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幺》谢大春

3、第 3 章 竹叶飞

　　竹叶飞旋似杀人利器，晃眼间已倒下一人，周围是迷雾蒙蒙，丛丛暗叶间生生冷意，萧以幺位于阵法中央，定气于丹田，脚下虚浮却稳似浩瀚，双目紧闭，额头沁出滴滴汗水。这已是第四重境界，突破边缘，只要破了这竹叶杀境。。。只要能从这里出去。。。突破点位于。。。
　　“公主！”平地里响起一声大叫，萧以幺猛的惊醒，她的眼睛迸发出慑人的光芒，只一瞬，眼色又重回黯淡，她恼怒的拂去额头的汗水，“我惹！”心底是一万匹草泥马飞驰而过。
　　几个月了啊幸幸苦苦终于快完成第四重境界，只手可见的突破，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唉。
　　平日里对这青阳宫的宫女太好了，这么大呼小叫，也亏是她，要是别的宫的早被拉去一顿打了。
　　“进来！”萧以幺全身疲态尽现，好似刚刚经过一场厮杀，脸色苍白，眼神无力，她不满的朝床帏翻了白眼，叹了口去，然后屁股一撅，翻身朝着墙壁蒙头欲睡。
　　进屋的宫女名为沉香，没错就是那个救母的沉香。
　　沉香比萧以幺年长一岁，却的的确确如二十一世纪的十五岁少女一般天真，幼时被送入宫中养在公主身旁，受萧以幺宠爱至今无忧无虑的长大。“公主，快起来！皇后娘娘让你速速正装到太请殿偏殿。”
　　“。。。不去！我要睡觉。”萧以幺声音软弱无力，闷闷沉沉的在被子下艰难的讲话，她实在太累了，昨夜是第四重境界的关键时期，她费了所有的精力投入其中，却在最后被硬生生的打断。往常沉香绝不会这么早来喊她，今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哼！出什么事火也烧不到她这来！除非天塌下来，要不然她死也不出去！
　　“公主，大事呀，太清殿来了好多。。。”
　　萧以幺从被子里钻出头来，撅着嘴眼神迷离的打断她，“好妹妹，我不舒服，你让来告知的姐姐跟母后说我身体不适，就不去了，母后会体谅我的。”
　　沉香一听立马停住的对太清殿的八卦，她掀开素纱床帏，担心的看向萧以幺，“公主你怎么了？要请太医来看么？”
　　“不用！”太医院那群老怪，她永远记得小时候生的一场大病，喝了几个月药也没给治好，时隔多年，身体早已强健，那苦涩的味道却成了她至今无法忘记的噩梦。
　　“沉香。。。我只要休息休息就好了，你知道的啊。。。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嘛。”萧以幺努力勾起嘴角的笑，让自己看上去无良一点，反正这青阳殿的宫女都知道她是个神经兮兮的主儿。
　　“哦。。。”沉香略略思索了一下似乎觉得她家公主讲的话颇为有理，便点了点头，“那公主你好好休息，我吩咐小厨房烧些参汤端来给你喝。”
　　“嗯。”萧以幺说完便没了力气，没再管她，闭上眼会周公去也。

　　太清殿内。
　　“苍临国来使团到！”太清殿是整个太玄朝堂的仪事中心。殿外是一尊铜色镶金的巨龙，巨龙身躯盘旋而上，一片片金龙鳞在这烈日下莹莹反着光，光芒旺的几乎要灼伤眼睛，四爪张扬，细细看去，只见那龙脚趾竟由世间稀少的雪山和玉打造而成，抬头向上却看不见龙头，这巨龙高耸入云，似有破天之势，但那由旖色琉璃盏占据的龙眼却能穿透云层，硬将下方观望的人盯出了兢兢凉意。
　　推开太清殿精雕玉琢的大门，向上看去是画栋飞甍，偌大的殿顶倒挂着排排的玉铜花，高低有序却又参差不齐，蔓延到正前方的龙椅处便停止了，龙骑上坐着的是当今太玄的皇帝萧鹰成，他已过而立而未到不惑之年，面容端正威严且依稀能看出棱角分明的脸庞，挺立的鼻梁与耸人的剑眉似乎在诉说着此人当年的风华。
　　“苍临顾清风见过陛下。”说话的男子站在来使团最前方，微微作揖，抬起身来双目望向萧鹰成，身修长，面静仪，白面书生感悠然而来。
　　萧鹰城见他目光大赖赖的看着自己，眉头微皱，不动风色的展露出标准的待客微笑，“大皇子有礼了，这几日风尘仆仆幸苦大皇子和各位来使了，朕已吩咐下去为各位准备了住修皆佳的官驿来供各位休憩。”
　　“官驿倒是次要。”顾清风淡笑，“陛下，先呈上我苍临的礼节才是，这十二方琼鼎乃是已仙逝的制鼎大家方则辉老先生的遗作，另有玉器千件，布匹万匹，这是我苍临国的见面礼，奉上给与陛下。”他挥挥手便命身后随从呈上礼单。
　　萧鹰成略微看了一眼命一旁的玉公公收下礼单，随即温雅的笑道，“苍临国真是有礼了，朕心甚悦，还请各位先到住处稍作休息，今日酉时为各位准备了宴会，届时朕与诸位再把酒言欢。”
　　顾清风见皇帝有打发之意，眉头微漾，细长的眼睛眯了眯，连忙出声，“多谢陛下，不过本皇子尚有一事未禀，这事还是当着诸位大臣的面说了好。”
　　“何事？”萧鹰成看向他。
　　“此番前来，实是本皇子诚意求娶公主殿下！”顾清风面带微笑，默默的承受了四周惊叹的声音和讶异的眼神。今天下由天玄和苍临瓜分，自己更是苍临的大皇子，待父王仙逝，自己便与他天玄的掌权人平分秋色，没有比自己更好的娶公主人选了。
　　“大皇子的珠玉算盘打的甚妙，只是未何在向父王禀明来意时不说出来呢？”使团里忽然发出另一个声音，众人纷纷朝声音处望去，那人低着头，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袍，话语刚落便抬起头来，眼角微垂，好似没睡醒般的耷拉的眼睛，眼珠却斜望向顾清风。
　　众人倒吸一口气，世人皆知天玄国萧慕之容貌举世无双，却不知眼前的少年更是绝色，风神秀异，现下眼神无物，双唇微张，更有断言孤鸿之势，真似“黄金白璧买歌笑，一醉累月轻王侯”般让人酥软。
　　少年眼里滑过一丝厌恶，对周围人大张旗鼓的反应颇为反感，翻了个白眼，无视顾清风诧异的神色，没给他回复的机会便接着说道，“殿下应把父皇嘱托放在首要位置，至于别的本就不是此时邦交应该讨论的事。”
　　顾清风差异过后便很快调整好面色，颇为歉意的看向萧鹰成，“陛下见谅，这是本皇子的四弟，顾长极。”言毕拉过顾长极，摆出一副慈爱长兄的温柔姿态，“长极，你失礼了。”
　　顾长极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将衣袖从顾清风手中抽出。他本就长的面如冠玉，此时一笑更是让众人的心纷纷酥若悬河，恨不得代其受过，好叫这美人开心起来。
　　“四皇子也是年纪甚小，大皇子莫要怪他。”
　　“是啊是啊，四皇子年纪小，礼数什么的可以慢慢教嘛。”
　　“大皇子一行一路风尘仆仆，确实不宜再讨论别的了，其他的日后再说啊，别累着了。”
　　。。。
　　顾清风眼神阴郁，宽大的衣袖遮住了他握紧的五指，脸上仍然是温文尔雅的歉意，“既然如此，本皇子在这谢过陛下及各位大人理解我这不懂事的四弟，我们这就先回驿馆稍作休息。
　　顾长极轻嗤一声，向萧鹰成及众人做了一揖，“陛下，告辞。”然后独自一人先行走出了太清殿。
　　太清殿最高处，龙椅上的萧鹰成看戏一般的笑了笑。

　　“小妖，七十二周天运气可不是这么运的”。
　　远古的风好似大浪一般涌来，扑在脸上生生的打得响疼。茅草屋里简陋的摆放着几个破破烂烂的可以被称为家具的东西，床上的男人正经危坐的盘腿坐着，已经一个多月了，自从她救下这个男人到他醒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内他都一直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不吃不喝，不言不语。于是她便学着他坐在地上打坐，打着打着便困了，昏昏欲睡，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倒向一边。
　　谁知这男人突然就醒了，还跟她说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嗯？不对。“你是什么人，居然知道我是妖！”阿幺怕怕的迅速躲到茅草屋的另一边，这么怂的躲闪举动仿若做过千便万便般。她虽是个妖怪，却是个什么术法都不会的妖怪，遇到敌人是要躲着跑的，因此练就一身逃脱之术。一路长大，竟没有遇过同类，也不知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妖怪。
　　“我叫长极。”
　　长极？没听过。
　　“我我我...”阿幺说话结巴起来，“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若没有我，你便死在山林里了！”
　　“你是妖，学习凡人功法于你无用。”长极终于睁开眼，看向阿幺，漆黑的双眼，呆滞无神。他慢慢下床站起来，整理好衣服，打开茅屋大门走出去。待阿幺追去时，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