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钱,也要脸[综]》淋漓文墨醉

42、瀑布急流 上官雪儿无

　　上官雪儿无言以对，这叫什么事，什么叫看习惯了也就敢了？

　　上官雪儿偏了偏头，狡黠的眸子里罕见得露出几分属于孩童的天真：“你……是不是在愧疚？我的姐姐的死让你觉得愧疚是不是？”

　　尹纤纤看了她一眼，随后淡淡道：“有一点吧。”

　　“什么叫有一点？”

　　“嗯……你今年几岁了？”

　　“十二岁。”

　　“那也算是个大孩子了，或许也能听懂一些我说的话。”尹纤纤叹了口气，“有时候，杀人的那一刻和前一刻，我都不会愧疚，也知道自己不会后悔。而之后，想起我手中的人命，我会感到愧疚，但绝不会有负罪感和悔意……”

　　“说句不那么动听的，我杀人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他们该杀，我愧疚，却是因为这世上其实没有什么人是该被我杀死。是了，我虽不是好人，但我总该还有些良知，比起对你姐姐的死而感到愧疚，不如说我对你更有些愧疚。你懂么？”

　　上官雪儿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会。

　　随后她轻轻问道：“如果你知道我就只有我姐姐一个亲人了，你会杀她么？”

　　尹纤纤想了想，随后叹气道：“我不知道……或许不会吧。”

　　“感觉有些矛盾，但也不是不能懂。”上官雪儿道，“我知道，你是接了丹凤公主的生意，这事主要还是怪丹凤公主，所以我也没有太怪你……不过丹凤公主已经死了，我就只能怪一点你，你懂么？你出事的时候，我没有感觉到大仇得报的畅快，所以我想，我不是讨厌你也不是恨你，只是我还是必须要怪你。你懂么？”

　　“嗯，我懂。”

　　“真奇怪啊……”上官雪儿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算了，你还是少搭理我一点，省的我真的不想报仇了。”

　　尹纤纤便如她所说真的不搭理她了。

　　等她们一同穿过一道道院门，眼瞅快要走到第九殿的时候，上官雪儿忽然又道：“对了，你和花满楼是什么关系？你喜欢他么？”

　　尹纤纤没有纠结其中“喜欢”的意思，而是指出道：“我与他是朋友。”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你们两个相处的时候分明没有情愫，一看就知道只是朋友，但……”上官雪儿犹豫了一下，“这儿的好多人似乎都默认了外人不能够进来，因而他们好像都将花满楼当作姑爷来对待了。”

　　尹纤纤愣了一愣，随后低低叹道：“难怪啊……”

　　难怪她瞧着花满楼今日身上的那件衣服那般熟悉，发带也和她的发带那般相似，竟是有人连着装都要帮他们配成一对么？

　　好在花满楼未曾瞧见他的衣服和发带到底什么模样，不然，想想真是觉得尴尬非常呢。

　　欸……或许他早就发现只是好心地没有提出吧。

　　以花满楼的性格，的确很可能如此啊，是以尹纤纤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

　　“算了，左右我们今天便离开这里，也不必再管他们了。”

　　“今天就离开？”

　　“是的，我去问尾砂一些事情，然后便离开。”

　　尹纤纤问九尾砂的事情自然是有关那下毒僧人的事。

　　第九殿里，九尾砂正在“蝙蝠窖”内自罚。

　　蝙蝠窖顾名思义，是一个有许多蝙蝠的地洞，这地洞并无光线，一片黑暗，而里面的那些蝙蝠长期被饿，性子凶残，见到生人便会立刻扑上去吸血。影殿者常在其中练习隐匿以及闪避争斗。

　　九尾砂知道尹纤纤到来后，才穿着一身黑衣裳出来，猛的扑到尹纤纤身上便是一阵大哭：“呜哇啊啊，都怪我，我都没有替姑娘试毒！害得姑娘昏睡了这般久，都是我的错嘤嘤嘤。”

　　尹纤纤颇为无奈：“傻丫头，你若试毒，可就真的没命了。好了，别哭了。”

　　她哄了好几句，九尾砂才停歇哭泣，抽噎着站在尹纤纤身前。

　　尹纤纤道：“你这样，好像就是时时刻刻在提醒着我因为贪吃而中毒，还叫你们担心那么久。我会很羞惭的。”

　　九尾砂不由红着眼睛辩白道：“谁说的！都怪下毒的人太狠毒！”

　　她说着，便拿出僧衣道：“姑娘是不是这件衣服的主人干的？艾团上唯有艾叶可能被染上毒液，而这件衣服上就沾着山谷艾叶旁的竹林叶，所以姑娘中毒一定同这和尚有关对不对？”

　　尹纤纤笑了：“谁说你痴憨，这不是很聪明的么？”

　　九尾砂绷住了被夸奖后的唇，闷闷道：“我查明了，这是少林寺的僧衣，联想到姑娘所说的这和尚生的好，那么自然就是少林寺的无花无疑了。”

　　尹纤纤点点头道：“对，苦瓜大师当日的确招待了无花……想不到，七绝妙僧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尹纤纤想到当日僧人的眉眼，以及二人突如其来的对彼此间的厌恶，觉得事情变得好玩起来了。

　　尹纤纤看着不同于往日，成长起来的九尾砂，又问道：“你知道神水宫么？”

　　“知道！”九尾砂道，“姑娘你中的毒就出自她们，叫做天一神水，被她们小心珍藏着……这神水宫只收女子加入，她们的武功自成一系，内力绵长，是专门在水下练成的。而其宫主水母阴姬武功高强，阴晴不定，传闻是天下第一女高手，但仇视天下男人，是个女疯子。”

　　“这样啊。”尹纤纤感到了一丝疑惑，“少林寺和神水宫，看上去并不会有交集啊，那么无花又是从哪里拿的天一神水呢？”

　　“管他是哪里拿的，得罪了我们，就是由少林寺和神水宫替他撑腰我们也不怕！”

　　尹纤纤欣赏九尾砂的脾气，因而只笑不语。

　　上官雪儿看着尹纤纤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尹纤纤道，“我在想，是从无花那里抢天一神水好，还是从神水宫那里拿天一神水好。”

　　“你为什么要那毒药？难道是想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哦，这的确是一个好想法。”

　　尹纤纤拍了拍九尾砂：“去带些好酒收拾一下，稍稍休息一会儿，我们就该下山了。”

　　“嗯！”

　　九尾砂没多问，只应了声便就走，而上官雪儿则很自觉地跑去和花满楼说。

　　众人收拾了一下后，去了殿门口汇合，殿门古梅岛已经听了一艘乌篷船，这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足够五人乘坐。一位船夫装扮的般若殿成员早已经笑嘻嘻地候在了船上。

　　这船与其他船所不同的，是船位上居然带有绑绳，起先上官雪儿还不懂为何船夫让她将绑绳系在腰上，待到了天湖泄口，看到隆声阵阵的瀑布时，她才一个激灵地明白过来。

　　“这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皮肤黝黑的船夫嘿嘿一笑：“雪儿妹妹，你就相信我吧，很好玩的。”

　　上官雪儿恐惧道：“你真的要从瀑布那里撑船下去？会摔死的！”

　　上官雪儿从不指望能从尹纤纤和花满楼脸上看到什么惊恐害怕的神色，她只是看着九尾砂，企图得到她的应和，然而九尾砂只是朝她吐了吐舌头，笑着玩起了手中的伞。

　　唯有船夫回应上官雪儿道：“哎～不会，大家都是坐我这条船下山的，很稳当的！”

　　上官雪儿还要再说，但船夫已经行船至了瀑布口，摆正了斗笠，他笑道：“坐稳了！我们要掉下去咯！”

　　雷鸣一般的瀑布声轰隆作响，船夫站在船头，左脚点在船头直直向上的脚靠上，碧玉般的橹桨点入水中一滑，这船便在上官雪儿尖叫声中倾斜下去。

　　“啊！！！！”

　　船底紧贴着瀑布，真正地斜了过来。

　　九尾砂撑起特制的伞，挡住四溅的水珠，却挡不住氤氲蔓延的水汽。

　　船内充满着冰凉的水味儿，湿漉漉的水雾洒了进来。

　　雪白色的水花似乎触手可及，但又宛若白龙，游动包裹在船周围，发出的吼叫震耳欲聋。

　　上官雪儿感觉到船在飞快地向下掉去，腰间的绳带很厚实，并不勒人，但是那种下坠的失重感还是让她觉得胃部恶心得厉害。

　　那样快的向下倒去的速度，简直就像是被万匹白马牵引向下，一个不小心，便容易坠得粉身碎骨，明明是这样的惊险，上官雪儿却听到了船夫快活的叫声。

　　他好像是在唱歌！真是个疯子！

　　唯有花满楼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

　　难倒大家都不怕么？真是的……

　　上官雪儿看了看淡定的众人，莫名地觉得这些人很不正常。然而也是大家的平静到底安抚了些她，连她的害怕都减轻了许多。

　　瀑布声响惹得众人耳朵有些疼，谁也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甚至都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但上官雪儿却看见了正在花满楼手心中写字的尹纤纤。花满楼由着她写，脸上带着笑容，以及几些期许。

　　上官雪儿不知道尹纤纤写了些什么，但却也能猜到那些字定然同这瀑布有关。尹纤纤是在和花满楼形容这瀑布模样呢。

　　除却可怕，这的景的确有一种震撼的美。

　　那是云雾一般的水，看着那样的柔软，但却有力又强健，从伞沿超外看，窥深悸魄。千丈高的地方，说冲就冲，没有半分的犹豫，也没法有半分的犹豫。水流冲到岩石上，溅起浪花万寻，浚波颓叠，撼人心弦。

　　怎能不好看呢？

　　瀑布如冰雪，又如大片白云，上官雪儿好似乘船直直冲上了云霄当中，风带着云雾朝她扑来，凉得人神清气爽，她如鹏鸟一般直直再云中翻转俯冲，任由雾气扑面。

　　轰隆隆——

　　哗啦啦——

　　克服恐惧之后，极速的俯冲真的让人感觉到畅快，那是飞扬的姿态呀。

　　然而瀑布之行很快就结束了，到达底端的一刻，船夫撑浆一翻，支着这小船稳稳一跃，平入河流，小舟总算慢了下来，而那瀑布尖啸也比方才要轻了。

　　“雪儿妹妹，好玩不？”

　　一直站着的船夫笑眯眯道，他虽穿了蓑衣戴了蓑笠，但手臂和头发还是湿了。

　　上官雪儿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说道：“好玩，下次再来。”

　　船夫笑了：“好呀！下次我再带你玩一遍！你上山时候还是御老带你，下山时候就来找我海七便是。”

　　上官雪儿瘫在九尾砂身上，敷衍道：“好好好。”

　　九尾砂收了伞，取出酒食：“饿了吧小骗子，吃些东西，这里水快，天黑前我们就可以到家了。”

　　说着，她便夹了一块牛肉给上官雪儿，上官雪儿闭着眼嚼着牛肉，只一幅无力模样。

　　尹纤纤则问花满楼道：“可会感到不适？”

　　“不会，”花满楼笑道，“这是一个挺新奇的经历，海七兄弟很是了不得。”

　　海七闻言，朗笑着拱手：“您也是胆色过人。当然了，在座各位都是十分了不得的。”

　　花满楼朝他的方向敬了一杯酒，海七便也接了九尾砂递来的酒，一饮而尽：“不是我吹，我每日都要从那瀑布上送下好多趟人，滑瀑布的本事已经很高了。我想着再练练，说不定哪日，我还能用瀑布，把人送上去呢！”

　　上官雪儿睁开了眼睛，哼哼道：“比我还会骗人。”

　　海七笑道：“雪儿妹妹，这可不是吹牛，你且瞧着吧，总有一日我能练成的。”

　　花满楼则道：“那再敬一杯，祝海七兄弟早日梦想成真。”

　　“借吉言了，哈哈哈。”

　　海七又同花满楼干了一杯，一行人就这样喝着酒，吃着肉，谈着天，顺流乘行，果真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家。

　　六月末的夜来的较迟，告别海七，同晚霞一道回店，众人瞧见了蹲在百花楼门口的陆小凤和甜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