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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夜下敌我 城郊,雪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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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雪山腰上,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呼啸着吹过,金无望正如同一只小小的蚂蚁一般在这冰雪天地中踽踽独行,渺小却坚定。
他只道再快一些便能将白飞飞救出,因而加快速度向前奔去。
只是他又哪里会料到在这雪山之顶,一个破落的神庙内,伴随烛火明灭,王怜花正如一匹沉默的狼,摆开了他的陷阱,安静又有耐心地等待着来人。
这两人目前虽还未见面,但见面后的一场对战却无法避免。
同一时刻,城郊荒野。
朱七七看着护住沦为乞丐的故人的沈浪,眉间隐约可见担忧之色。此时的他们,被近八十个拿着火把来势汹汹的丐帮弟子团团围住。
而之所以会造成这样的场面,不过是因沈浪执意护住他身后那个向他递信求救的丐帮弟子。
方才这弟子从草丛中冲出,在匆忙中告知沈浪那传信一事的原委。原是他窥得丐帮长老丑事,不愿与长老同流合污结果遭到报复打击,走投无路之下,只好叫人传信于沈浪,以求庇护和帮助。
朱七七不知道为什么沈浪早就料到来信者是友非敌,但她知道,他刚一离开客栈,白飞飞就会被人带走这事不可能只是巧合,若不是有人可以调虎离山,推开巧合而言,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不会如此紧密。
只是现在并非思索这些的时候。沈浪不愿交出他的故人,那么这些丐帮弟子与他们之间亦有一场对战将要发生。
天昏沉沉的,黑色如浓墨染就这夜空,星月均已隐蔽起来,像是刻意在躲避什么。
地上,雪因着风,大片大片撒着。在疾风中,这雪羽失去轻飘飘的美感,似是被强迫着、催促着急急落下。在明亮的火把里,白色的雪似乎也被染就橙黄至火红,灼灼得逼迫着朱七七的视线。
这个时候没有月光,但有白闪闪的刀光,那些人举着火把,影子被这些火光扭曲成多个重叠的长条,倾轧在雪地上,呈现浓密和疏淡交错的光影戏法。
围着他们的虽是乞丐,衣着破烂寒酸,但是这些人目光当中并无颓色,他们手持着剑戟,直挺挺地站立于雪地之上,其站列秩序已经显露他们是有备而来的,而他们的神色和气势则说明了他们是丐帮的佼佼者。
若不是对方身上显露着杀意,沈浪都想夸一夸他们的精神气,以及其阵法巧妙了。
此时这近八十人里,有一半的人包围成一个有缺口的圆团住他们,这个圆的缺口,正是沈浪等人的身后。
至于这些丐帮弟子里另一半的人则站在圈的外围,目光牢牢锁定着他们。
朱七七刚拉着身受重伤的那个乞丐向后退一步,企图离开包围,那外围的弟子便举起的手中的弓箭暗器准备瞄准。
燃着火焰的箭和在火光中闪着掺了黑色入银光的暗器刺得朱七七眯了眯眼,叫她知趣地停了下来,没敢在离开包围圈一步。
一旦她离开,不用顾忌伤及作为包围圈的自己人的丐帮弟子就回毫不客气地射出箭和暗器。
那暗器上抹了毒,见血封喉。那箭上又燃着火,足够烧掉防寒的衣物。
面对如此毒辣的手段,如此周密的布局,哪怕沈浪轻功再好,武功再强,也没有办法同箭比一比快慢,也没有办法用双手敌过这几十发投掷。
那丐帮的长老因而冷笑道:“既然不愿交出人来,便莫要想着离开,今夜你们一个也走不了,一个也活不了。”
他话虽这么说,但即使沈浪等人将人交给他,这长老也未必会放人。
仔细想想就知道,对付一个受了重伤的丐帮弟子是不需要这般兴师动众的。
但,对付沈浪需要。
因而今夜的这一场,虽打着捉回内贼的旗号,可是真正想要设计的是谁,又有谁能说得清?
朱七七站在沈浪背后,瞧着那些火光中的人,又瞧了瞧了身边气息奄奄的那乞丐。这个乞丐面色苍白,狼狈不堪,眼底流露着惊慌恐惧,额面上布着涔涔冷汗。朱七七瞧了他一眼后,才不再管他,任他半瘫坐在自己身后,她沉默地扯着沈浪身后的一角衣服,细眉微微收紧,看上去有些害怕,有些无助。
围着他们的那一圈人开始变幻起阵型来,那些丐帮弟子旋转着阵型,彼此接连,紧密无缝,这变化的步伐在经由身后火光,向沈浪等人投下一圈黑黝黝的阴影,人型的阴影同连接着的主人一起移动,这忽明忽暗扭曲着的光与这幢幢黑影切换旋转,尤其配着那一双双充满杀意的眼和刀光,叫人心慌意乱。
如果可以,没有人会喜欢被众人围困的,即使那些人分开而言不足为惧,但一旦他们联合起来将人包围,胆怯的人已经被这阵势吓得在心力上输去一成,更何况联合起来的人本身就更强大一些了呢?
包围圈紧了些,那些张牙舞爪的阴影已经爬到了沈浪等人的身上。
朱七七的眼睛中映照着扭曲明灭的火光,那些火光太亮了,以至于只能看见她眼中的光影,而忽视她眼眸中本身的情绪。
更加贴近的阵法自然更给人以一种压迫感,人一旦受到压迫,并且后退无路,便很难保持镇定,更别提找到对方破绽了。
因而这个阵法与其说气势强,倒不如说也只有气势强了。
对方想要震慑他们,然后在他们最为胆怯的时候张开大嘴来。
可惜,这个阵法一旦遇到沉着冷静并且武艺高强的人的话,实在算不上什么厉害。而等不及他们胆怯就预备动手的对方更是好打得很了。
好比现在,包围圈里有三人忽然变了步伐,沈浪的眼睛一动,黑眸中倒映出了直直横切过来的三道刀光。
这刀光切来的前一刹,朱七七便松了握住沈浪衣服的手,下一瞬,沈浪则如电般冲去,先一步打断左侧一人的攻击,一劈一砍间便夺下了对方的刀。
朱七七身边的乞丐身形也慢半拍地动了动,看样子是撑着一口气,企图和沈浪一起冲进那人群里抵抗,却被朱七七一把拉住。
那乞丐诧异地看向朱七七,只见朱七七的长发被大风扬起,那掀飞的衣袂,那被舞动的光影沾染的容颜,以及那平淡冷漠的眼,居然叫她看起来有一种与平常完全不同的诡谲味道来,他不由讶异道:“七姑娘?”
“不要去,”朱七七道,“你去了只会添乱。”
她的额角的细碎发丝被吹乱,那又细又黑的发同墨影没什么区别,光扑至碎发,留下蛇尾一般的影子于她脸颊上,明明是那样好看的脸,不过多了几道阴影,便像白玉上出现了黑色裂痕,居然显得鬼魅又可怖起来。
她的眼眸略略下移瞧着这乞丐的时候,给了他一种被黑夜笼罩的错觉。
那眸子里即使闪动着火光,也依旧叫他觉得黑不见底。
若说这乞丐徐若愚曾经瞧到朱七七以为她是仙子般的人物,那么现在他瞧见朱七七,听见她那冷淡又虚幻的声音,心底只浮现两个字。
——罗刹。
徐若愚想到这,不由拍了拍自己的脸。他想,他可能是失血过多,命不久矣,这才快出现幻觉了。
他让自己清醒清醒后问道:“我们不去帮沈兄,真的好么?”
“没什么不好的。”朱七七瞥了他一眼,然后蹲下身子,平视着他道,“他一个人可以的。”
徐若愚瞧着与往常有些奇怪的朱七七,即使再三提醒自己不要多想,依旧被朱七七身上那种诡异的语态和神情所吓,只能撇开眼去瞧沈浪。
令他稍显宽慰的是,拿着刀的沈浪,一扫平常懒洋洋的状态,他此时就像一只睡醒的虎,矫健又勇猛,纷纷白雪里,刀光剑影中,他身上带着惊人的气势,即使被众多人包围着,似乎也依旧闪着令人瞩目的光。徐若愚顿了顿,才发现他先前所谓的光并非是自己因为崇拜而在心绪里替沈浪增添的矫饰,那光是真的存在的,来源于因为动作而闪耀着的飞快的刀。谁能知道,区区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刀,竟然也能发出那般耀眼的冷光,能显露出那样强劲的刀风。
而使刀的人,则更是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徐若愚不由得轻松地笑了:“看来那些人不能拿沈兄怎么样。”
“是呀……”
身边传来朱七七幽幽的一声叹息。
徐若愚没有在意,他笑着看着沈浪一步步离开亭子,绞入阵法当中,那阵法越缩越小越缩越小,随后围做一团。
徐若愚不禁又有些着急:“人这么密,圈这么小,沈兄会不会有事?”
“不会,就是因为圈小了,那些人反而不敢施展开,害怕伤及自己人。”
朱七七的声音响在他的耳侧。
徐若愚没有去想朱七七为什么忽然靠近,他还在乐呵呵地点头道:“原是如此,原是如……”
然而,他的“此”没有说成功。
因为他的脖子已经自后被一只素手挟住。
“七姑娘你……你在干什么?”
徐若愚震惊了,他不仅震惊于朱七七忽然动手,更震惊于他居然无力反抗这个弱女子。
朱七七没有管他,而是冲着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沈浪道:“沈大侠,不想这个小兄弟出事的话,就住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