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265、疯狗毒 那时候没有

　　神农架林深叶茂，遍地千年老树几乎没有空地，武当派等人伐了好些树木，才削成一片空地扎寨，四周又尽皆是古树，再远处山岭庞然暗伏，此时星月的光辉从树叶的间隙间射下来，地上白光点点。空气中微微还有一股血的腥气。白天的一场厮杀，虽然尸首己埋，但是血味却难以除尽。
　　到了近前，有守夜的人惊叫道：“你们听，是什么声音？”
　　有人说：“是啊，这声音怎么这么怪？好像有东西在叫。”
　　又有人说：“有什么奇怪的，神农架里树深林密，晚上刮点风响响也是正常的。哪怕是野人这个时候出来，我们这么多人也不用怕。”
　　话音刚落，金铁二犬已经转眼扑到，那些人立即惊觉，拔剑便要挡住，金铁二犬忽然闪身各往左右两侧闪去。
　　这些人正在惊奇之际，那群疯狗已经没头没脑的直冲而来，翻扑而上，张嘴便咬。声音低沉而狂猛，那些人惊叫着挥剑，已经来不及了，便听到惨叫连连。疯狗群刻不容缓的疾冲进栏营之中，帐篷里惊慌的钻出数百人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万万没想到是疯狗群来袭。惊叫声中惨叫声再起，反应慢武功稍低的已经被疯狗咬中，其他人立即挥剑相迎，刹那间便有数十条疯狗死去。
　　场上混乱至极，这些疯狗是见人就咬的，又因为曾经服食过药物，兼有狮虎之勇，更是不知死为何物，两眼发直，嘴角流诞，逢着肉便下口，那些人又不知道原委，一时间几乎人人受有小伤，痛叫声此起彼伏，剑光刀光斧影闪烁，犬影在营帐的灯光中上下跳闪扑腾，气势惊人。
　　天目道长站在一道帐前，五名弟子将他护在身后，群狗莫进。天目道长看着场上疯狗，又惊又疑。那些狗虽然个个健壮，但是毛皮凌乱，四肢僵直，两眼放光却发直，眸中空无一物，仿佛没有灵魂一般。一般的动物见到人总有些害怕，何况面前这些人都是手持锋利兵刃的，但那些狗却视如不见，分明看见对方一斧砍来，却避也不避，一嘴咬到那人肩上，狗尾立即被斧头砍掉，那狗却叫也不叫，死咬着那人肩膀不放，非但凶猛，而且坚忍之至。
　　天目道长看的心中也疑惑，终于说：“榆叶，桐叶，你二人速到场上，我看这些狗不太正常。”
　　两名道人领了令，飞身到了场上，到底武当派剑法非同一般，两人道衣入场，转眼间杀了十多条疯狗。场上众人齐心协力，不一会儿，数百条疯狗尽皆死去，但是武林众人也没有讨到便宜，多多少少有些小伤，血流不止。
　　天目道长凝神远眺，四周空无一人。狗肺早已经带着金铁二犬走了。
　　少林寺玄机大师走上前来，说：“道长，这些狗必是狗肺放出来的。只是，我觉得这些狗似乎不太正常。”
　　天目道长点头说：“不错，这些狗似乎服下了什么药物，两眼呆滞，倒有些疯状。”
　　玄机大师忧色道：“如果这些狗尽是些疯狗，那我们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天目道长点头，转头对身旁一个道人说：“去叫散医门的陈掌门。”那道人领命去了，不久带了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过来，行了礼，天目道长说道：“陈掌门，各派的伤情怎么样？”
　　陈淮阴神情严肃，说道：“道长，依我看，这些狗极有可能是疯狗，否则也是服了毒物。刚才受伤的人的伤口处，现在虽然血已经止住，但是伤口却发黑，严重的还有流脓现象，恐怕不好医治。”
　　玄机道长道：“陈掌门，你也觉得那些狗不正常？”
　　陈淮阴点点头。
　　正在这时，忽然一声惨叫传来，叫声来处声音杂乱，有人惊恐的叫道：“他死了！你们看！”
　　天目道长微微变色，连忙走到那边去，只见帐篷中躺着一个点苍派的弟子。大腿处被狗咬了一口，此时伤口处乌黑一片，整只腿肿的老粗，除此之外，别无异样，但是已经没有了一丝气息。
　　场上不少人开始慌起来，急忙去看检查自己的伤口，身上带的金创药等药物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伤口处倒。
　　天目道长厉声道：“你们镇定些，不要病急乱用药！有散医门在此，大家会平安无事的。各派速将受伤情况上报给我武当派，再由散医门分别派人到各处去察看伤情，大家不要乱了心智。”
　　玄机大师在旁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声若宏钟，梵音袅袅，将众人震的一惊，随即清醒下来，看着散医门众人眼中露出生的希望。
　　陈淮阴当下点头说：“各位不要激动，有我散医门在，一定确保各位平安无事。大家先镇定下来，我便派人散发避毒丸，之后再配制解药给大家驱毒。”
　　场上众人连连点头，更将陈淮阴视若神医再世，不疑有他。安抚了众人，天目道长与玄机大师退出来，陈淮阴便令门人取出散医门配制的避毒丸散发下去，众人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散医门是江湖中的一门药物门派，虽然近来名声与锋头被玉兔山庄所掩，但是远水不解近渴，有些小病小症的人仍然会找散医门医治。况且散医门中皆是游方郎中，兼习剑法掌法，以游历为磨练，意志过人。足迹遍步神州大地，救死扶伤收钱看病，因此门中境况不比玉兔山庄差。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各派伤者都服下了避毒丸，场上再次安静下来。
　　回到帐篷中，天目道长先对陈淮阴说道：“陈掌门，辛苦了。”陈淮阴摇头，面色未解。
　　见状，玄机大师问道：“陈掌门，避毒丸可有解毒之效？”
　　陈淮阴摇头，缓缓说道：“实不相瞒，避毒丸只是我散医门配制出来的延毒药物。服下避毒丸之后，可将毒发之期再延三日，三日间还需要真正的解药才能将中毒者身上的毒素化去。只是这疯狗毒素日极少接触，一时之间，怎么配制出解药来呢？刚才我已经问过四川唐门的唐掌门，他也没有解毒的把握。”
　　天目道长沉思道：“如此说来，我们必须在三日内找到疯狗毒的解毒了？”
　　陈淮阴点点头，帐帘开了，点苍派掌门龚行佛走进来，愤声说：“狼心狗肺卑鄙无耻，白天我们放他们回禽兽岭，没想到今夜便来暗算，明日我们直接冲上禽兽岭与他杀个你死我活！”
　　天目道长示意他坐下，才轻声说：“禽兽岭上机关重重，我们来此，他们定然更加严防，冲上去恐怕死伤更重。白天如果一鼓作气将他们击毙虽然不是坏事，但是死伤恐怕仍然过巨，这本不是我们来到神农架的本意。”
　　龚行佛欲言又止，一脸不平之色，心中还在对狼心狗肺恼怒。几人端坐半夜，仍然没有解毒之法，不禁有些忧虑。
　　外面天色拂晓，天目道长起身，到了帘外，昨夜众人力战百犬筋疲力尽，此时正在酣睡，安静至极，十几名守夜的人强撑着立在护栏之外。
　　神农架的早上空气清新，林色新绿动人，放眼去，满眼青翠，古树参天，枝繁叶藏，又有藤蔓借着粗壮的树身扶摇而上。藤蔓烂漫，花朵清香妍丽，树借藤临空的潇洒，藤还以古木红花黄蕊。不远处有一处断崖，山石峥嵘，山土赤红，坡上满是红花碧草，映着初升的太阳娇艳妩媚。有那早起的白鸟在万顷碧波之上掠翅而过，反映着远处青苍的秀川，灵动而精致。又有林间的雾气蒸蒸而上，笼罩着秀水青山，有些较高的地段，古木如岛，笼在雾里隐隐绰约，雾气经初升旭日照射，幻的五彩斑澜。
　　空气湿润，山风吹来，一扫树底的沉闷，清爽怡心。天目道长微闭了双眼，耳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睁眼，一只蓝色的小鸟振翅而去，兀自啾啾的叫个不停。又有两只金丝猴在树间看着天目道长，天目道长不禁凝视着那一双猴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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