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223、圣湖 恶人还是个

　　那大汉上前一把抓住鬼面西施的裙裾，继续哀求道：“长老，请你救救我。我跟着你从中原到了这里，一直忠心耿耿没有半点违拗，请你救救我。我家里还有妻儿啊，长老。”
　　鬼面西施忽然五指一伸，一掌拍到那大汉天灵盖上，大汉一声不吭倒地死了，身旁其他大汉不禁倒吸口气。
　　鬼面西施恨声问道：“你们是怎么看破的？”
　　青狐说：“你忘了白狐洞的绝学了，幸好这门功夫我学的还不错。你在唐古拉山上大难不死祸害无穷，转眼就下山害人，真是恶贯满盈！”
　　鬼面西施似乎明白过来，点头说：“不错，白狐洞的灵狐大法的确有探解他人内心的功用，是我忽略了，可惜了，又是功亏一篑。”
　　青藏圣姑缓缓拔出剑说：“唐古拉山上你侥幸活命便该知难，却死不悔改，既然是这样，我们便替藏民们讨还血债了。”
　　鬼面西施一声怪笑，恨声道：“来吧，四个一起上！”
　　宁射真大喝一声，道：“前辈，此事因我而起，便由我来为他们报仇！”说着，手中短刀挥出，斜划向鬼面西施。
　　鬼面西施惊“咦”一声，边避边说道：“这不是那鬼面人的匕首吗？怎么会到你手中？”
　　宁射真怒道：“今天我就用钟前辈的功夫代他清理血盟门户！”手上毫不迟缓，转眼间攻出三刀。
　　鬼面西施连忙展开浣纱掌，两臂轻舒，内劲翻涌，缠裹住宁射真的刀气，转而作势推出，一股大力仿佛泰山压顶，又如盘丝洞内万千蛛丝齐发，便向宁射真缠去。宁射真凝功在空中画了一柄虚刀，疾砍向鬼面西施的掌力，鬼面西施躲闪不及只得实实迎去，刀掌相对，鬼面西施不禁气血翻腾倒退两步，当下怪叫一声，又飞身扑上。宁射真势要为四两先生及其他藏人报仇，再不手软，刀法全力施展起来。
　　鬼面西施的浣纱掌乃是一方绝学，施展之际虚实结合，令人捉摸不透，手舞之际仿佛美人浣纱优美至极，但是五指却如五把刀，刀刀致命。鬼面西施浸淫此功数十年，用来得心应手，若换作青藏圣姑委实没有胜算。
　　但是宁射真此时身负知了大师的绝世内功，又有钟神功的旷世奇功雕刻刀法相助，鬼面西施丝毫讨不到便宜。血盟中的地位排名，一看道德修为，一看武功修为。先前诸人一起合谋对付梦龙老人，那时众志成诚，不必去争名夺利，没人在乎，但鬼面西施一直排在雕天刻地之后，便是武功修为差了一筹。
　　论年纪，鬼面西施比雕天刻地大了不下十岁，但武功修为却不如钟神秀，天赋之外，便是因为两人本身绝学的差异。此时宁射真的雕刻刀法比之钟神秀只差娴熟，其他威力有过无不及，过了三十回合，鬼面西施便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青年的对手。
　　宁射真的雕刻刀在空中翻转，灵活如燕，招式越展越厉，手中画影如梦似幻，重有泰山迎面，巧有蜻蜓点水，灵有乱草行蛇。鬼面西施的浣纱掌招招被制，无论虚实宁射真都能立即反应，鬼面西施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到了后来，只能一味自保，她漆黑的脸上不禁流出汗来。
　　就在这时，宁射真乍觉体内一股寒意袭来，心中暗叫：“不好！”待要运功压制寒毒，体内的雪山冰蚕已经开始四周游走，刹那间宁射真的动作缓慢下来，及至雪山冰蚕运行半身时，宁射真动作一滞，手中刻刀险些掉落。
　　青狐一声惊呼！
　　鬼面西施心中暗自叫好，当下拍出一掌，想要立即取了宁射真的性命，但一转念掠影神君的武功不知高低，但若与青藏圣姑相仿的话，两人联手自己仍然是没有活命机会，便要挟了宁射真作人质。只这一转念，手中的一掌已经减轻了功力，只余三成劲力拍到宁射真身上，宁射真即被拍飞。鬼面西施怪笑着跳上去，正要一把抓住宁射真，掠影神君已经放好四两先生，一剑刺来。
　　此时刻不容缓，鬼面西施一手搭在宁射真身上便要抓住他的时候掠影神君的长剑也正刺来，若要抓住宁射真必受掠影神君一剑，若避开掠影神君的一剑宁射真也便无法被抓在手中，那时仍难活命。鬼面西施脑子的念头转了百转，一咬牙，一把抓住宁射真，立觉左胁一痛，整个人险些痛晕过去，手上一松，宁射真已经脱手而出，青藏圣姑连忙上前助他运功抑毒。
　　掠影神君长剑一挑，一滴血在空中划出一道血弧滴在地上，鬼面西施吃惊的踉跄倒退几步，坐到一个椅上，伸手想指着掠影神君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一时间血流如注，气喘吁吁，整个左胸陷进一寸，呼吸困难。
　　青狐在旁看得真切，不禁佩服掠影神君一击致命的精准。
　　那一剑从左胁斜刺进鬼面西施体内，先中肺再中心脏，鬼面西施望图侥幸挡住掠影神君一剑，但眼下任何一个器官的伤都足以致命。只见鬼面西施鬼面狰狞，呼吸越来越困难，脸上黑白交替奇惨无比，一时间疼痛难忍，身下的椅子也被坐烂，她整个人坐到地上翻滚起来，无奈她的护体内功尚还在起作用，一时间又死不了，挣扎半晌。忽听鬼面西施一声惨叫，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倒地而亡。
　　先前那几个大汉见了鬼面西施的心狠手辣，此时谁也没有怜悯之心，当下争相逃出帐篷。帐篷外还有数十名死尸，全是先前鬼面西施准备诛杀藏人的手下，反被掠影神君等人拦杀。
　　宁射真经青藏圣姑输功抑寒，此时面色已经转好，气息均匀，青藏圣姑才放心的吐出口气。青狐也松了口气，掠影神君走到榻前，扶住四两先生唤道：“先生，你怎么样？”四两先生一动不动，更无反应，掠影神君伸手到他鼻端，不禁无力的收了回来。
　　青狐心知神医己死，宁射真恐无生望，眼泪夺眶而出。
　　掠影神君放下四两先生，在帐篷里找到一只铁铲，便在帐篷旁边挖了个坟墓，将四两先生埋葬，看见鬼面西施横尸地上，掠影神君又挖了个坑将她埋藏。
　　一切结束，宁射真刚好醒转，见四两先生去世，不禁心中难过，掠影神君朝他劝慰的笑笑，宁射真走到四两先生墓前，深深的嗑了三个头。
　　离开不多久，左前方现出一只明净的湖泊，湖水深蓝如玉，与早上的蓝天交相辉映，几朵白云仿佛雪花般落在湖的心里。此时，朝阳初起，湖面上朝霞如绸，湖面水光潋滟，水鸟点点，羽翅在湖面中划过点点涟漪，往远处渐散渐淡，湖面景致显得清净而优美。在远处的湖的岸边，是一座高大雄伟、连绵不绝的雪山，雪山倒映在湖中，像一个英伟的男子挽着自己亲密的爱人，男子挺拔女子柔美，彼此依偎光彩照人。整幅画面，既显静谧又极壮观。
　　在湖边，有许多彩色的经幡迎风飘扬，那经幡五颜六色极尽灿烂，新旧夹在一起在风里招展，是一种信仰，又是一种祈祷。
　　见宁射真与青狐一言不发，掠影神君便指着那湖问道：“宁少侠，青狐姑娘，你们可知道这湖叫什么名字？”
　　青狐与宁射真一同摇头。
　　掠影神君呵呵笑笑，指着那雪山说：“看，昨晚我们就是从那座雪山上下来。”
　　青狐猛悟道：“哦，我知道了，这是纳木错湖。”
　　掠影神君点头微笑。
　　青狐说：“我曾经听师傅说过，唐古拉山与纳木错湖是青藏一带百姓心中的神山与圣湖，每年都会有好多人前来朝圣。那些经幡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对不对？”
　　掠影神君点头，说：“不错。纳木错、羊卓雍措、玛旁雍措湖是我们藏民心目中的三大圣湖。在我们藏民心中，唐古拉山与纳木错湖还是一对夫妇，唐古拉山是英俊的男子，纳木错是美丽的女子，他们相互依偎不离不弃，并且彼此映衬，一直到海枯石烂。看吧，早上的纳木错湖是最美丽的，以前在雪山上，我与圣姑便最爱看早上的圣湖。”
　　宁射真与青狐一起点头。青狐看着掠影神君与青藏圣姑，英俊衬托着美丽，高洁映衬着挺拔，两人处在一起光彩照人，的确是一对璧人。青狐偷偷的看了宁射真一眼，宁射真正望着纳木错湖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青狐微叹口气。
　　这时，呜呜的一阵孩童的哭声从不远处传来，掠影神君寻声看去，正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儿童坐在地上嗷嚎大哭。四人纵马过去，小孩从哭声中惊慌的抬头看，止了哭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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