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钱,也要脸[综]》淋漓文墨醉

40、鬼医老道 尹纤纤将那

　　尹纤纤将那两人的悄悄话听的一清二楚，只是她一直没有出声就是了。

　　这些事，本来也是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但她也不介意那两人在身后开个玩笑乐呵乐呵。

　　尹纤纤拈了一个团子，这团子看着便糯韧绵软，咬下去更是如此。艾叶的清香格外悠长好闻，里面裹着豆沙，因为知晓尹纤纤不喜欢太滑腻的馅儿，甜秃子故意做了没有完全被碾碎的红豆沙，吃起来的时候还能磕着豆子嚼两下，总而言之，甜而不腻，肥而不腴，怪好吃的。

　　油绿的团子十分讨尹纤纤的欢喜，她尝了一个后，意犹未尽，便又捻起了一个。

　　然而她刚一拈起第二个，忽然眉头一皱，步子也颤了一颤。

　　九尾砂和甜秃子没有意识到她的不对劲，尹纤纤也没有出声，她只是神情略有痛苦，若是细瞧，便会发现她的手指已经佝起，她单手撑在柜上，费力地取出腰间香包里的一枚红丸，含入唇中咽下。

　　鬼医朴老道曾告诉过尹纤纤，他留给她的那蛊虫王能帮她挡着江湖中大部分的毒，但蛊王毕竟不可能有太大神通，若它产生躁动，便就是毒性太强，需要吞服红丸助它。

　　红丸亦为一蛊，服之则会让人进入假死之态，阻断气血行畅的同时亦能阻止毒素蔓延。

　　尹纤纤刚一服下，蛊王的躁动便停歇下来，方才身上突如其来的沉重感也消失大半，只是人变得有些昏昏欲睡罢了，不，说睡似乎太过轻巧了些。

　　那感觉，同失血过多即将休克样子差不多。

　　尹纤纤费劲地摇了摇头，头脑因为缺血而微微犯迷糊，只是她到底没有完全犯糊涂，瞥了一眼手中的青团，眉头微蹙，闪身出门奔向了百花楼。

　　“姑娘，你去哪里？”

　　九尾砂在她身后叫道，但她没法理会，她现在只要一放松便会立刻倒下，气血已经行慢，因而手脚开始发麻，行动僵硬，尹纤纤只能咬住舌尖，以自己所能运轻功跳上百花楼二楼。

　　二楼上，花满楼已经打开了食盒，手中拿着一个艾草团了。上官雪儿托着脑袋在一边叨叨。

　　尹纤纤趔趄了一下，随后冲过去便按住了花满楼的手：“别吃！”

　　花满楼颇有些惊讶：“怎么了？”

　　他虽然看不见尹纤纤的脸色苍白，也能察觉到她的气息过于虚弱，她的手臂过于冰冷僵硬。

　　尹纤纤能跑到这里，连她自己都觉得惊异，服用红丸之后每回都是立刻昏死过去，而今日她却能拖延到现在！

　　只是，她所有的气力，在阻止花满楼的一刻已经耗费完，话一出口，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谁能在死亡面前撑住太久？

　　这假死的丹药造成的效果和死亡自然也是差不多的。

　　就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尹纤纤的脑海中，忽然闪现了一片碧绿的竹林。

　　那时，一滴雨丝，自洁白的僧袍滑落，无声无息地溅入了竹篓的艾叶当中，艾叶因此而变得更加鲜绿……

　　啧，原以为躲过暗器已是她胜一筹，哪里想得到他在这儿等着她呢。

　　……

　　不知是过了多久，尹纤纤的手指动了动，随后她才费力地睁开了双眼。

　　没有光，暗灰色潮湿的岩洞，狭窄逼仄，若是尹纤纤起身，便会撞上头顶的那块凸起岩壁。

　　身下是冰冷的一片，寒冷得刺骨，简直难以忍受，但尹纤纤却没有下去的打算。不仅是因为她没了力气，更是因为这身下的玄冰对内力恢复很有好处。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倒是背对着她在一石台上捣鼓着什么的朴老道开了口：“醒了？醒了就出去走走，再躺下去，你的手脚都快要废了。”

　　尹纤纤闻言，立刻动了动，果然察觉到了一阵无力，好在手脚还有点麻麻的触觉，否则她会怀疑自己已经失去了四肢的。

　　她费力地翻下玄冰床，瞧着朴老道，虚弱地唤了一声：“师父……”

　　这声音有些干涩，尹纤纤的喉咙也有些发疼。

　　朴老道回过了头来，这是一个干瘦的老头，他的头发犹若稻草，稀疏干枯，上面随意绑了根用处不大的灰色带子。他的皮肤已经皱巴巴的了，好似树皮，缩盖在骷髅之上，而他的眼睛瞳孔大片为眼白所占，余下的一点瞳仁并非黑褐色，而是泛着绿光。

　　唯有他的声音，以及还算矫健的动作，才能让人发出一声“原来这人还活着啊”的感叹。

　　这样的一个老人，的确看上去有些骇人，难怪人称鬼医于他了。

　　见朴老道回过头来，尹纤纤不由问道：“我这次中毒是不是很严重？”

　　“不严重你会在我这里醒来？”

　　听到这句，知晓朴老道为人，尹纤纤便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无事，有了些力气开玩笑道：“也是，更何况，不严重，能让你在捣鼓尸体的时候回头看我一眼？”

　　说话间，尹纤纤看到朴老道身后石台上露出了一截带血的手。

　　朴老道瞧了她一眼，他的行为告诉了尹纤纤，她身上的毒的确很厉害，或者用朴老道的话来说，就是很神奇，神奇到可以吸引他了。否则，朴老道哪里会去搭理她一下？

　　“你知道么？”朴老道慢慢地开口，“你身体里的蛊王已经爆体而死了。”

　　“什么？”

　　朴老道丝毫不吃惊于尹纤纤的反应，只意味深长地道：“若非它，死的便是你了。啧啧，就像承受不了重物而筋脉爆裂的模样啊……真想看一看呢。”

　　尹纤纤没有去管朴老道的遗憾，心中只留下震撼，那蛊王替她挡下无数的毒，每一次都活得好好的，怎么这一次却……

　　尹纤纤不由蹙眉问道：“什么毒，能让人爆体而亡？那已经超出草药范畴了吧，难道是金石一类么？”

　　“你若出去，可万不要说自己是我的徒弟。”

　　朴老道嗤笑一声:“太没有见识了。谁说毒只能限于药石？虫、气、光也可化而为毒……有时候，水亦可为毒。”

　　“水怎么变毒？”

　　“你不是混江湖的么？难到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天一神水？”

　　像是厌烦了一问一答的方式，朴老道颇为不耐烦地继续道：“有人曾说天一神水是毒性最烈的毒/药，这点我虽不赞同，但却又始终不曾找到解毒的真正法子。它是‘神水宫’宫主水母阴姬自水中提出。看上去和水也差不了多少，无色无味，但那一滴神水一入人体就相当于三百桶水的重量，中毒之人的身体立刻会承受不住如此重力，全身爆裂而死……若非你身上有蛊王吞噬神水，便是我也救不下你了。”

　　“难怪了。”

　　“难怪什么？”

　　尹纤纤忽然笑了，随后慢悠悠道：“难怪他看上去明明已经有了杀气，随后却又目露淡漠，不再将我放在心上了。只因他知道艾叶会入我口中，我已经必死无疑，是以不再能劳烦他记挂关注了，只是这种法子，难免伤及无辜，实在阴损。”

　　朴老道皱了皱眉：“你知道下毒的是谁？”

　　尹纤纤道：“排除不可能的，剩下的那个可能便是答案了。”

　　“不要同我说这些虚的。”朴老道不耐烦道，“你既然知道是谁下的毒，就立刻将他抓来，把天一神水送给我探究。”

　　尹纤纤见朴老道对天一神水极为渴望，美目一转，噗嗤一笑：“你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花大力气帮你拿那神水？那神水那么了不得，想来也极为珍贵，可不是轻易就能拿到的。”

　　朴老道本想说一句“我是你师父！”，但随即又反应过来先前自己否认是尹纤纤师父一事，知道这丫头故意寒碜他，不由心生气恼，随后冷笑一声：“你这命都是我救下来的，若非蛊王，你能活到现在么？”

　　尹纤纤也笑了：“你这命，也是我救下了的呀，若非我，你能有钱有人有地方地捣鼓你的医道么？蛊王分明是你当年给的报偿，怎能放到如今来说呢？”

　　朴老道的脸冷了下来：“你……那你要怎么样？你难道不想洞外跟来那人重见光明么？”

　　“你能治好他？”

　　“你若将神水拿来，我就可以一试。”

　　朴老道没有说“治好”，只说了“一试”，这委实很难叫尹纤纤放心，然而朴老道从来都不喜约定和打包票，要他出手救人更是困难，是以他主动提出这句话时，尹纤纤还是有些想同意的。

　　“那……好吧？不过我得需要问一问他。”

　　朴老道皱起了眉：“有什么好问的，难道人还情愿做瞎子不成？”

　　尹纤纤没理会他的抱怨，慢条斯理地走了出去。

　　而朴老道说完，忽察觉不对，大叫道：“好家伙，你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尹纤纤此时已经走到了洞口，听他大叫，施施然回头笑问：“怎么了？”

　　朴老道伸出枯枝般的手指问：“你是不是早就想让我治好他的眼睛了？”

　　“这怎么说？”

　　“若非如此，我在开口说洞外那人时，你先得问那人是谁，或者问他为什么也在外面才是。而不是立刻就问我能不能治好他。你……你是不是一早就打好了主意用套我治他？”

　　尹纤纤挑了挑眉，随后笑了：“师父未免把我想得太过有心机。花满楼人好，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在他怀中昏死过去而什么都不做，所以我猜他一定也同九尾砂他们一道将我送了过来。但我哪里又会为了求你给朋友治眼睛，而把自己搞到中毒的地步？”

　　“那可说不准，怀春少女哪是我等可以理解得了的？”朴老道哼了一声，“你说的朋友可在洞外等了两个月了呢，呵，普通朋友会因记挂你而在陌生地方等上两个月么。”

　　尹纤纤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尹纤纤说完后一顿：“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