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楼》青历

19、舞会

　　
　　敲门声突然响了几下，随后便从外面传来了一个少年胆怯的声音。
　　——爱丽丝大人，舞会即将开始了。
　　我打开了房门，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站在了我的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我看见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畏惧，便微笑着问了声。
　　我叫……我叫燮猷泰，爱丽丝大人。少年的脸色由惨白一下子变得绯红了。我猜他是第一次被女孩子这样注视过，大抵是害羞了，我便笑着从他身边走过，从房间里出去了。

　　死了，我不再拥有与姐姐竞争姐夫的权力，我也解脱了，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轻松的。
　　我不后悔我的死。
　　我，快乐着，心里涌动着我从未有过的喜悦，甚至超过了他说出那些甜言蜜语时我心中的喜悦。我相信我死了比活着快乐。
　　站在大厅中央，金色的灯光当头洒落。
　　我喜悦，因为我终于承认了自己的美丽；我喜悦，因为我终于摆脱了困扰着我的痛苦与哀愁；我喜悦，因为眼前的这场舞会，是为我而办的……
　　——爱丽丝小姐，我能和你跳一支舞吗？零伯爵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微笑着点了点头。
　　伯爵很会跳舞，相比之下，我那曾以为傲的舞技就显得很蹩脚了。望着他十五岁的少年的容颜，我突然想起了那个他……他许诺会娶我的时候，也是这个年龄吧？
　　——爱丽丝小姐，您还放心不下？
　　——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苦笑了两下。
　　伯爵突然停了下来。爱丽丝小姐，不要说摆脱不了那个人的阴影——您现在已经没有了生命，他看不见你，感觉不到你的呼吸，也触摸不到你的身体……你已不再是能够满足他的侯爵小姐了。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伯爵向我鞠了一躬，我该离开了——还有别的先生要与您共舞呢。
　　说完，零伯爵就转身离去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是呢，我已不再是那个可以满足那个他的侯爵小姐了。记得有人曾经说过，男人是为性而爱——而我，已经没有躯体了，何以满足他那贪婪的□□？
　　低头站在舞会的中央，我的眼泪，缓缓地流下。
　　——这位美丽的小姐，能和我共跳一支舞吗？
　　我连忙用手擦掉了眼泪，挤出一个微笑，抬起头说，好的，我愿意。
　　我的心在颤抖。
　　这简短的一句话，我曾在教堂的婚礼上听我的姐姐对那个他说过……

　　舞会进行了不知多久后终于结束了。
　　我回到我的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随后就笑了起来。
　　爱丽丝啊爱丽丝，你究竟是后悔了还是没后悔？你原本还可以触摸到他，听到他的问候，看见他的笑脸——你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
　　笑着，笑着，我呜咽了，最后竟嚎啕大哭了。
　　是的，我是彻彻底底后悔了。对于自己的自暴自弃，对于自己对自己的伤害，对于自己的愚昧无知——充满了怨恨！
　　我的选择是多么的愚蠢！刚才我竟然还暗自高兴？
　　我……
　　为什么要懦弱地选择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