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286、山中有虎 虎侍尊者的

　　虎侍尊者由白狐扶着骑在老虎的背上，赵素己紧随其后，再后面又跟着十几只吊晴白额大虎，一路风跑，终于逃出禽兽岭。到了又一处山岗上，周围林深绿密，乱石堆如小山，地势隐秘。
　　白狐看定，终于停下，白狐扶着虎侍尊者缓缓坐下，虎王已经追了上来，咆啸一声，那二十几只老虎各自散去，虎王看了虎侍尊者二人一眼，也转身跑开。
　　虎侍尊者坐在地上，握着白狐的手歉意的说：“白狐，真对不起你，连累你跟着我受苦。”
　　白狐笑说：“你说的什么话，既然已经是夫妻，何苦还要计较这些？”
　　虎侍尊者苦笑说：“原本我也算一方霸主，一心想要将梦龙老人取而代之，手握武林生杀大权，坐拥家财万贯，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我才能娶你。我娶你了，就要让你过上好日子，吃香的喝辣的，穿丝绸妆宝玉，可是，白狐，真对不起。”
　　白狐柔声说：“虎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人。如果想要物质丰富，我根本不必与你在一起也能够达到，你待我好，这我知道。你的伤势怎么样？”
　　赵素己先前站在一旁，听见白狐问伤，当下过来说：“前辈，让我来看看吧。”
　　白狐连忙站起来，谢过赵素己说：“多谢兔女了。”
　　赵素己笑笑，蹲下去察看虎侍尊者的伤势。虎侍尊者缓缓闭了眼，屏声静气。
　　赵素己天人天貌，又年轻清新气质绝尘，与白狐的风流妩媚相比，只在其上不在其下。此时玉人在前，虎侍尊者先闭了眼睛，显然是视而不见之意。
　　看到这里，白狐虽然是老江湖，也不禁鼻头发酸，心中说道：“虎侍，你待我的好，我都知道，我之所以不离不弃，也是因为我必须对得住你的爱，我一生都在寻找着的幸福，就是你啊。”
　　察看了一会儿，赵素己站起来，白狐殷切的看着她。
　　赵素己点头说：“尊者的伤虽虽然严重，不过没有关系，静养几日就能恢复了。其中肩胛骨错位，胸前第四根肋骨断裂，体内又有些淤血，这对于常人来说本来足以致命，但前辈身体强壮却挺过来了。我这儿有一颗定心丸，服下之后可以调节气血与内息，最适合受了内伤的人。之后只要前辈能够自己调节，恢复起来更是事半功倍。”说着，取出一粒白色药丸递给白狐。
　　虎侍尊者毫不犹豫的服下，又对赵素己说：“赵姑娘，谢谢你。”
　　赵素己浅笑，又说：“你先静养着，我在这四周采些治疗骨折的草药来。幸好是在神农架，遍地都是药材。”
　　白狐说：“赵姑娘，你小心。”
　　赵素己点头，走开，虎侍尊者示意一只老虎远远的保护着她，毕竟还在神农架，狼心狗肺二人的势力与优势不可忽略。
　　过了一会儿，赵素己身后跟着那只猛虎回来。从林中出来时，一人一虎背映着浓荫，画面极尽精致。赵素己手上还拿着十几棵草药，虎侍尊者正在打坐调息，脸色已经好多了，赵素己的药物效力惊人。
　　这时，空中一声雕吟，二女抬头，宁射真与巨雕已经缓缓落到地面上，这时虎侍尊者也疲劳的睁开眼睛，宁射真当下上前问道：“前辈，你的伤势怎么样？”
　　虎侍尊者虚弱的笑道：“还好，一时死不了。幸亏平常身体够壮，否则的话，今天恐怕便要命丧狮口了。”
　　宁射真安慰的朝他笑笑，看见白狐坐在一旁正看着自己，身旁便放着青狐骨灰。
　　见宁射真看过来，白狐也微笑着说：“宁射真，你过来。”
　　宁射真轻轻走过去，眼睛始终看着地上青狐骨灰，一时间感情又低落了。
　　正要开口问，白狐已经指着青灰的骨灰说：“这里，装着青狐。”
　　宁射真只感觉鼻头一酸，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轻轻蹲下，用手抚摸着那罐骨灰，一时想起青狐对自己所有的好，不禁心潮澎湃。大家都知道青狐对宁射真的爱，宁射真自己也知道。
　　这时，白狐在旁说道：“宁射真，当时我曾经问过你，你一直拒不肯迎娶青狐，现在青狐既然已经去了，那也是她自己甘愿的，我也不会怪你。只是我想，青狐是一个崇爱自由的孩子，我想把她葬在这里，你说好不好？”
　　宁射真有些吃惊的看着白狐。
　　白狐站起身，微笑看着山脚下那一望无际的苍峦，神农架上绿野苍茫，满目青碧，远处山峦起伏，近处流水淙淙，鸟鸣、猿啼、花香、藤绕，这的确是一个栖身的好地方。
　　想到青狐一切，宁射真终于点点头。
　　白狐似乎怕宁射真还未想通，当下说：“她既然名叫青狐，葬在这青山绿水之间也算恰当，既是如此，我们现在便将她葬掉吧。”
　　见宁射真没有异议，白狐当下伸出素手，轻柔的取出一把骨灰，再将手送到空中，微微张开，一股风吹来，青狐的骨灰立即随着风四处飘散。
　　在那骨灰飘飞的一刹那间，宁射真忍不住流下泪来，先还细语轻声的饮泣，后来忽然痛哭失声，便是一旁的赵素己看到也觉得心头发酸，不忍再看。
　　泪流半晌，宁射真接过白狐递过来的骨灰坛，依样将青狐的身影送往更青绿更优美也更远的地方，看着青狐轻缓的飘向天际，宁射真泪眼朦胧，在心中说道：“青狐，这一辈子我欠下了你，如果还有来生，我愿意花费百倍千倍的努力去补偿你。”
　　白狐看着宁射真的动情，也终于在心中想到：“无论怎么样，青狐都是自愿的，只可惜她与宁射真之间的感情无法交集在一起。这也是缘份未到，青狐，你安息吧。”想了一会儿，白狐轻轻走到虎侍尊者旁边，虎侍尊者已经伸手握住她的手，一股暖流在两人的身体里缓缓传递，这才是爱。
　　赵素己在一旁看见，下意识的轻轻的远离白狐与虎侍尊者，也远离了宁射真。
　　白狐在旁边看到，知道宁射真亦无希望。她本来是过来人，修习灵狐大法又惯于猜揣旁人的内心，此时赵素己表现出来的动作与下意识里的思想，分明是对宁射真也无男女之间的爱意。
　　白狐苦笑，摇摇头，回头温柔的与虎侍尊者相视，一时间，心中尽是满足。
　　因为虎侍尊者的伤势比较重，赵素己便留下来照料他，宁射真担心三人安危，也便留下，又到四周去找了些野味，这边赵素己已经在熬制草药。
　　虎侍尊者见两人都在为自己操劳，不禁苦笑说：“我虎侍一世好强，没想到今日竟要他们两人照顾我。真不知以后该怎么偿还他们。”
　　白狐笑说：“并没有人要你偿还，你还没有看出来，他们都不是那种有恩图报的人。”
　　虎侍尊者轻轻点头。就在这个时候，虎王从远处山林里呼啸而来，只见他的嘴里竟然还噙着两只灵芝。那灵芝块肉硕大丰满，色泽鲜艳，竟似有百年的样子。
　　赵素己在旁边看见，不禁惊奇的说：“前辈，你这虎王还通灵啊，竟然懂得采灵芝。“
　　虎侍尊者方才收回些自信，说：“当年在东北的时候，我也曾经教它认过这些灵物，人参、黄芪、何首乌等等。我就是怕有朝一日负伤无法动弹。没想到今日果然奏验。”
　　赵素己点点头，笑说：“既然是这样，那么等你的伤势稍微强一些，我便将这灵芝熬制了让你服下，这对你的伤势大有好处。”
　　虎侍尊者说：“辛苦赵姑娘了。”
　　赵素己笑笑。
　　宁射真从林里提了几只野鸡回来，白狐已经生好了火，便偎着虎侍尊者烧烤。
　　这时，虎侍尊者挣扎着要站起来，白狐忙问：“虎侍，你做什么？”
　　虎侍尊者朝前方的树林里看看，一脸窘迫的说：“我想去那边的树林里去一下。”
　　白狐是个聪明人，当下便明白，说：“我扶你过去。”
　　虎侍尊者连忙摇头，满脸通红。两人虽然已经成过亲，也已经圆过房，但是如果让白狐来服侍自己小便，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白狐想了想，也微红了脸，说：“那我扶你到旁边去，再回来。”
　　虎侍尊者这才点点头。
　　将虎侍尊者扶到树林中，白狐说：“虎侍，你好了之后再叫我，我就过来。”
　　虎侍尊者点点头，见白狐走开，他走入密林深处。虽然身上的伤势作痛，但还可以强忍住。服了赵素己的药物，又经过片刻调息，此时已经好得多了。在密林中，他忽然轻轻的拍拍手，这时，便有两只老虎从密林深处走来，缓缓到了虎侍尊者面前，孩子一样偎着他。
　　虎侍尊者轻轻的抚摸着两只虎，柔声说：“虎儿啊虎儿，想我虎侍尊者的一世英名，断不能断送在赤面狮王那种卑鄙小人的手中。便是为了白狐，我也必须报仇。现在就全靠你们了。”说着，他轻轻取出两块令牌，色泽古褐，似是木头。令牌做成虎头状，虎颊上的虎须却是几根金黄色的虎毛，十分逼真。
　　当下他将两块令牌一只一块戴在两只老虎的颈上。他轻轻拍拍两只老虎的头，说：“现在，你们去找豹夫人和鹦鹉神君，等他们来了，我便要报仇。”
　　两只老虎听懂了他的话，转身又朝密林深处走去。
　　虎侍尊者也真的内急了，当下解开裤子解决了问题这才一步一步的走出树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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