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185、怯蜂 鹿死谁手

　　几人面面而觑，吃惊不己，尚还不知婴儿是凶是吉，青狐飞快的朝着巨雕飞去的方向追去，一边大声叫喊，只见夜空中一点黑影，很快看不见了。
　　蜂仙满脸无奈与尴尬，当下自嘲的说：“是非成败转头空，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被一只大鸟给抓了去。”心中无限遗憾，当下朝着几人施了一礼，缓缓退去。
　　风起了，吹散了百里香，那些蜜蜂失去了香味的引诱，各自飞走。星光、月光又重现，楼上的凤舞娘背着一片灯光站在窗前，素脸皎洁。看见白狐等人无恙这才放下心来，一瞟眼，与梦龙老人两两相望。
　　梦龙老人眉目动容，张口欲言，却又止住。凤舞娘面无表情，转身进了屋中。
　　白狐此时一心系在虎侍尊者身上，也没有看见两人的神色，见虎侍尊者面色渐渐转为红润这才放心，当下回身对梦龙老人说道：“盟主可要到屋中坐一会儿？”
　　梦龙老人摇摇头，忽然问道：“宁射真的武功可是你所传？”
　　白狐聪明，微微一笑说：“如果我能够破解你的‘龙赐三式’，我与虎侍的江湖岂不是指日可待？不过你猜对了一点，宁射真身上的武功正是你的克星。”
　　梦龙老人说：“青狐深爱宁射真，所以你希望通过青狐拉拢宁射真为你所用？”
　　白狐摇摇头说：“现在的宁射真再不是先前初到中原的宁射真了。哪怕他深爱着青狐，也未必肯帮助我们争夺武林，何况他是否爱着青狐还不一定。不过我的确有这个想法，如果能够得到宁射真的帮助，我想我们将事半功倍。”
　　梦龙老人不禁笑笑，说：“那你可知道宁射真的身份？”
　　白狐面色一动，看着梦龙老人。
　　梦龙老人微笑着说道：“你可还记得，当年我告诉过你，我有一个失散了的孩子？”
　　白狐浑身一震。便是虎侍尊者也大吃一惊。
　　梦龙老人说：“当年我视你为知己，不但告诉你龙赐三式的来历，而且告诉你我生平最珍贵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我们最终还是反目。”
　　白狐却忍不住问道：“宁射真当真是你的儿子！”
　　梦龙老人点点头。
　　白狐怔怔的看着他。
　　梦龙老人又朝二楼的窗前望望，再无佳人候立，当下轻叹一声，说：“我该走了，请帮我好好照顾凤舞。”说着，转身离去，正值壮年的强者的背影竟然也带着一丝落寞。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在另一扇没有灯光的窗前，有一双美丽的眸子正闪烁着浓浓的哀伤看着他。
　　青狐一边跑一边寻找着巨雕的身影，天色拂晓，但是天空中哪里还有巨雕的身影。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跑到了哪里，青狐想着那被巨雕带去的婴儿，不禁心中有些感伤，失落的坐到地上。虽然与那婴儿毫无血缘关系，但是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也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婴儿的喜怒哀乐虽然说不出来，但是青狐都能知道。婴儿饿了会哭，吃饱了就会咯咯直笑，婴儿想要尿的时候就会不停的蹬腿，如果得不到帮助便会尿到衣服上，然后大哭，换上干净的衣服之后婴儿会满脸无辜是的看着大人，像在责怪。婴儿带着奶味的体香让人宁静而平和，心思柔软的人都会爱上孩子的。
　　青狐捂着脸，忧心忡忡，巨雕或许并没有恶意，但是它把婴儿带到哪里去了？婴儿的身体那么脆弱，飞在那么高的地方受得了吗？他们又会落在哪里，重新得到婴儿的人会好好照顾他吗？
　　青狐失魂落魄的呆坐半晌，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声雕吟，周围蓦地暗下来。
　　青狐惊喜的抬头，正看见巨雕冲下来，爪上的婴儿安然无恙，终于再次落入青狐的怀中。青狐不禁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婴儿，又满脸感激的看着巨雕。巨雕却不知为何，忽然扬空而去，青狐急声问：“你要到哪儿去？”巨雕一声雕吟作为回答，却头也不回的到了半空。
　　青狐看着怀中的婴儿，只见小婴儿的脸色有些苍白，皮肤都被吹的凉了，她连忙将婴儿的脸也盖住，紧紧抱在怀里，暖了一会儿，才看见婴儿的脸色重又红润，不一会儿便伸手探脚，有些活跃起来。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笑道：“青狐姑娘和这个小婴儿看来感情很深啊。”
　　青狐吃惊的抬头，正看见蜂仙俏立在眼前，身后一团蜂云仿佛华盖般嗡嗡个不停，青狐不禁抱紧怀中的婴儿，倒退几步。
　　蜂仙轻笑，说：“青狐姑娘，我与你并没有仇怨，而且你也知道了这个婴儿的身世，为什么不让我带他回去交给相国府，让他们母子团聚呢？”
　　青狐不语。
　　蜂仙说：“我知道，你可能也怀疑我居心不良，不过这没有关系，我只是想交婴儿带回相国府，也算交差了事。这对于这婴儿和相国府都未尝不是件好事，你也看到了，还有一批神秘人物想要杀掉这个婴儿，凭我们是没有这个能力好好保护他的，只有交到相国府才是最好的办法。所以，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和我一起到相国府亲自交还，你以为如何？”
　　青狐显然有些心动，但是还在犹豫。
　　蜂仙看在眼里，当下又笑说：“你害怕白狐责怪你？如果能够将这婴儿放在身边挟天子以令诸侯，未尝不是件好事，但是青狐，你觉得这样对这婴儿公平吗？他什么事都不懂，却要随着江湖中人陷入纷争，刀剑无眼，你想想清楚，你是爱他，还是在害他？”
　　青狐浑身一震，终于心动了。
　　忽然，又一个声音笑道：“蜂仙的万蜂追踪术天下无双，这一双灵牙利齿也是世间少有啊。”
　　青狐两人同时回头，正看见那催魂使者漫步而来。他虽然身形轻盈步态悠然，但是说话时还在数十丈开外，话音刚落人已经到了跟前，这分轻功造诣已然不俗。
　　蜂仙洒然笑道：“又是你，来得可真快啊。”
　　催魂使者点头笑说：“人生何处不相逢。嘻嘻，我大老远的看见这儿紫气冲斗牛，料想必有贵人在此，所以赶来。到了近前，看见青狐怀中如抱奇珍，光晕如虹笼罩全身，当真奇妙，青狐姑娘，你怀中的那个小婴儿能否让我看一看？”
　　青狐脸色立变，脱口而出道：“不行！”
　　催魂使者嘻嘻直笑，面现得色，似乎志在必得。就在这时，四周忽然“嗡嗡”的响成一片，成群的蜜蜂从四面八方朝这里涌来，蜜蜂飞的比较奇怪，似乎在跳跃一般。
　　蜂仙面色略变，当下沉声笑道：“我道使者怎肯这般气定神闲，原来是有帮手。青狐，这儿危险，你先带婴儿离开这里，其他的事情再说，我们快要被人包围了。”
　　话音刚落，西方的蜜蜂群忽然惊飞起来，数条人影暴射向这边。
　　蜂仙一撮唇，一声尖啸，西方的蜜蜂群立即将那几条人影围住，便传来几声闷哼与掌声。
　　青狐一咬牙：“蜂仙前辈，你自己多保重。”当下飞身跑开。
　　催魂使者笑道：“这可是再好不过的时机了，我怎么能轻易放过呢？”说着投身扑来。蜂仙拦腰便斩，不料催魂使者在空中右手一圈，数十点寒星疾射而出，蜂仙面色立变，顺手将周身的数十只蜜蜂抓来一把撒去，蜜蜂中针而死。催魂使者已经扑到青狐身后，一把抓向那露出的婴儿包裹。
　　说时迟那时快，一声雕吟，一片巨大的黑影扑至，来速迅疾无匹，催魂使者再想不到会遭遇这般偷袭，还要挣扎。不料巨雕一爪探来，正抓下他的一缕袖衣，已经反身飞到半空中。催魂使者一掌落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还要再上，蜂仙已经笑道：“自作孽，不可活。催魂使者你可看到，贵人天相，大自然都会倾力保护！”说着一挥袖，一抹清香溢出，蜂群纷纷围来。
　　催魂使者冷哼一声道：“雕虫小技也敢夸口，长白山御雕人为何只敢偷袭不敢现身？”说话间身后已经多了十几个黑衣人，各自面现惶恐之色，显然被头顶上成群结队的蜜蜂吓的不轻。
　　催魂使者说道：“取火把来！”话音一落，身后一人立即将背上的包裹打开，一人递上一只火把，纷纷点起。
　　晨光初现，火苗发白，在空中熊熊燃起，冒起一股股的白烟。此法果然奏效，蜜蜂最是怕火，催魂使者等人火把举在头顶，蜜蜂嗡嗡直叫，在他们周身打着转却不敢近前，催魂使者不禁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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