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楼》青历

17、往事

　　燮猷泰连续发烧了五天。
　　爱丽丝和我轮流照顾他。我很清楚，爱丽丝也是喜欢燮猷泰的，毕竟年龄相仿。
　　暧昧，总是有那么一点的。爱丽丝突然轻轻地叹了一声。
　　嗯？你说什么？我问。
　　你和燮猷泰的关系……很暧昧呢。放心好了，我是不会告诉零伯爵的……但是请你记住，这种禁断之爱是不会有结果的。

　　就如爱丽丝所说，我对燮猷泰的喜欢，燮猷泰对我的在乎，是没有结果的。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而燮猷泰——正在逐步走向死亡。
　　我有时一想到燮猷泰会死，心中就会涌起一股喜悦的暖流。没错，是喜悦，因为他一死我和他的爱就能被这里的一切允许了。这时，我的邪念是多么希望他能死，越快越好。甚至有几次，我的嘴咬上他的嘴唇时，我竟然想一口咬住他的脖子让他死掉——罪恶，爱意，渴望，疼惜……已经把我的灵魂彻底扭曲了。
　　猷泰，猷泰……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唤着他的名字，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他。
　　燮猷泰温存地笑着。怎么了？潘朵拉你今天好像一只被欺负了的猫咪耶。
　　我的眼泪不知怎么的就流了出来。猷泰，你死了以后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当然了，不留在这里我能去哪里？
　　笨蛋，你人这么好，当然能去天堂啦！……到时候你会离开我吗？猷泰……
　　我……潘朵拉，你就真的离不开我了吗？燮猷泰的眼神黯然了。
　　我一把将他推倒在了地上，转身离开了。我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他与我注定的未来——是的，会分开，一定。
　　人性，呵，真的很可笑。
　　即使是燮猷泰，即使他的体温至今还残留在我的皮肤上，即使……但他毕竟是人，人的私欲，人的贪婪，他都有。
　　可我做不到从骨子里恨他，做不到就同憎恨其他丑恶的人类一样憎恶他，我唯一能做的，便是离开彻底伤透我的心的燮猷泰。

　　你能回头这令我很欣慰，潘朵拉。零伯爵就在我下定决心离开燮猷泰的那天来到了我的床边，俯视着即将入睡的我，将他冰冷的手抚摸了一下我的脸颊。
　　我睁开了眼睛，以为这样可以使即将溢出眼眶的眼泪回流——可我错了，那眼泪反倒像泉水般涌了出来。零伯爵，您都知道了？……
　　零伯爵笑着，不说话。透过他的蓝色的眸子，我想，他是知道的——我和燮猷泰之间的互相爱慕与倾心。
　　对不起……伯爵，我不是故意的……我从被子里伸出苍白无力的手，拭去脸上的斑斑泪痕，一种愧疚充溢了整个虚无的躯壳。
　　我自然知道潘朵拉不是故意的，所以你没什么好愧疚的……经过这次事件，想必你也伤透心了吧？那就好好睡一觉吧！睡一觉后，你会舒服多的……
　　我当时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没有预料到睡一觉后我会怎样。

　　第二天，我起床了。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愕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又缩小回十岁的样子了，而且心中只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想要记起这种感觉的源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我的印象里只剩下我的身体曾经并不是那么小，以及一张模糊的笑脸。
　　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提起长长的睡裙裙摆，走出房间。
　　早安，潘多拉。零伯爵就站在门外，一脸温存的笑意。
　　早安，伯爵。就像以往一样，我回应了他的问候。

　　我已死的生命中，燮猷泰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了。我，完全忘了他了。
　　但，还是会遇见他。
　　潘……潘多拉？
　　你是谁？新来的吗？……你是人类吧？
　　啊……潘……是的，我是新来的。
　　切，肮脏的人类……我嘀咕着从他身边绕过了，但却不知为何无法彻底地憎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