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229、逃难的青狐 这是谁家

　　空中巨雕的身影渐小，场上的灰尘草皮杂物才尘埃落定，那些藏獒得到清新环境这才镇定下来，朝着东方神犬委屈而痛苦的叫着，各自卧倒在东方神犬脚下。
　　东方神犬往场上一看，只见宁射真四人骑来的四匹马全部死去，牛郎带来的十几只牛也都肠穿肚乱死状甚惨，而他自己的藏獒也有十几只倒地而亡，细一数，竟然有十一只。东方神犬气的连连跺脚，跌跌撞撞的跑到那些动物尸体当中伸手怜爱的抚摸着那些死去藏獒的毛皮，眼泪竟然哗啦啦的流下来，嘴里一边喃喃自语，似乎是自责，一边将那十一只藏獒的尸体一一摸遍。
　　这时，藏獒之王轻声踱过来，偌大的一只藏獒仿佛小牛犊一般，此时却如温柔女子一般偎到东方神犬身边，用身子在东方神犬身上蹭着，似乎在安慰东方神犬那颗受伤的心。东方神犬心中最爱这只藏獒之王，当下伸手也摸摸藏獒之王，虽然藏獒之王身上也有血迹，但那都是其他牛马与藏獒的血，自己却并没有受伤。那只藏獒小王也趁势过来，两只藏獒一左一右的偎在东方神犬旁边，两只藏獒都没有受伤，这让东方神犬才有些心慰。看看余下的藏獒都是眸色不安，身上无不毛皮散乱或者血流如注，当下才重新振作起精神。
　　狗肺也是爱狗之人，这些青藏高原上的藏獒让他又惊又羡，一时见死了十一只藏獒心中也有些心伤，但毕竟不是自己所养的，又与东方神犬的心思不同。见东方神犬先前神色悲愤，他心知是自己唆使东方神犬与宁射真等人为难，并不敢上前安慰。这时见两只藏獒使得东方神犬有些转悲为喜，这才敢上前，兄弟一般拍拍东方神犬的肩膀，谁知还没有开口，东方神犬已经抬头说道：“师弟，你不用安慰我。我没事，毕竟死者己逝，我要更加呵护这些活着的小老虎们才是正事，我们回去再重长计议，但是宁射真，我与他绝不干休。”
　　狗肺连忙点头，东方神犬便低下头，从腰里取出一只狗骨头递到那只藏獒之王的嘴里，藏獒之王大口嚼着。
　　那只藏獒小王极为眼红，当下讨好般的低吠几声，东方神犬却有些不好意思的拍拍他的头说：“不好意思，骨头没有了。回家再好好犒赏你。”那只藏獒小王似乎听得懂，虽然有些不甘，看着藏獒大王转眼将骨头吃完精神抖擞的摇头摆尾，藏獒小王只有没意思的吠几声，与藏獒大王一起跟在东方神犬身后。
　　青狐骑在牛王的背上，只觉牛王跑起来的速度竟然不比寻常的奔马慢多少，而且极为平稳，果然是牛中极品。转念一想宁射真等人的安危，心中又有些担忧，但她知道，自己在那里只能增加负担，自己离开了，或许还能给他们增加点胜算。
　　青狐在牛背上胡思乱想着，却不知牛王要带自己到哪儿去，走不多时，青狐猛然醒悟，慌忙朝身后看去，只见烟尘袅袅，哪里还看得见宁射真等人，而这茫茫的高原之上只有湛蓝的天干枯的草皮，如何辩得清方向，只有远远的雪山闪着白光似乎还能显示些位置，可是，刚才被藏獒围攻时，这些山是在前面后面，还是左面右面？糟糕，青狐懊悔的拍拍自己的脑袋，刚才惊吓了哪里注意这些东西，现在竟然迷失了方向。
　　再一细看，青狐忽然面现喜色，只见不远处正有一湖碧水，四周飘着五彩的经幡，这不是掠影神君口中的圣湖纳木错吗？刚才便是沿着纳木错湖行走而遇上东方神犬的。
　　青狐连忙喝住牛王朝纳木错湖走去，到了湖边，一股湖风吹来，一股淡淡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湖水晶莹剔透，仿佛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在地面之上极尽美丽。青狐的心情为之放松，但是瞬间又紧起来，仍是无法辩清方向，刚才自己到底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看了看四周，连帐篷也没有几座，想找个人问一下也没有，咦，那儿有一幢房屋。
　　青狐大喜过望，那幢房舍就在不远处，何不去问一下？四两先生是青藏一带的名医，问到他的村庄名称再推算宁射真几人的位置应该不难。青狐连忙催牛王走过去。
　　牛王撒开四蹄就朝那大屋跑去，快要跑到时，牛王忽然停住脚，低声“哞哞”的叫了两声，似乎在征询。
　　青狐好奇的问：“牛王，你在说什么呢？可惜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牛王只会“哞哞”的叫，扭头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青狐，青狐叹了口气说：“你到底在说什么，可惜只有牛前辈才能听懂你说的话。我们还是朝前去吧，我问一下路，我们立即就回来，好不好？”
　　牛王似乎仍然不想上前去。
　　青狐忖道：“这屋子难道有什么怪异吗？牛王是通灵的动物，肯定能够感受到什么。可是自己什么也感觉不到。不过现在只是上前问问路，只要小心一些，应该没问题。否则漫无目的要走到什么时候？”想到这里，青狐终于下定决心，说：“好吧，牛王，既然你不肯上前面去，我就自己去。不过你要在这里等我，不准乱跑，知道不知道？我很快就回来。我一回来我们就去找宁大哥还有牛前辈。”说着，她伸手拍拍牛王的背，正要上前，牛王忽然张嘴叨住他的裤脚，似乎不让她过去。
　　青狐点头说：“牛王，我知道，你肯定是感觉到了什么。可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也必须去问问路，否则我们迷了路，到了晚上降了温就糟糕了，万一遇到蒙古狼或者其他什么，我们就更危险了。知道不知道？你乖乖的在这儿等我。”说着，青狐拉出自己的衣服，径直朝那大屋走去。
　　这大屋远远看着不觉得，此时走到近前一看才发现屋舍甚大，一路走来青藏高原上都是些蒙古包，或者木房子，这幢砖瓦建成的大屋大院还是第一次看到，面积不比中原大户人家小，座落在苍凉的高原之上，四周没有任何树木溪流，只有前面有一只美丽的纳木错湖，更显得粗犷庞大。
　　奇怪的是，美丽的纳木错湖所对着的，似乎反而是这大院的后门。若在中原，这美丽的湖景必是深宅大院前门外的一道美丽风景。
　　青狐不解的走过去，那只巨大的木门虚掩着，青狐敲敲门，没有声音，于是她又敲，还扬声问道：“有人在吗？”
　　这时，院里有人应了一声，一个妙龄少女款款走出来，一身五彩缤纷装饰美丽的异域服饰。少女看着狼狈的青狐，好奇的问：“姑娘，你有什么事？”这少女说的是藏语，青狐听不懂，当下用汉语边说边比划道：“我想问路，可是我听不懂你的话。”
　　那少女突然笑笑，用汉语说：“汉语，可惜我只会一点点。”她的汉语不纯正，不过意思表达的也明确，吐词有些含糊，但这足以让青狐惊喜了。当下连忙说：“你好，我是从中原来的。路上遇到了强盗，我只身逃出来与伙伴们走散了，我想问路。”
　　少女看着青狐的样子，深信不疑的说：“原来是这样。你安全了就好了，快进来坐会儿吧，我找衣服给你换上。”青狐本要拒绝，但一看自己的衣服几乎无法遮住躯体，这才犹豫着，回头看那牛王，只见牛王也正看着自己，牛王见青狐回头，低声叫了两声，青狐轻声示意让牛王等一小会儿，回头对那少女微笑说：“这是我们租来的牛。”
　　少女说：“你可以把你的牛一起牵进来，现在主人不在，我可以给你们一些吃的。”
　　青狐摇头说：“这只牛很怪，他不肯过来。算了吧，先麻烦妹妹带我进去换身衣服吧，之后我就出来。”
　　少女点头说：“也好，你随我来吧。”说着，将青狐带进院中。
　　院中摆设极为简单，只有些大缸大盆摆在地上，几只木椅，还有些木家具。
　　少女一边走一边说，原来她也是汉人，不过名字早已经忘记了，现在她的名字叫列姑花。幼时跟着父母一起来青藏一带，也是路遇强人，父母被杀，她独自被人救下，后来卖给这家主人，这些年来一直跟着这里的人学习青藏一带的方言土语，加上本来年幼，小时候学的汉语用的极少，到现在已经觉得十分陌生，虽然能说出汉语，也显得很生硬。
　　走过院子，又穿过几排房子，青狐忽然警惕的止住脚，问道：“咦，列姑花，我怎么好像听到有狗在叫？”
　　列姑花掩嘴笑道：“当然有狗叫了，我们这儿有很多狗啊，这有什么奇怪的。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咬你的。”
　　青狐想到牛王的异样，终于吃惊的问道：“这里的主人是谁？”
　　列姑花完全不知道青狐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不知道他对东方神犬以及藏獒的恐惧之情，当下骄傲的说：“我们主人被人称为东方神犬，青藏一带最凶猛的藏獒都对他极为顺从。姐姐知道什么是藏獒吗？藏獒就是青藏一带的狗，……。”
　　青狐已经失声叫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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