此，我们师徒决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花满楼道：“言重了，是我该谢谢老前辈，更谢谢你。”
他说：“遇见纤纤姑娘，是花家七童的人生一幸。”
他的声音那样清和、平静，却让尹纤纤听愣了。
暮色里，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昏暗了，但是靠着天边的雾蓝色，尹纤纤依旧能够看清花满楼的神色。他面色祥和又宁静，自有一种淡然释怀笑万物的气度。
尹纤纤忽然想道，这天底下竟有花满楼这样的人，使得诗经中的那句“言念君子,温如其玉”，都变得真实而有指向来。
而苏轼的那句“坐上人如玉，花映花奴肉”，更是意外地贴切于此时此景。
尹纤纤尚未从花满楼的温和的声音里回神，二楼的楼梯口，上官雪儿已经等待得不耐了，她探出脑袋，脸上笑狡黠而戏谑：“你们又要互相谢到什么时候？一个下午还不够么？奶奶又该急了。”
上官雪儿说完，就见那两个坐在栏杆边上的人回过神，忽然相“视”一笑。
花满楼当然无法视物，不过他说话时总是会朝向对方的。
尹纤纤说：“果真如你所言。”
真的是雪儿过来让他们去吃饭。
花满楼微微颔首：“辛苦雪儿了。”
上官雪儿莫名其妙。
尹纤纤对她说：“我们这就来。”
上官雪儿说：“我才不信，你们一聊起来就是半天。除非你们立刻站起来，一手一个，被我拉着走下去。”
——上官雪儿最后当然没有拉他们。
百花楼和禾几斋本就是一窄街之隔，若真的要从这去那儿，还是很快的。
饭桌上，九尾狐看着花满楼，有些奇怪地问道：“小陆去哪儿了？怎么这些天一直不见他？”
小陆，当然说得是陆小凤。
将鸡腿夹给花满楼，九尾狐的神色有些惋惜和愧疚，她看着花满楼问：“他是被我的小孙女们吓跑了么？”
她这么说，是因为九尾狐承诺带给陆小凤看看的小孙女们，不是人，而是八只小巧玲珑的狐狸崽子。这些狐狸崽子各个娇凶，前两天缠上陆小凤的时候差点没将他的鞋子也咬下来。
对于九尾狐的问题，花满楼摇了摇头，笑道：“并非如此，只是他说他自己要去找最漂亮的母老虎。”
九尾狐愣了愣，不过很快又了悟一笑。
身为老人家，尤其是也曾年轻过的老人家，总是能明白少年人的一些婉转说辞和想法的。
九尾狐不再遗憾，只是故作恼怒道：“母老虎，难道会有狐狸精漂亮么？”
闻言，九尾砂忍不住插嘴道：“他或许会迷上狐狸精，却绝对不会喜欢这些小狐狸精的，那些小崽子凶起来，还没有狗儿可爱，恐怕母老虎都比它们温柔得多。”
“可那小鸡早已经被温柔的母老虎咬了好几口了！”
窗外，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饭桌上安静了下来，原本狼吞虎咽的阿绣也警觉又敏感地抬起头，虽然她的嘴上还叼着一个一条鱼尾。
尹纤纤看向窗外，微微一笑：“客人何不进来一叙？”
于是那人就真的从窗户外翻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原本给陆小凤留的位置上，惹得他边上的上官雪儿朝阿绣那靠了靠。
阿绣却更直接地跟雪儿换了个位置，双眼直直盯着来人。
“你你你！”
她激动地喊道：“一定是人称偷王之王的司空摘星前辈吧！”
“……”
司空摘星虽然没有刻意掩饰，但他终究是易了容，因此这样被直接叫破身份后，神色还是有些僵硬的。不过他很快又得意起来：“不错，你居然直接看出来我与众不同的气质了。”
“啊，这倒不是！”阿绣道，“只是据我所知只有你会叫四条眉毛陆小凤为陆小鸡，而且，你的轻功这么好！直接从树上跳下都没有发出声音！”
司空摘星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只有我叫陆……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在树上？”
他明明藏得很好！
阿绣眨眨眼，在一瞬间敏锐地选择维护偷王之王的自尊，立刻改口：“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
“……”
阿绣沉默了，她该如何解释这桌上的人都知道他在树上听了有一会儿了？
花满楼开口，打破了这大眼瞪小眼的尴尬：“司空兄是来做什么的呢？”
司空摘星“哦”了一声，随意道：“我就问问陆小……凤在哪里，所以他现在是去找神针家的薛冰了么？我正有事找他呢！就先走一步了。”
他站起身，在阿绣亮晶晶的眼神下绕过大家，朝大门走去。
橙红的烛灯下，司空摘星的影子和大家的影子交融在一起，好似一团墨色。夜风自打开的窗户里吹来，灯火一抖，地上的影子也交错一抖。
一只安静着的尹纤纤忽然开口了。
“若我是少侠你，就绝不会轻易碰它。”
她的声音清和极了，黄莺都比不过这般的温柔。
可是司空摘星却吓得与她拉开了很长的距离。
尹纤纤没有起身，她只是抽出了腰间的荷包，荷包小小一个，上面缠绕彩色的络子，现在绳络已经断了——尹纤纤也不知道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这是怎么被司空摘星弄断的。
她有些奇怪地看着司空摘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出手偷这荷包。
花满楼无奈地看向司空摘星：“司空兄你……”
司空摘星对花满楼一摆手，严肃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是我收人钱财替人办事，从来都不会泄漏人家都信息。就算你我认识，我也不会告诉你是谁让我偷……”
“是我！”
阿绣双眼放光地举起手。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偷王之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