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192、诛心 心底的柔软

　　一旁的催魂使者将眼望着血盟盟主，套近乎一般温声道：“这件事情，我却知道一点。不如讲给盟主听听。这个叫清凡的小尼姑，先前乃是当今皇帝极为钟爱的一名公主，其母乃是宫妃。后宫争宠历来有之，其母最大的敌人便是一个名叫星妃的娘娘了。其母趁星妃生产之际，狸猫换太子，并将那小皇子运出了宫，便是如今这位公主怀里抱着的孩子。不料最终事发，其母身死，星妃获胜。这位小公主便要为其母报仇。不知依盟主看来，这公主该不该杀了那孩子呢？”
　　血盟盟主点头笑说：“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有此良机，自然是为母报仇，手刃敌人才大快人心。”
　　催魂使者便笑说：“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正是这样以为。”
　　听了两人的话，清凡眸中血色更浓，恨意如炽。
　　宁射真对血盟盟主等人又气又恨，却无可奈何，不知该如何劝解镜洁。
　　元仪凝声道：“清凡，你现在的法号是什么？”
　　清凡一怔，仿佛自言自语一样：“我的法号是什么？法号，法号，我叫清凡。”说着，无神的看着元仪师太。
　　元仪师太点头说：“对，你叫清凡。愿慈庵主持，乃是师傅归照神尼，贫尼元仪，三位师妹元湖、元朗、元清，你便是元清师妹的弟子，法号清凡。我们乃是庵中清修者，如何能手染血腥？”
　　经元仪一说，清凡的神智又渐渐清醒，面色恢复了平静，只是依然没有神彩。
　　催魂使者忽然阴笑道：“你既然是愿慈庵的小尼姑，那我问你，人人都有父母，便是和尚尼姑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那么，你的父母又是谁？你怀中抱着的婴儿又是谁？你又为什么要抱着他到这断崖边？你可还记得生你、养你、爱你的宣妃娘娘？”
　　清凡浑身剧震，目光刹那间又浑浊起来，口中喃喃诉道：“母妃，母妃。”
　　催魂使者当下笑说：“你当然记得你的母母宣妃娘娘，她死在你的怀里，这不是你一生都要记在心里的事情吗？正是星妃魅惑皇上，让皇上不顾旧情，不顾父女之情，方才导致令堂身死。现在陷害你母亲的仇人的孩子就在你手里，镜洁公主，你还在犹豫什么？”话到最后，是一声断然厉喝，急迫不容人考虑。
　　清凡猛然惊叫道：“母妃！”说着，双臂一张，便要将孩子扔到断崖之下！
　　青狐与蜂仙同时变色道：“清凡，不要啊！”
　　元仪厉声喝道：“清凡！”
　　宁射真上前两步，惊恐叫道：“清凡，住手！”
　　清凡果然止住，仿佛梦游一般回过神来，又看向元仪等人。
　　元仪硬声说道：“清凡，我以你师伯的身份命令你，快将那孩子交给我！”
　　清凡一动不动。
　　宁射真恳声道：“清凡，既然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你又何必记在心上让自己痛苦呢？你现在已经脱离俗世，便在这里安静的清修吧。清凡，把孩子交给我，你看，他连话都不会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呢。清凡师太，你往回走几步吧，你会发现你眼前一亮，所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催魂使者不禁哈哈大笑，正要说话，蜂仙怒道：“你这贼人当真可恶！”说着，撮唇一声尖啸，本来隐在树林中的那些蜜蜂立即蜂涌而至。
　　催魂使者不禁微微变色，道：“你这些蜜蜂真是阴魂不散，来人，先将这臭婆娘给我杀了！”说着，那五名大汉与催魂使者一起扑向蜂仙。
　　蜂仙恨声道：“你们是找死！”她素来自恃美貌，今天竟被骂成臭婆娘，真是怒从心来，五指一扣，拈了三枚女人心在手上，不等六人扑至，女人心已经飞射而出。众人头顶上同时已经黑了下来，成群的蜜蜂铺天盖地的罩来，仿佛乌云密布。
　　女人心乃是蜂仙除了万蜂追踪术之外的另一件有名武器，此时三枚女人心皆朝着那催魂使者一人飞去，仿佛带了翅膀的利箭，又像胀大了数倍的蜜蜂，夹着空中蜜蜂的嗡嗡之声，避无可避的朝催魂使者飞去。本来蜜蜂众多己够遮人耳目，那三只女人心完全无法看清楚，眼见催魂使者也躲不过去，他忽然侧身闪过，正在庆幸之际，不料那三只女人心竟然尾随在后，一个盘旋扭转，又朝催魂使者刺来，不离不弃。
　　这一惊非同小可，催魂使者大变脸色，眼见无法招架，忽然一把抓起旁边一个黑衣人，向前一送。那人不防，双臂被催魂使者荡开，在空中一挡，正好将三枚女人心全部收入肉中，转眼死了，催魂使者看准时机，一掌拍向蜂仙。
　　蜂仙冷笑一声，脚尖一点，身形轻纵，毫不躲闪，伸起右掌便迎向催魂使者。
　　便听血盟盟主坐山观虎斗看到精彩处不由自主的发声点评：“看来这下那小子要死了。蜂仙的两掌之中各自藏着蜂针，左手无事，右手中的女人心却含有剧毒，那小子必死无疑。”
　　这声音不大不小，在群蜂的嗡嗡声中也清晰可闻，催魂使者面色一整，已经听出血盟盟主有相护提醒之意，当下奋力踢出一脚，疾撩向蜂仙的腰身。这一脚是催魂使者保命的绝招，不但劲力奇强，而且极为毒辣，蜂仙若不避开细腰哪怕不被踢为两断也要半身残废。如此，右手暗藏的女人心便将无功而返。
　　蜂仙终不敢托大，当下一咬牙，右手改了方向迫开催魂使者的腿法，左手迅速的接上，迎向催魂使者，两掌相接，催魂使者一声痛呼，乍然与蜂仙分开。再看自己手心，已经被蜂仙刺出了三个小眼，正往外面不停的流血。不过左手蜂针无毒，不禁庆幸。
　　蜂仙冷笑道：“这次饶你一命，下次记得避开我的右手，右手上的蜂针藏有剧毒，除了我，无人可解，再不会像这次这么便宜你了。”说着，若有似无的朝血盟盟主看了一眼。
　　血盟盟主不禁失笑道：“观棋不语真君子，真是对不起，我失礼了。”
　　蜂仙装作不在意的哼了一声，又撮唇一声尖啸，本来已经渐渐放松的蜜蜂刹那间又紧张起来，一起朝催魂使者与他身后那些大汉扑去。
　　蜜蜂无数，而且无孔不入，不几回合催魂使者的手脚脸上已经被叮出好些红肿大包，寻常武功招式对这些小蜜蜂完全没有御防及攻击的威力，任他催魂使者武功再高此时也不过是挥舞衣袖拼命遮挡脸上手上的要害部位，狼狈至极。他身后那些大汉更是惨叫连连。
　　催魂使者终于叫道：“火把呢？快取火把！”
　　蜂仙得意笑道：“催魂使者，你束手就擒吧，你那些持着火把的手下我早已经暗中杀了，你还想再破一次我的蜂击吗？哈哈哈。”娇笑声中，催魂使者身后终于有人开始倒下，全身被蜜蜂叮的遍无完肤，又黑又肿。
　　漫天飞舞的蜜蜂几乎将这一片悔悟崖围绕的毫无空隙，催魂使者等人更是狼狈，在蜂群的攻击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不但宁射真等人看得心中颤抖，元仪师太心如古井此时也觉得震惊，恍惚中的清凡更是两眼恐惧，睁大了眼睛看着蜂群。只有她怀中的婴儿，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处在一种什么样的危险状况之下，兀自伸着胖胖的小手在空中乱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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