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引火就不怕烧身 ...


  •   萧予南刚把人往自己床上放好,桂月眉头已皱成川字。世子的住处虽然不小,但是他平日喜练剑,又痴迷书卷,多数空间都有所安置,能睡人的房间仅仅一间。现在住下了寒疾攻心的三公子,那世子岂不是没地方住了。

      “世子,你今晚如何住?”

      “我睡他旁边。”萧予南睁大眼睛看着桂月,对这个问题十分诧异,指了指床的空隙,虽然所剩空间不大,但挤个人还是够的。

      “不行,会传染。”桂月看着他满脸无所谓的样子,眉头更深。不知世子今日是怎么了,竟然如此反常,突然去看望三公子不说,还把人接了回来照顾,平日也没见世子对三公子有多么关心啊。

      “那你给在书房我铺个床就成。”萧予南俯身把赵御的被脚紧了紧。他的话却让桂月的心紧了紧。
      “书房很冷,又没有暖炉,世子如何能住。”

      他早就觉得这丫头话很多了,这么点小事还办不好吗?
      心中翻涌起不耐烦的情绪。

      “暖炉置办一个就可以,按我的话去办,不必多言。”
      桂月闻言失落地低头,不再多说什么,转身正要去置办暖炉,萧予南又把她叫住了。

      “等等,他的病你能治吗?”
      桂月眼睛亮了亮,转过身看向一动不动的赵御,眼底的亮色便褪去。
      三公子的病已是顽疾,能治不能治其实她也说不准,毕竟没试过,不过倒是想起了以前救过的一个人,令她印象深刻。
      “几年前跟师傅救过一个农夫,也是伤寒成疾,发烧三天,命悬一线,师傅用了通心丸才有把那人从鬼门关边拉回来。”

      “那通心丸你师父还有吗?借来用用。”萧予南听出一丝希望,虽然这个希望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这……有倒是有。”桂月往后退了退,表情从逐渐由温静变得为难。
      办法有倒是有,只是可能行不通。

      萧予南见她迟疑不定,干脆道,“怎么,怕我不给钱啊。”
      桂月急忙摆手,慌张解释:“不,只是……师傅他看人家身在须芝山,与此处相隔千里,加之天气严寒,最快的马也需要两月多路程的来回,只怕到时候,三公子他……撑不过去。”
      萧予南挑了挑眉,沉默片刻,系统却忍不住开口。
      【我真的可以把他治……不,把他变好,一秒钟的事儿。主人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萧予南:“听得见,只是我有我的打算。”
      【哎……好吧。先隐了。】
      萧予南看着桂月,神情复杂,终于问道。
      “你会配吗?”

      桂月诧异地回望他。
      “什么?”

      “你可是鬼溪药王的关门弟子,配个区区通什么丸,不再话下吧。”萧予南挠挠头,回想那个陌生而拗口的名词,露出狡黠的笑容。
      桂月脸上不知不觉浮出薄红,似乎有些害羞,尴尬道:“我……大概会,记得药方,不过只见师傅配一次,后来便随你下山,就没有配过药了。”
      萧予南跟没听见后面几句似的,微微兴奋,手指天指地。
      “这儿,怎么说也是个首都,王府没有的药材去各大药店买,赶紧配上一筐通心丸给三公子灌下去。”

      “什么……都?”桂月懵头懵脑地问,世子时而说话真是高深莫测。

      萧予南:“额……皇都,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快去配药。”
      桂月一下就给跪下了:“恕奴没用,只是通心丸药方里有一味药引,十分难得,生长在雪山山脚的溪流里,名为江弭草,至关重要,没有它,通心丸几乎无用。”

      萧予南:“江弭草这么难摘,那你师父怎么摘来的?”

      桂月:“师傅他住的须芝山本就常年下雪,雪化成溪流下山脚,自然生长得有此草。它生性娇弱,喜寒恶温,只要离开雪泥,立即枯萎融化,以致根本无法送至京城。”

      “能用别的药引代替吗?”萧予南看似若有所思,实则在精神空间里翻阅着有没有其他药引。桂月又开始吞吞吐吐,三缄其口。萧予南看不过去,下令道:“你实话实说!”

      “有,只不过,这个药引更不可能取得。”桂月最终还是买了个关子。

      “是什么?”萧予南少的可怜的耐心快用尽了。
      桂月用不忍的眼神盯着萧予南,缓缓道:“亲人的心头血一碗。”

      诡异的是,萧予南不但没有生气,心里反而陡然高兴,甚至喜形于色地不禁露笑。
      “哦~同父异母哥哥的血算吗?”

      桂月越来越琢磨不头眼前这个人,他竟可以为了一个平日里几乎面都不曾多见的“弟弟”舍命去救,是他突然变了,还是她一直没有发觉,这个世子心底竟然如此纯善。
      “世子……常人取一碗心头血不死也丢半条命,何况你的病才刚刚好,不必为了一个……一个……”

      “一个什么?”
      方才被说多言的失落感浮上桂月心头,此刻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奉劝了一句。
      “不必为一个将死之人冒险。”
      萧予南看着赵御苍白的脸笑了,笑得轻松又带点无奈。让人一看似乎就能懂他那种对弟弟心疼却又不好意思直说的别扭。
      “他是我弟弟。同父异母又怎样,血脉相连,我号称什么青飏公子在江湖上也算有些名头,总不能对自己亲弟弟见死不救吧。”
      这几句话可不得了,桂月心中重重塌陷一块,感动得泫然欲泣。
      “世子你,果真是……侠义心肠。”
      萧予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翻了起来,及时截住她的情绪。
      “行了别酸了,赶紧去配药,心头血随要随取就行。”
      桂月抹干净眼泪,庄重地行一个大礼。
      “嗯!桂月一定不负世子所嘱。”

      桂月走后,萧予南温热的眼神渐渐落到了赵御身上,瞬间恢复往常的漠然。
      赵御的脸色还是那样令人难以置信的苍白,可能是长时间泡药罐子里加上营养不良,明明已经十六岁却还未长开,带着少年的青涩,眉眼之中甚至有几分孩童的纯真,若认真看竟引人几分揪心的同情。
      只是现在他眼眸紧闭,死气沉沉,不讨人喜欢。
      【主人,你看出赵御这个角色的作用了吗?】

      萧予南:“没有。”

      【……那你看人家老半天是在干嘛。】

      萧予南不耐烦道:“呵呵,我还能吃他一个大男人的豆腐吗?只是这人未免也太脆弱了,跟一瓷娃娃差不多。”
      他以前的小弟中也曾有黄豆芽似的身体素质,虽然调教起来麻烦些,可是从没遇到过这种长年弱不禁风的男人。
      他倒是不怕赵御生理素质差,毕竟这个要调好也只是分分钟的事,可是一个人如果长期是弱者,那么久而久之他的心难保不会因为自己的弱小而变得卑微,善于依附他人。
      他的目的并不是仅仅把赵御变成四肢发达的男人,而是可以以一己之力撑起一片天地的
      真正的男子汉。这样才能挽留他作为炮灰角色的命运,不然那什么去跟主角势力对抗。

      想到这他脑仁就阵阵发疼,这时一个仆人来敲了敲门,通知他说。
      “世子,长荣王来府上了,在您的书房,说是有事与您商谈。”

      萧予南闻言默念了一句“长荣王”,眼神逐渐深沉起来。
      长荣王自然不是他能怠慢得起的,未及多想,萧予南开门随仆人走进回廊,往书房方向行步。
      长荣王赵衍是个什么人他尚且不了解,不过在书中他和赵靖是勾结在一起的。
      当时泰王与皇帝有隔阂,皇帝表面上对泰王和和气气哥俩好,但是背地里干不少削弱人势力的事儿,泰王坐立难安。
      赵靖本就是继承王爵的世子,眼瞅着自家老爹整天焦眉愁眼的样子也大概猜出了王府现在处境艰难。
      赵靖本想投靠太子,但是人家不屑他区区一个世子做棋子,况且还是一个有名无实日后还不知道咋滴的无用棋子。
      他无奈之下只好投靠实际还勉强可以和太子拼一拼的二皇子。
      俩人经常一块商量对策怎么对付太子党,赵衍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罢免太子,自己当皇帝。
      都说得民心者的天下,那么赵靖就为他笼络江湖势力,借此笼络民心。
      天下没有免费午餐,赵衍自然知道这一点,也念着赵靖为他做出的贡献,在朝庭中多次为泰王挺身,避其祸患。
      只不过两人几乎不会直接联系,像今天这么突然造访更是从未有过。
      所以今天的来访必定不是因为什么简单的小事。

      萧予南对系统狐疑道:“赵衍找赵靖会有什么事?”
      【不……清楚……书里没这段啊,大概只能……见机行事吧?】
      萧予南十分无语。
      “只能这样了。”

      书房里茶案上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摇间垂玉携缕,鹅黄绛英,襟袍贵气,面容俊郎却带着引人注目的贵气。
      手中端着一个茶杯,却不专心地出着神,连茶温尽散都毫不知情。

      “长荣王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啊。”
      萧予南在脑子里搜索出几个可怜客套词,管他三七二十一地全都从嘴里蹦出去。
      男子放下茶杯,并不拘束,摆摆手道:
      “你我不必多礼。”

      萧予南应声在他对面坐下,气氛有些尴尬,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便问系统。
      “他喝的什么茶?”
      【云雾,一种茶的类型,安顶山砾者云雾茶
      ,安顶山位于仙霞岭余脉,顶峰海拔800多米,所产茶叶略带兰花清香。】

      萧予南听半天也没听懂,暗骂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笑着打诳语。
      “仙霞岭余脉所产的茶略带兰花清香,不知道九皇子可否品出其妙处?”
      赵衍故作淡定,深呼一口气道。
      “不错,不错。”

      萧予南也懒得绕弯子了,直截了当地点入主题。
      “长荣王此次前来,并非为了品一口区区素茶吧?”
      赵衍并不着急说,反而把那口冷茶一饮而尽后,缓了缓神才斟酌开口。
      “实不相瞒,你大概也有所听闻,朝中最近有些风波,我在边关驻守的舅舅被莫名其妙的调回京城,他的兵权恐怕不保。”他说及此处,表情微微下沉,眼里也蕴了火气。
      “而力谏他回来的人正是吏部尚书叶琮,叶家是太子背后的强大依靠,他们最近的做法说不定是对我们的一种暗示。而皇上这次出乎意料地配合,就像修剪枝叶似的清理了我这边的许多势力,真是半点不留情。”

      “有这等事?其实我并没有听闻这些消息,不过你既然说道此,可是有什么想法了?”
      萧予南放下茶杯,敛起笑容,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看他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想法倒是有,只是不太确定可行。”
      赵衍迟疑道。

      “不妨说来听听。”

      “太子的小叔正在西北边塞戍防,手上兵力不小,可是西北一向不太平,我想,如果能将其扣上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或许能狠狠打压太子党。”赵衍握了握拳,胸中怒火已经隐隐燃起。

      萧予南微微挑眉,含笑道:“那如果他小叔一气之下真的通敌叛国又当如何?”

      赵衍摇摇头,决然道:“他们家世代忠烈,不可能说叛国就叛国。”

      这话可把萧予南说笑了。
      “既然如此,那叛国这个把柄也不是那么好‘抓’吧。”

      赵衍眨眨眼睛,世代忠烈硬要说成通敌叛国,这脏水确实不太好泼。
      “说来……也是。”
      这法子行不通,他苦恼的按了按眉角。
      “那该如何是好?”

      萧予南见他确实智穷途尽,草草翻阅了一遍小说,把太子党的主要力量都查了查,发现个个看似光明磊落清廉为政,其实背地里都干着贪污敛财的勾当。
      他不紧不慢地品了一口茶,脑子里却飞快转出一个办法来。
      “太子党里面绝对不是每一个都清清白白,官场那点浑水,不淌的当不长。皇上最近不是一直在严查贪污受贿等为官不正之风么,你派人去追查他们其中几个最容易抓到把柄的人,私下威胁拉拢,拉不过来的就造事,闹得越大越好。到时候皇上不得不管,也只能,杀鸡儆猴。”

      赵衍听得入神,暗觉此法若是成功,那太子党的势力必定大大受损。可这个方法又太过危险,毕竟太子党的人不干净,也不代表他的人就干净了啊。
      “可是,这样牵扯的背后人也太多了些,万一被他们反咬一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萧予南明白他所想,于是不多作言语,只点到为止。
      “王爷怕还是有所顾忌?没事,王爷可以再好好考虑考虑,看看我说的是否可行。”

      赵衍心事重重,看外面天色已晚,起身作别。
      “好,你等我消息。”

      萧予南俯身行礼,笑着看赵衍一行人离开。
      这笑容保持不久,就如雪花般慢慢散去。

      刚才一席话已经让系统摸不着头脑,迫不及待地问他。
      【主人,你想借赵衍搞垮太子?】
      萧予南翻个白眼:“他那样儿,斗过太子党也行,做梦。”

      【那你明知实力悬殊,不是让他飞蛾扑火么?】

      萧予南坦诚道:“是啊。”

      【可是你不是投靠他的吗,万一引火烧身该怎么办?】

      萧予南瞬时笑灿烂:“怕什么,火越大才越好看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