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数据时代一觉醒来》山海无涯

4、4，主神空间

　　门后，是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一端越来越明亮，另一段则是越来越昏暗，直至看不清楚，走廊两边密密麻麻的全是门，不同材质的门，一扇接着一扇，而中南队五人，就是从其中一扇门中走了出来。

　　“啊～无论是看了多少次，依旧觉得看起来瘆得慌呢。”宁媛媛伸了个懒腰，转身看向四个男人，“那么，还是老规矩，今天各自安排，明天早上再在大厅里商量接下来的事宜吧。我是真的不想再去想什么糟糕的事情了。”

　　说罢，蹦蹦跳跳地从明亮的那端率先出了走廊。

　　然后是湖白，江野。两人一前一后的在她身后走了。

　　就在吴起准备走出走廊的时候，身后，传来孔少白的声音，“稍等。”

　　吴起看向他，却看到他无比坦诚的一双眼，“告诉我一下路吧，我……现在要去哪？”

　　“真的记不到了？”吴起看着他，起先是疑惑，继而就否认了，“刚刚不是还谈起了半年前的副本吗？”

　　孔少白面不改色地竖起三个手指，“第一，我说过了，我不是记不到了，我是暂时性的理不清自己的记忆，就像是你把拼图打乱了，总要用一段时间才能复原一样，这项工程对于我来说很巨大，所以短时间内我表现的像一个失忆的蠢蛋；第二，经过刚刚那件事，我发现只要是被人主观提起了的事情，我就能很快的理顺，我毫不介意你们把所有的事情都和我讲一遍～如果你们乐意的话；第三，我坚信无论是现在还是之前，对于认这里的路我确实不是什么很在行的人。”

　　他说，“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吴起愣了一下，继而咧嘴大笑，“哈哈，有一句话你倒是没说错，孔少你从最开始的时候，就不太会认主神殿的路，走廊上的门都看到过你摸不清方向好几次了。说来也奇怪，每次做任务时你方向感挺准的，偏偏在主神殿里……”

　　——是啊，全是门的走廊，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我竟然会在「这种地方」迷失……

　　有什么想法在脑海中呼之欲出。

　　“跟我来吧。”吴起说着，带头往走廊明亮的一段走去。

　　走出走廊，是一个圆型的大殿，主色调和走廊一模一样，却更加精致和奢华。

　　大殿看上去极其宽敞，亮堂，大的有些不像话，装修很奇怪，像是各种各样的风格夹杂在一起，既有中世纪欧洲的浮夸风，也有现代都市的简洁气息，孔少白甚至有看到在梨木桌上琉璃灯盏和任天堂游戏机摆在一起。室内没有任何类似承重墙或者是立柱的支撑物存在，仿佛是凭空建成，除了大殿东南西北四方各有一处四米高、六米宽的出入口，整个大殿就像是一个没有被打开的快递盒子，说不出的古怪。而精美绝伦的设计更是随处可见，哪怕是墙壁上一盏并不起眼的壁灯，灯罩下都吊着紫水晶和绿翡翠。

　　他们两人，就是从东面的那个出入口步入了大殿。

　　“这里，就是我口中的主神殿，而这个空间，则被称之为主神空间。主神空间并不仅仅是指这个空旷的大殿，而是指这里的所有——包括东南西北四个出入口背后的一切，也包括这里的任何一层。主神殿也好，主神空间也好，我们之前到的副本主世界也好，以后你会去的副本支线世界也好，这一切，都是由数据构成的。”

　　“……”

　　“之前完成任务之后你应该有听到主神的提示【当前团队积分：153，楼层：146】，这个楼层，就是指的我们现在处在主神殿的第几层。楼层的作用我待会再谈，你只用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一层」还有很多很多层，每层都是一个小队。”

　　“我们，是怎样来这里的？”

　　“我们是怎样来这里的？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在此之前我们之中有人是学生，有人是老师，有人是军人，有人是乞丐，形形色色林林总总，囊括了各行各业。我们的来历身份都不一样，可是有一点是从到达主神空间那一刻开始就统一了的，那就是活下去，逃出去。”

　　说到这里，吴起看了孔少白一眼。

　　“而你，也是我们其中之一。”

　　“看到主神殿的四个出入口了吗？北面的那个，通往一个旋转楼梯，这条楼梯连接了整个主神殿，正如同没有人知道主神殿有多少层一样，也没有人知道旋转楼梯有多长。正因为此，这条楼梯，被称之为「天梯」。「天梯」并不能让我们和其他楼层沟通，里面蕴含着极其狂躁的无序数据，所有生物非生物，一旦进入天梯外围金光的范围之内，就会被无序数据抹杀，构成其本身的本我数据清零，通俗意义上来说，就是魂飞魄散。事实上各楼层之间沟通的唯一方式就是靠吼，声音大点的话，说不定隔上两层还能听到呢。”

　　“……剩下的三个呢？”

　　“剩下的东西南三个出入口，每个背后都是一条和我们之前一模一样的走廊，走廊没有长度，无限地向外延伸，越往里走，便越黑暗，直至被黑暗完全吞没。我们住的地方，统一在南面的那个出入口之后，那里的「门」分布的没有东西两面的密集，更像现实世界中的酒店走廊一样，任何一个新人都可以任由挑选一扇「门」作为自己的房间。而除了自己的「门」，南面其他的「门」，除非主人死去，否则必须经过了房间主人的允许才能进入。「门」背后，是一个由你自己的数据构成的世界，你可以用你的想象创作一个自己理想中的房间，甚至只要你有足够的脑洞，脑补出一个宇宙也是有可能的。至于生活方面，所有的除人类外的生灵，以及各种生活必需品，奢侈品……只要你能想到的，存在的，都可以通过你手腕上的腕带，在操作界面上从主神那里兑换。兑换的统一货币，就是积分。”

　　明明是比乌托邦式理想更完美的存在，这种情况下没道理还想离开。孔少白想，却并没有说出来，如果事情真的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那他不可能还站在这里。

　　“你是不是会觉得，这样一个吃喝不愁，任意享乐的地方非常的美好？然而东西两面的「门」，就没有这么友好了。任何事情都要有代价，我们在主神空间中的优越环境，代价就是在任务中险死还生。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只要还活着，每个月就必须至少完成一个「任务」，这个强制任务以小队为单位，强制参加，并且随着时间，参与次数的不断增加，难度也会不断增加，直到最后，无论如何都完成不了，被主神无情的抹杀在门后的数据世界之中。在每月的一号，主神会指定在东面走廊中的一道门，当天23:59之前，全队必须进入，没有进入的人将会被强行抹杀。”

　　精确的数字……孔少白第一时间就明白，肯定有人亲身试验过，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这个残酷无情的数字。

　　“西面的「门」和东面一样多，密密麻麻，但不同的是，东面的「门」代表主世界，每个月强制要求进入一次，且仅能进入一次，而西面代表支线世界「门」则不限制进入人数，时间，次数。相同的地方是，完成任务可以得到积分和其他特殊奖励，用来强化自身，而任务失败，就只有一个结局——死。”

　　也就是说，我们不得不需要利用在西面中完成任务来应付越来越难的东面「门」后的任务，为了不因为任务失败而被抹杀，就必须不停的强化自己。孔少白很快得出结论。

　　“支线世界是由主世界的数据延伸衍变而来的无数个新世界，而主世界只有一个。主世界是一个混乱的世界，大体上由厄难魔主和齐横圣教两大势力构成，每一支队伍都有一次选择阵营的机会，而我们中南队的阵营，如你所见，是齐横圣教。”

　　“任务越来越难，直到无法完成，被抹杀在数据世界，成为一组被同化的无序数据——没有人愿意接受拼命强化自己也改变不了结果的事实，然而，有两条路，可以或者离开这个残忍的，冰冷数据构成的主神空间。”

　　“第一个，就是之前提到的，楼层的作用。主神殿有多少层没有人知道，但每次完成每月任务后主神——也就是在你脑海中响起的那个声音的主人，我们将其称呼为主神，据说是他用初始数据创造了这里的一切，他会根据团队积分来重新排列队伍所在的楼层，积分越高则楼层越低。每个月，第一二三四层会被安排到同一个任务之中，那个时候，没有阵营，只有一支队伍能成为最后的赢家，连续霸占三个月的一层，就会被送出主神空间，而在主神空间中得到的一切，也可以一并带出去。”

　　“第二条路，就是「踏天梯」。北面的「天梯」，并没有起到楼梯真正的作用，它唯一的用处，就是直达「天台」。没有人知道有多少层楼，所以也没有人知道要走多远才能到达「天台」，只是在主神空间里口口相传，「天台」就是这个空间的数据终端，到达「天台」，可以满足任何愿望，包括想要离开这个主神空间。任何一支小队的队长，都可以挑战「踏天梯」，既从所在的楼层往上爬，期间在大殿每一层的人都可以在本楼层的「天梯」附近围观。有幸的是，我也围观过一次，最后那个人，因为扛不住越来越强的无序数据干扰侵蚀，在198层自爆了，那个时候，我们队就在197层，亲眼看见血肉飞溅，隔着一层薄薄的金光，染红了上下好几层的「天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