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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魔咒 ...

  •   有困难要帮
      没有困难……
      创造困难也要帮

      “我是律师!我控告你私闯民宅,入室抢劫,防碍他人人身自由,侵犯他人身体……呜……”

      “可以闭嘴了吧!冒牌律师!”宗奕扬将一只麦辣鸡腿完全塞进文骁的嘴巴。

      “呜呜……呜呜……呜呜呜……”

      宗奕扬不理不睬,走到露天大阳台上,就着躺椅坐下,顺手端起玻璃小圆几上的咖啡,凑到鼻尖。

      “不准喝!”扔掉该死的鸡腿,文骁一个箭步冲来,抢下杯子。

      “谁要在大清早的喝这种不健康的东西!”宗奕扬瞥他一眼,修长的四肢舒服的展开在巨大的躺椅上。

      “你不会是骂了人就忘了这回事吧?”文骁面对他靠在栏杆上,有些没好气。凌晨2点被宗奕扬从睡梦中“午夜xiong铃”似的炸醒,先是头头是道的痛斥他没有职业道德,不具备专业素质,白拿宗氏的高薪混日子,再以宗氏副总兼“青梅竹马”的身份威胁他,必须在今天早上9点以前找到所有关于“CiCi”的资料。否则年薪减半!

      “怎么样?”

      “怎么样?”

      若不是从小一起长大,这样的“默契”,实在有些别扭。两个男人只是互相鄙夷的瞪过去一眼,暗示:不许学我!

      “还是你先说吧!”宗奕扬靠在椅背上,没精打采的开口。这几天他可是严重睡眠不足。

      文骁来了兴致,眉飞色舞起来:“你说你昨晚又碰见一个CiCi?”

      宗奕扬点点头。

      “昨晚的和前晚的是同一个人?”

      “我知道?还要找你做什么?”宗奕扬斜他一眼。

      “啧啧,看吧,招蜂引蝶的事做的太多,遭到报应了!”文骁小口嘬下咖啡,有点幸灾乐祸的嘲讽他。

      “那些自投罗网的,可与我无关。”长相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要不,他宁可长的安全一些。

      “那这个CiCi,属于哪一种?”

      “CiCi?”宗奕扬微仰头,眯着眼睛,看着蒙蒙亮的天空,想了一会儿。

      文骁走到他身边的椅子坐下,继续嘲笑:“看来CiCi是一个狠角色?”

      宗奕扬轻轻点头。虽然他不愿意承认,可是两次遇见的CiCi,都让他陷入奇怪的魔域,似乎掉进她精心布置的陷阱,但是他们以前却根本不相识。第一晚只闻其声不见其貌,却能感觉她的凌厉,妖娆,蛊惑;第二晚再听她的歌唱,看见她的模样,又觉得她只是一杯清澈的纯净水。

      文骁看看他,同情的摇头。

      “摇什么摇?你不知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宗奕扬偏头一笑。

      “哦~~~~”这个样子的宗奕扬让文骁了然一笑:“这么说,我可以免费观看一场‘真人秀’?”

      “当然!”宗奕扬坐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膀:“如果有兴趣,你还可以‘友情客串’!”说到最后几个字,宗奕扬的脸凑了过去。

      文骁伸手戳向他的额头:“我才不要演第三者,去死!”说完,又兴趣盎然的拉过宗奕扬,神秘兮兮的问道:“这回吃的是麻辣汤锅还是甜品?”

      宗奕扬气结:“老鼠算不?!”

      餐厅预订登记,酒店入住、退房,机场出入境记录,商场刷卡,×—More Bar消费清单……厚厚的一叠资料,是金牌律师媲美si家zhen探,通宵加班的结果,但是……却没有一份资料可以显示CiCi是谁?或者这些乱七八糟的名字中哪一个是她的真实姓名。

      尽管只需一个电话拨给钟子韬就可以知道,不过,那样还有什么意思?没有挑战性的事情,宗奕扬几乎从来不主动出击,何况,他们不是连续两天碰到吗?频率已经太高!耳畔的挑衅还放肆的张扬着,那么,如果有第三次,他,一定会给她一个答案。

      老鼠难道不能捉猫?

      从文骁那出来到宗氏国际不到9点,前台接待小姐还在趁机补妆。宗奕扬异乎寻常的好心情,双手插在兜里微笑着走进电梯。

      “副总……早……”

      电梯门刚一打开,秘书莫莫似乎早就等在那里。宗奕扬颇为赞赏的看着她点头:“嗯?一直在等我?”

      莫莫避开问题,神色严肃:“副总,昨天下班前的最后一份档案你看了吗?”

      档案?宗奕扬只记得今天早上的一堆记录,完全不记得昨天下班之前收到什么。他目光中的迷惑让莫莫非常着急。

      “来不及了,副总!”

      “很重要吗?是什么?”莫莫的样子让宗奕扬意识到这份档案的重要性。

      莫莫摇摇头,帮他打开办公室的门。

      “混帐!”门开的同时,一个不明物体如利箭一般射出,宗奕扬一把拉开门旁的莫莫,莫莫脚下不稳,一个趔趄跌在他的手臂上,抬眼刚好看到一双细长的眉眼,关切的看她,不由偷偷红了脸。

      他对惊魂未定的莫莫耸耸肩,无所谓的瘪嘴:“老爷子一定是内分泌失调了!”

      莫莫想笑不敢笑,怕怕的吐吐舌头,在宗奕扬走进去后,悄悄的拉上门离开。

      “小王八蛋!”

      宗氏国际总裁宗御庭气急败坏的撑着宗奕扬的办公桌破口大骂:

      “败家子!败家子!我宗氏国际都要败在你手上了!你还到处花天酒地,风流快活!自从你曾祖父时任南洋水务商会会长开始,到我的手上历经三代也没有卖过自家的一艘船……”

      又来了~又来了!自从5年前宗奕扬的母亲去世后,威风八面的大男人就越来越婆婆妈妈。要不是怕耳朵听得起死茧,宗奕扬也不会躲到巴黎去呀!

      “老爷子,我又做了什么惹您生气的事?”回宗氏不过四天,虽然工作状态没有完全上轨,不过,宗奕扬可以确定自己还没有作出任何一条有损宗氏利益的决议。

      这个样子如同火上浇油,宗御庭气的吹胡子瞪眼:“我抓你回来是为什么?”

      “哦~”原来还是因为那十个百分点。宗奕扬轻松的一笑:“老爸,您别着急!我回来不过4天而已……”

      “别着急?”宗御庭扬起他桌上的一份牛皮纸档案,啪——的一下扔给他,怒道:“你无所事事的四天,已经给了敌人充分准备的时间,乐天的黄毛丫头要吞掉宗氏儿童游乐场的野心,已经等不及了!”

      “什么!”宗奕扬一惊:“乐天想吞并我们的游乐场?”

      “废话!”宗御庭狠狠瞪他一眼,指着档案,神色严厉:“下午三点谈判,你看着办!”说完深深的看他一眼:“谈判失败,你可以永远不回宗氏!”

      “那我去哪?”宗奕扬对突然的状况有些猝不及防。

      “南极。”

      2点一刻,莫莫看看表,再看看宗奕扬。

      认真工作起来的男人,严肃,审慎,废寝忘食。午饭没吃,咖啡冷掉,领带扔在一边,衬衫开着两颗纽扣。神情专注于每一份资料,紧紧的蹙着眉头,偶尔抬头看到莫莫还守在旁边,不由抱歉的一笑:“Sorry。”

      莫莫忽然觉得宗奕扬并不像公司中传说的那般——纨绔。

      手中的资料太多,从老爷子走后,宗奕扬几乎屁股没有挪过窝。早知道,就应该把“扮老鼠”的时间用来加班。

      “乐天”欲收购的“宗洋海滨儿童游乐场”,并不是宗氏最赚钱的项目,但是宗御庭固守祖业,舍不得去陈立新,更是暗地里与“乐天”叫着劲。 “乐天”提出的丰厚条件其实已经超过“宗洋”实际价值的数倍,如此不计收益率的收购,宗奕扬觉得对方根本就是在做赔本买卖。不过,也许对方的目的不是要将游乐场发扬光大,而是开发更赚钱的项目呢?

      宗氏国际别说目前的实力依然强劲,就是经济不济,宗御庭说什么也不愿卖掉宗氏的一根汗毛,特别是不能卖给“乐天”!

      莫莫刚刚重新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在他的桌上,宗奕扬忽然抬头,若有所思的问她:“老爷子与乐天有仇?”要不然,为何因为对方是乐天而暴跳如雷?

      “恩……”莫莫抿着唇,不知道从何说起,宗奕扬办公桌上最后的一份档案提醒了她,她指了指那份资料,不确定的说:“我想,大概和她有关。”

      乐以淳

      最后一份资料,封面白纸黑字只有简单的3个字。宗奕扬啜下一口咖啡,看看这个名字,并没有翻看的意思。

      “副总……”莫莫有些不解,副总难道一点也不想了解对手的底细?何况对方还是那样的一个人!

      宗奕扬端着杯子靠向椅背,懒懒的说:“莫莫,你只需要告诉我,性别,年龄即可。”

      莫莫一顿:“哦……好的。乐以淳,女,25岁。”

      女,25岁。性别和年龄,这个就是对老爷子的最大挑战!

      宗奕扬浅浅的牵动嘴角。

      “乐天”的女将他已经见识过两员:Isabella 和Melody。无疑她们是很厉害的对手。但是,“新仇旧恨”,相同的较量里,宗奕扬绝对不能允许自己再输一次。

      2点45,宗氏国际的员工前所未有的整齐。

      不知是谁提前走漏了风声,这个关系着宗氏利益与荣誉的谈判竟然万众瞩目,全民皆兵。当宗奕扬和莫莫走出副总办公室,走向“宗氏国际一号会议厅——云上”的路程中,无数殷切而又深邃的目光便紧紧追随。

      “莫莫,乐天的人到了吗?”按照约定,只剩10分钟。

      莫莫点头:“已经到了,副总。”

      宗奕扬微微一笑:“乐天的风格。来的是Isabella 还是Melody?”

      “都不是。”

      “哦~那乐天派了哪个部门的主管?”宗奕扬闻言,轻挑眉毛。

      “副总,乐天的总裁亲自来了。”莫莫边说边忘了他一眼。

      “乐以淳?”宗奕扬脚步停顿,看着前方的会议厅,微眯了一下眼睛,转头对莫莫问道:“莫莫,你觉得今天的谈判谁输谁赢?”

      在谈判之前做未知的猜测,莫莫又不能未卜先知。她摇摇头。

      宗奕扬促狭的笑:“你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宗氏没有信心?”

      莫莫看了一眼手表,仅剩五分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她正色提醒:“副总,此刻宗氏上下都看着您,您只能赢不能输。”

      莫莫虽然声音不大,但郑郑有词,只是最后的一句话差点没让宗奕扬背过气去:“何况,我买了您……赢……”

      “买……我……”宗奕扬哭笑不得,难怪刚才一路享受到从未有过的“瞻仰”,原来他只是他们眼中的一匹“马”,这一次出场的表现决定着他存在的价值。

      “副总……”莫莫自觉失言,有点心虚。

      “没关系。”宗奕扬手一挥:“你在外面等着,我不会让你赔本。”

      莫莫尴尬的点头。

      宗奕扬正准备抬手推开“云上”的大门,又转过来,皱着眉头对她说:“你还是一人买一份好了。”

      啊!莫莫目瞪口呆。

      宗奕扬冲她神秘的眨眨眼睛,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

      “云……上……”乐以淳默念着此刻这间会议厅的名字。宗氏的建筑很有特色。特别是位于高楼之巅的“云上”。5米2的层高使巨大的落地窗蔓延着咄咄逼人的压迫感。一个人站在透明得像不存在的玻璃面前,面对空中的风景,如同悬停在半空,上不粘天,下不立地,似乎稍一个不留心,就会跌入云中。

      宗御庭算得上老姜里最辣的一块!懂得充分运用外界因素压迫谈判对手。可她不是胆小鬼。乐以淳环手站在面对落地窗的中间位置,目光深远的看了出去。跳过近处的,远处的水泥丛林,穿透欢喜悲伤的千万窗口,尽管那蔚蓝的一片根本看不见,但在她的心中“Happy Hour”的阳光即将从梦想照进现实。

      午后3点,刺目耀眼的光线斜斜投射进来,为思冀中的她镀上一层安静的金色光辉。

      宗奕扬推门刚好看到这样的背影,只是一个背影,却透露着势在必得的气势。

      同一时间,乐以淳完成看表,转身,微笑的动作,只是开口稍稍顿了一顿:“……很准时。”

      而宗奕扬几乎毫无准备的愣神,但又立刻恢复清醒,一切疑惑无形自解。他抬步走向她,看着她面带泰然自若的微笑,如同不曾相遇。

      乐以淳大方而帅气的伸出右手,风度翩翩。

      “宗总,你好!我是乐以淳。”

      “乐总你好!宗奕扬。”宗奕扬简短而有力的与她握手,和昨天的轻轻一握相比,手中都感觉到彼此的力量。

      两人对面坐下,隔着硕大的会议桌。

      宗奕扬直直的看着对方,而乐以淳却无所谓的回视。

      “难道你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CiCi?”宗奕扬率先打破沉默。

      乐以淳云淡风轻的一笑:“我们不熟。”不熟悉的人,应该没有什么闲话家常吧!看到宗奕扬皱了眉,她又浅笑着说:“工作的时候我只是——乐以淳。”

      公私分明,干净利落,乐以淳绝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对手。

      宗奕扬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点头说道:“那好吧!进入正题。”眼下是乐天有求于宗氏,故而气定神闲的应该是他。

      乐以淳用手指将一份资料推向他的方向,说道:“这是最新的收购条件,我想你们应该没有什么不满意。”

      宗奕扬快速的扫了一眼,新的条件在原来的基础上更增加丰厚的条款,对宗氏来说不仅无害,简直是天上掉黄金!任何商家都无法拒绝如此的诱惑,当然说不出不满意来。

      “怎么样?”乐以淳略微偏头询问。

      宗奕扬放下资料,向后靠在椅背上,有些疑惑的看她:“乐总,恕我冒昧。请问你出道几年?”

      “这和收购有关系吗?”乐以淳挑眉。

      “当然。”宗奕扬微微一笑:“任何一个正常的生意人都知道投资与回报的关系。更何况乐天这样的大公司。”

      乐以淳也靠向椅背,浅浅勾着嘴角:“宗总说得没错。我并不是一个好的投资者。完全不计自身回报的做法,如同自掘坟墓。但是,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乐天也要买下‘宗洋海滨儿童游乐场’。”

      “买方向卖方毫不遮掩自己的收购欲望,你不怕宗氏坐地起价?”宗奕扬虽然对继承家族企业不感冒,但是对乐以淳这种破釜沉舟的做法难以理解。

      “所以我才亲自和你们进行三次谈判。”即使她亲自出马也没有搞定,宗御庭实在太顽固。

      “是吗?”宗奕扬竟然不知道对于宗氏明明白白的拒绝,她是如此锲而不舍。“这么说,前两次,你是和我的父亲谈判?”

      乐以淳点点头,无奈而俏皮的皱眉:“对啊!不过你父亲,也就是宗御庭先生,他说不想再看见我第三次!”

      想象一下抵死不卖宗氏一粒灰尘的老爷子和誓死非买不可的乐以淳,一个非要买,一个偏不卖,两强相争,两不让步。没有让宗氏国际大厦上演911的恐怖画面,值得庆幸!宗奕扬心情愉悦的笑了起来。

      “很好笑吗?”乐以淳抬高骄傲的下巴,淡淡的看他。

      “抱歉。”他摇摇头:“乐总,谈判成功与否关键建立于双方你情我愿。无论你愿意出多少钱,对方不想出售,就没有必要强求。”这是多么简单的道理,眼前25岁的总裁,难道不懂?

      “对啊~~”乐以淳表示肯定:“不过,‘宗洋’不同,早卖晚卖,反正必须卖给乐天。”

      这次宗奕扬真是发自心底佩服这个比老爷子还要固执的女孩:“乐总,‘宗洋’虽然不是宗氏的核心生产力,但是我父亲绝不允许宗氏子孙出卖自己的任何产业,除非宗氏破产的一天。我想要等到那一天怕是很漫长。你为何不考虑把资金用到更有价值的地方?乐天在全世界都有分公司,何必非要吞掉这一只微不足道的蜗牛?”

      乐以淳平静而坚定的看着他,说道:“微不足道只是对你们来说。我相信在乐天的手中,它将与乐天其它的计划一起,发挥巨大的作用。它所承载的事业,将实现的价值,不是金钱可以衡量。它对乐天的贡献,也在金钱之上。”顿了一顿,清澈而锐利的眼神投向他的眼底,语气变得温和:“所以,请把‘宗洋’卖给乐天!”

      这样的眼神和语气,充满诚意和渴望,不是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可是宗奕扬的心神却为之一跳。

      他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这么想要?”

      “因为”她眼中荡漾出活跃的神采:“乐天需要。”

      “乐总为了乐天总是‘强取豪夺’?”

      “不,只此一次。”乐以淳弯了弯嘴角,“如果宗总能成全更好!日后宗氏如果有需要或有困难,乐天一定出手相助!”

      宗奕扬看着她洒脱的笑容,心中一动:“那如果我个人遇到困难了,乐总会不会出手相助?”

      “当然。”乐以淳认真的点头:“有困难要帮,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帮!”

      “哈哈!”宗奕扬大笑:“那好!我们合作吧!”

      3个小时,两个人的谈判,最后乐以淳终于答应“意向合作”。

      意向合作,并不是宗氏将“宗洋”卖给乐天,而是加入乐天的开发案。宗奕扬没有“败家”,乐以淳获得“宗洋”未来的开发权,一个出地,一个出钱,对双方来说,应该是双赢、利好的结果。

      谈判结束,两个人愉快的握手。

      “你为什么不问乐天要这块地做什么?”整个谈判,宗奕扬似乎都没有问过这块地的用途,这让乐以淳很好奇。

      “还用问吗?既然乐总已经胸有成竹,‘宗洋’的明天一定很美好!”宗奕扬稳健有力的握着她的手,意味深长的说:“何况乐总还如此慎重的承诺。”

      乐以淳收回手,笑看着他:“你不怕这个合作给你带来麻烦?”经过前两次与宗御庭的谈判,她知道宗御庭对乐天的态度很不买账,宗奕扬虽然与她达成协议,但是最终决定权还是在老爷子手中,这也是现在叫“意向合作”而不是“合作”的原因。

      “乐总刚刚不是说,有困难要帮,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帮吗?”宗奕扬深深看她一眼:“如果乐总为了帮我而创造困难,那我岂不是很幸运?”

      宗奕扬显然和宗御庭不是一种风格,表面上看来长得带着一点点邪气的帅,很容易让人误会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至少乐以淳昨晚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今天的谈判,却让她刮目相看。

      “云上”之外斜阳倾泻,宗奕扬眼含笑意看着背光而立的乐以淳:“乐总不是这么快就反悔了吧?”

      “呵!”乐以淳轻笑:“我的字典里从来也没有这两个字。”说完,孩子气般的抬高下巴。

      “眼前,我就有一个困难需要乐总帮忙。”宗奕扬拿起桌上的资料,看看手表:“乐总不介意请我吃晚餐吧!”

      “对宗总来说吃晚餐也是一种困难?”有钱又会玩的富家公子从来不缺美女相伴进餐。

      宗奕扬已经走到门口,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通常情况下,想预约乐总吃饭一定很困难,今天不如顺便帮我一个忙,应该是举手之劳吧!”

      “好!”乐以淳爽快的大步走到门口:“既然是我请客,那么地点我来定,菜品我来点,车子我来开。”说完拽拽地,酷酷的走出去。

      明明是大女人的背影却让他觉得这是个倔强的小孩!宗奕扬耸耸肩:“我很乐意!”

      乐以淳的“黑色蝙蝠”在夜色里疾驰,她把车内音响开到最大,敞篷打开后,音乐与风声一起呼啸:

      “……in your head
      in your head
      they are crying
      in your head
      in your head
      zombie, zombie, zombie
      what's in your head,
      in your head
      zombie zombie……”

      一阵风速之后,乐以淳径直将车停到“中意坊”门口。

      “来过这儿吗?”她转头询问,宗奕扬刚刚被她的飞车技术惊骇,顿了一下回过神来。

      他探头看了看招牌:“哦,是子韬开的,常听他吹请了日本的御厨,还没有机会来。”

      乐以淳弯弯嘴角:“他不吹牛地球就不会转动。走吧,让他请客!”

      “不是你请我吗?”宗奕扬表示不满。

      乐以淳已经跨了出去,听他一说,便俯身探进车内,笑眼盈盈:“我请客,他买单!”

      你们不是分手3年了吗?宗奕扬在心里默默地说。男女朋友一旦分手,要保持好朋友的状态,很难。

      钟子韬的“中意坊”只是他自己开的小酒馆,不带任何家族背景的痕迹。这一点从“中意坊”的位置和规模就能看出来。

      夜色中,半透明的立方体建筑,划成一个个不规则的长方形,有的地方开出小小的窗口,依稀可见房间内的影子,极像牛皮纸的日式小灯笼,影影绰绰中透着城市暗处的安闲。

      门口没有接应生,乐以淳和宗奕扬一前一后推门而入,一个人影飞快晃到眼前。

      “CiCi,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钟子韬惊喜的上前,乐以淳稍稍前倾,两人亲昵的碰了碰脸颊。

      “你的脸好凉!刚刚又是一路吹着风来的?”钟子韬摸摸她的脸颊。

      乐以淳撇撇嘴:“当然,要不怎么吹到你这个破地方来!”

      宗奕扬竟然完全被无视。他尴尬的咳了一声。

      “早就看见你了!”钟子韬笑着拍拍宗奕扬的肩头,“欢迎你第一次来赏光。”

      “哪里欢迎我了?一点诚意也没看出来。”宗奕扬故意皱眉。

      “你是我带来的,他敢不欢迎。”乐以淳看他一眼,自己熟门熟路向里走。

      “你们……”乐以淳已经走进通向后院的通道,钟子韬疑惑的看着宗奕扬:“她带你来的?”

      “对啊!”宗奕扬点头。

      “你们不过才认识一天而已,就这么熟了?”钟子韬不信。

      “认识一天和认识十年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宗奕扬好笑的看着他,即使已经分手,可他对乐以淳的爱还是那么明显。

      “她可从来没带过男人来这里!”钟子韬有点失神的望着已经消失身影的通道。

      宗奕扬推他一把:“喂,你不是男人啊!”

      “呵!”钟子韬一笑:“对哈!我还是第一个呢!”说完又心情开朗起来:“你先进去吧,‘宇都宫’。我准备几个好菜上来。”

      钟子韬愉悦的转身离开,宗奕扬却莫名的郁闷。

      宗奕扬和钟子韬其实认识时间不长。一年多前,两人都和各自的女友在香榭丽舍大道喝咖啡。就因为服务生把两桌客人的咖啡弄混了,两个法国美女竟然不顾形象当街争吵起来,宗奕扬和钟子韬抱着双臂坐在一起看热闹。

      宗奕扬说:“我一直以为这种情景只有在旧社会的中国才能看见。”

      “没想到法兰西贵族也会泼妇骂街。”钟子韬默契十足的接上。

      两个男人事不关己的聊起天来。

      “奥黛丽赫本那样的淑女早就不存在了。”宗奕扬冷淡的说。

      “谁说的!”钟子韬立刻跳起来反对:“至少还有一个!”

      “谁?”

      “CiCi,我的前女友!”

      啊!CiCi。宗奕扬这个时候才想起,钟子韬曾经说过她的名字。只不过当时他以为钟子韬不过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罢了。哎!该死。要是早点回忆起来,第一次遇见她就不会那么糗了。

      “中意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走进后院却是别有洞天。一路上,宗奕扬看到精巧的雅间都用日本的地名命名,比如:名古屋,早稻田,桂离宫,姬路,橘湾……最后,青草与繁花遍布的庭院里,独独一幢建在树冠上的小木屋,叫做“宇都宫”。

      爬上十来级的木梯,推开粗纹路的木门,“宇都宫”内乐以淳正跪在柏木地板上专心致志的的沏茶。麻质的白色壁纸,简单的木条几,角落里插着几束绿竹,木衣架上挂着她的外套。
      只着白衣黑裤的女子,在茶香之中带着禅意,一句古诗忽然跳上宗奕扬心头:“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乐以淳抬眼看看他,柔和的微笑:“进来吧。”温和的她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定。

      宗奕扬也脱掉外套,和她的挂在一起。席地坐下,看着她纤长如白玉般的手指婉转朱红紫砂杯,不禁说道:“茶如其人。”

      “哦?”乐以淳抬眼一问,“你是说人如茶香,还是人如茶淡?”

      宗奕扬抬手取过一杯,细细闻了闻,看着她说:“我不会品茶,但是我想能调弄出如此香茶的人,一定是心思入静,人比茶香。”

      听他一说,乐以淳弯弯嘴角:“看来今天这单子韬买定了。”她又递过一杯给他:“他最听不得别人赞他的茶好,一旦受到称赞,就会得意忘形!等会儿他上来,你要多点点他的好酒,反正不用付账。”

      “呵~”宗奕扬清爽的一笑:“我还不知道子韬这么有才艺!不过,刚刚不是说都由你来点吗?”想起她霸道的发号施令就可爱。

      “我是说菜品我来点,酒可不负责。”乐以淳扫他一眼。

      “哦~不知道子韬这里藏着什么好酒啊?”

      正说着,木门吱呀打开,钟子韬端着托盘进来。

      “你们又在打我的什么主意?”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盘中的菜品放到条几上,浓郁的菜香顿时冲散茶香,宗奕扬诧异的看着几道精致的小菜。

      “这……不是川菜吗?”在典型的日式小酒馆吃川菜?

      “对啊!很奇怪吧。”钟子韬见怪不怪的看他一眼,再转向乐以淳,无奈地说:“除了简约的日式家装风格讨她喜欢外,再精美的日本菜在她眼里都是垃圾,要说色香味,只有川菜可以让她胃口大开。”

      乐以淳没有理会两个男人,自己先执起筷子。

      想来这“中意坊”的“宇都宫”专门为她而建,这日式酒馆里的川菜专门为她而设。宗奕扬若有所思又不得其解的深深看着钟子韬。

      “怎么了,没见过?不认我啊!”被宗奕扬盯的毛毛的,钟子韬斜他一眼,也动起筷子。

      小木屋,小菜,小酒,三人席地倒像是在宿舍吃饭一般。菜品都是钟子韬亲自做的,咸淡适中,就是麻和辣的滋味让宗奕扬吃出汗来。

      “子韬,把空调打开。”乐以淳几乎没抬头的说了一句。

      钟子韬连忙按下遥控,看看她的脸说:“很热吗?”

      乐以淳包着菜摇头,油油的嘴唇还抿着筷子。

      “子韬,你太不关心我了!”宗奕扬用纸巾抹着额角,心里被乐以淳不着痕迹的细致触发一丝喜悦。

      钟子韬笑笑:“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嘛!来,再喝一杯‘白雪’就好了。” 冰镇后的“白雪”冰凉沁人,细致优雅,不愧是知名的日本清酒。

      宗奕扬很少到日式餐厅吃饭,倒是听人说过:日本清酒中有一款 “男酒”。喝起来清爽畅快,但酒性刚烈,因为整个酿制过程均由女性社员担任,所以以“硬水”为源泉的酒形成刚柔并济的风格,也有了另一个名字“白雪”。只是,很多人被初入口的柔美而迷惑,一饮之下才知“醉”得如此美妙如此无力。

      钟子韬和宗奕扬碰了碰杯。

      “这是我们回国后第一次喝酒啊!”宗奕扬笑着拍拍钟子韬的背。

      “对啊!没想到我们认识一年多了。”

      两人都想起去年在法国认识的情景,不由一起笑了起来。

      乐以淳抿抿油油的小嘴,眼神疑惑的看着他们,淡淡的说:“原来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啊!”

      扑!

      宗奕扬和钟子韬差点将刚入口的清酒喷了出来。

      “我们……”两个男人互相指了指:“很像吗?”要不,她怎么突然有此一说。

      “不像!”她无辜的摇头,但又明白了什么是的说道:“你们一个姓钟,一个姓宗,你叫宗奕扬,子韬开了‘中意坊’,不是很巧合吗?”

      好巧啊!两个男人互看一眼。

      “要不,你们是那个?”乐以淳压低声音,神秘的眨眨眼。

      “哪个?”

      “同志。”

      说完,乐以淳自己先乐得不行:“那么,子韬岂不是shuang xing lian?”

      “我双……”钟子韬愤愤的指指自己,却颓然的说:“我shuang xing lian倒也好了,没有你,还可以爱别人。”

      笑容立刻在乐以淳的脸上消失,她利落的站起来,拍拍屁股,若无其事的说:“好了,酒足饭饱,我先走了。你们……还可以好好培养培养感情。”这样说着,对宗奕扬恶作剧似的一笑,眼神飞快的扫过钟子韬。不等任何人出口挽留,快速拿了外套离开。

      木门,开,合,一阵清风,带着梨花香。

      宗奕扬甚至来不及多和她说几句话,就被扔在这里。他自嘲的笑笑,端起钟子韬的酒杯递给他:“心情不好,不如一醉方休。”

      钟子韬抬头,眼神中含着一丝清楚的痛:“我很傻,对不对。”

      “怎么会?”宗奕扬背靠着墙壁而坐,仰头喝下一杯“白雪”,缓缓说道:“爱一个人就应该爱的太傻才对。”

      “呵~~你也曾经这样?”钟子韬淡淡的一笑。

      宗奕扬摇头:“我还没有机会让自己变傻。”

      “一定是你的标准太高。”钟子韬收敛着伤痛,笑着看他。

      “我没有标准,只是没有遇见而已。”宗奕扬说着,心里咯噔一下:连续三天,他和乐以淳在不同场合的相遇,是不是“遇见”呢?

      “哈!看样子,遇见你命中注定的她,你会和我一样的傻。”钟子韬心情恢复起来,为两人都续上酒,记忆的片段不约而同的打开,他遇见乐以淳的情景,如同刚刚才发生。

      “想听故事吗?”钟子韬也靠在宗奕扬旁边的墙壁上,仰着头。

      “你们的?”宗奕扬虽然不是八卦的男人,可是却控制不了的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从钟子韬对乐以淳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可以看出他们曾经的亲密,即使分手,两个人也没有从对方的世界离开。既然那么好的女人,这么好的男人,没有理由不在一起。

      钟子韬点点头,神情清亮起来,脸上多了晴朗的颜色,他未开口就自顾有趣的笑了起来:“你见过在日式酒馆点川菜的女孩吗?”

      以前没有,今天见过了。宗奕扬知道他说的是乐以淳,也跟着微笑。

      没有约束,记忆就会翻涌。钟子韬快乐的表情,如同回到情窦初开的初恋。

      “因为‘樱花节’的盛名,全世界的游客都会到日本看樱花。3年前的‘樱花节’来的格外早。”钟子韬侧过脸笑着说:“不是日本政府将‘樱花节’提前,而是因为她的出现让我一直觉得那年的樱花提前开放。”

      宗奕扬看着他的神情,似乎也看到一片繁花盛开。

      “我喜欢美食和旅游,总是满世界乱跑,从来不在哪里停留超过半年。一年一度的‘樱花节’早就勾起我在一片粉红花海之中,载歌载舞又饮又食的欲望。刚好,那一年我被银座的“lion”邀请,做他们的首席美食顾问。”

      樱花是日本的国花,最浪漫也最凄美,最绚烂也最壮烈,而他们却相遇在樱花蓓蕾含苞未放的时候。

      钟子韬清楚的记得那是“樱花节”的前一天,因为要迎接第二天汹涌的人潮,所有的食材都得提前充分预备,“lion”从午后开始歇业,大家都被欣喜和欢乐激发,投入热情澎湃的战斗准备状态,谁都没有留意夕阳黄昏里,静静走进一个人,静静坐在橱窗前欣赏路边风景。

      过了很久,前台的领班才惊奇的看见她:“客人,您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啊。”她无辜的看着领班诧异的表情,指了指门。门没锁,一推就进来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领班这才发现门口挂着的:“休息半日”,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无论什么原因,客人永远都是对的。这种精神深入骨髓。领班非常热情的询问:“客人,这一餐由我请您,您想吃点什么?”

      女孩略微思索,微笑着说:“谢谢,如果可以我想吃四川小火锅。”

      著名的“lion”,精巧的日本料理,都比不上一锅浓艳的四川火锅?

      当首席美食顾问钟子韬听到这个奇怪的客人让日本大厨束手无策的时候,心中一动:“让我来吧!”突发的情况让整个“lion”如临大敌,如同捍卫荣誉的战役。虽然都知道顾问只品尝不下厨,但在这个关键时刻,顾问能够挺身而出,所有人都无比敬佩。

      虽然钟子韬也是中国人,但是从来也没有做过火锅。不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他不能让自己坐镇的酒馆丢了颜面。四川火锅无外乎麻和辣,花椒,辣椒,大蒜,生姜,大把大把的煎炸焙香,浓烈的味道让习惯了清淡无油的日本人呛出大串眼泪鼻涕,惊奇的连声说:“顾问,这是制作火药吗?”谁也无法想象这么恐怖的一锅汤,餐厅内那个静静的女孩子怎么受得了。

      偏偏,女孩抿了抿沾着火锅汤油的筷子后,有些遗憾的说:“要是有朝天椒多好啊!”好在,麻辣的刺激让久在异国他乡的女孩尝到家乡的味道。迅速而享受的解决一锅菜后,她招了招手,一直在远处默默观察她的钟子韬走了上去。

      女孩抬头,一张清俊无暇的脸庞立刻让钟子韬怔住,那双墨如黑玉的眼睛带着满足而感激的目光真诚的看着他,嘴角轻轻弯起,声音轻而柔和的对他说:“请帮我和大厨说一声谢谢好吗?我会常来的。”

      钟子韬一直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怎样回答的,只记得那弯弯的嘴角之上似乎有粉红色的樱花绽放,再一看,她身后便是玉树琼花,堆云叠雾,而微笑的她却是茫茫花海里最耀眼的一朵。
      这种奇异的幻象,竟然在她离开很久才抽离,等他猛然追了出去,热闹的夜市之中只有霓虹闪了眼光。

      “我会常来的。我会常来的。”女孩的话像魔咒一般在他心中念着紧箍咒。可是一连半个月,女孩也没有来过。也许她只是一个游客而已。

      钟子韬发现自己等待的焦灼慢慢熄灭,窗外的樱花相继飘散,而她,只是一个粉红色的梦。樱花谢了,花下赏美食的心情荡然无存,浪漫的东京再也留不住他离开的决心。收拾好心情,拖着孤独的旅行箱,最后一次到lion和员工们告别。

      夕阳黄昏,静静走来一个人,静静坐在靠窗的位置,笑盈盈的对领班说:“我想吃上次那种小火锅,请大厨再做一次行吗?”

      “行!”钟子韬扔了箱子狂喜着冲进厨房,片刻后,满头大汗的亲自送到她桌上。

      她微微诧异一下,又晴朗的笑开:“好香啊~谢谢。”说着,动起筷子。

      钟子韬满脸喜悦的站在旁边,殊不知自己傻乎乎的模样在玻璃橱窗上一览无遗。

      女孩先自顾自的大方咀嚼,后来终于忍不住抬头,疑惑的问:“大厨先生,你要坐下来一起吃吗?”

      女孩的泰然自若让钟子韬很意外,他笑着点头坐下,看她。

      “好吃吗?”

      “恩。”

      “我做的。”

      “哦,我知道,大厨先生。”

      “我不是大厨。”

      女孩抿着嘴唇眯了一下眼睛:“那你是?”

      “lion的首席美食顾问。”

      “哦。”

      哦,只有一个“哦”?他可是著名的lion首席美食顾问诶~~~~~~~~~

      女孩依然迅速而享受的解决饭菜,擦干净嘴角的油,女孩对着只看她吃饭的首席美食顾问礼貌的伸手,客气的说:“认识你很高兴。我会常来的。再见。”

      这次,钟子韬不能就这么让她离开,他拖着自己的行李跟着她走出lion。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女孩不解的问他。

      “我……”钟子韬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腼腆:“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女孩有些意外,“等我来品尝你的美食吗?”

      “恩。”他点点头,看到她饭后满足的眼神,那种只有热爱食物资源,热爱生活的人,才拥有的神情。

      “我已经来了,也已经吃过了。”女孩微笑:“很好吃,谢谢。”

      显然女孩下了逐客令,可是他还是不死心的跟着。繁华炫目的夜东京,一个白衣红裤的女孩,身后紧紧跟着一个拖着行李的帅哥,眼巴巴的像只小尾巴。

      女孩忍无可忍的靠在地铁入口。

      “虽然你是什么首席美食顾问,可是这种行为……”女孩看看他的箱子:“你不是想让我收留你吧!”

      “恩恩恩恩恩。”钟子韬一个劲点头。

      “我没钱。”

      “我有。”

      “我还在读书。”

      “我只负责给你做饭。”

      “你要做我的厨师?”

      “恩。”

      “不用付工资?”

      “恩。”

      “你住哪里?”

      钟子韬本来想说你住哪我住哪,又觉得很欠扁,只好问:“你在哪住?”

      “学校宿舍。”

      “那我在你们学校对面租房子,每天包你三餐无忧,米面菜油我自己买,不用洗碗,不用付钱!”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女孩委婉的说:“先生,我看,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再见。”说完,女孩就如羚羊一般冲向地铁。

      钟子韬连忙穷追不舍,迟她一步冲上去。接下来的路程,钟子韬苦口婆心的推销自己。

      “我的工作是美食顾问,但是烹饪技术丝毫不逊于高级酒店的大厨。我18岁到英国学习皇室烹饪……22岁获得世界一级西点烹饪技术证书……24岁……25岁……”

      女孩置若罔闻,打定主意不理这个疯子,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东京大学的女生宿舍楼下。

      于是,此后,女孩成了校园里的名人。

      每天都有一个身高180公分,长相酷似柏原崇的花美男,一手提着浅绿色的料理盒,一手抱着各种类型的鲜花,牢牢守在女生宿舍楼下。一旦远远看到她归来,或者从楼上下来,总是兴高采烈,满脸都是阳光。

      女孩拒绝和他同路,进餐,但是无法拒绝美食。终于有一天,女孩叹了口气对他说:“你再这样我就戒不掉了!”

      钟子韬不太明白。

      女孩瞪他一眼:“不要装了,你的目的达到了!”

      “什么?”

      “抓住我的胃呗!”

      抓住胃就是抓住心了!钟子韬甜蜜激动的冲上去,亲也不对,抱也不对,最后傻傻拉着她的手说了一句:“这么久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CiCi,CiCi,CiCi……这是全世界最好听的名字。”沉浸在回忆中,钟子韬神情喜悦一如当时,看在宗奕扬眼中,就是一个刚刚陷入热恋的小男孩。

      可是瞬间的光华立刻被阴霾遮蔽,钟子韬的声音突然变得悲伤,痛楚:“CiCi,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孩,我却只能和她拥有1个月的爱情。”

      “为什么?”宗奕扬禁不住问道。

      “她不见了。”想起来如同回到噩梦之中,钟子韬抱着头,隐隐作痛。

      “她……走了?”宗奕扬惊讶的看着他。

      钟子韬缓缓点头,哑声继续陷入回忆:“4月的东京,到处都有我们的影子。不过我们不是游玩,而是帮助她做社会调查。6月,她就要进行毕业答辩。每天奔波忙碌,汗水在贴背的T恤上留下两颗心的形状,她说:‘这是行为艺术,留着吧!不用洗了!’,她乐观聪敏,再大的困难在她的眼中似乎只是一粒沙,可以轻轻拿起,轻轻放下,包括我在内。”他凄楚的顿了顿,继续道:“突然有一天,电话不通,宿舍没人,系上的同学都没她的消息,最后找到学生部才知道,她退学了!”

      在毕业答辩之前退学?宗奕扬没开口,钟子韬已经知道他的疑问。

      “是啊!退学了!”他对着空气苦笑:“就在毕业前退学,就在我们交往一个月的纪念日消失,没有人知道原因,没有人知道去向,她匆忙的只向学校提出退学申请,所有的手续都来不及办。”

      “我从难以相信,到接受现实,再到愤愤不乐,最后变得充满期待。我一直有个感觉,CiCi这样的女孩,不会给我一个不明不白的结局。于是,我一直呆在她知道的地方等待。那年的7月,整个东京街头都贴着‘猛暑’二字,可我的心里一直下着冰雹。”

      “终于,她又静静的站在我面前,我却不敢叫她的名字。当初比樱花还灿烂的女孩,一身黑衣,一朵白花,神情极度悲凉却又极度坚决。我默默陪她办完退学手续,她的导师泪流满面,而她却平静无澜,仿佛眼前的她只是一个克隆的外壳,没有灵魂。”

      “‘认识你很高兴,子韬,再见!’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再见,我们的故事就要拉下帷幕。我紧紧握着她孱弱的肩膀,什么原因都不问,只想告诉她:无论遇到什么,相信我可以给你幸福!”

      “幸福,幸福,她轻轻的念着,惨然的决然的微笑:子韬,谢谢你,祝你幸福!”

      “我不要我的幸福,只要你幸福我就幸福!”

      “好吧!你忘了我吧,我就会幸福!”

      “放手吧!忘了吧!只要她觉得幸福!”一滴冰凉从眼眶滑落,钟子韬轻轻闭上眼睛。

      良久,宗奕扬才问:“后来呢?”

      “后来……”钟子韬又缓慢的睁开眼睛,继续:“她没说要去哪,我就跟着她,第二次跟着她。
      她也不理会我,直接坐飞机回国。一下飞机我突然发现我并不认识她。机场出口超长的凯迪拉克等候着,几个黑衣保镖和西装革履的男女恭恭敬敬的列队欢迎,她带着墨镜,没有丝毫表情。我只是愣愣的听着他们称呼她‘乐总’,愣愣的看着她熟悉而潇洒的跨进车内。那一刻,我突然醒悟:她不是CiCi,永远都不是我的CiCi。我漫无目的的走着,却发现到处都有那个熟悉的陌生人。顺手买了一份报纸的头版是:《新乐天女掌门:22岁富豪女乐以淳》,等红绿灯时,一眼看见商业中心广场上的大屏幕上播放着她召开接任乐天世界的新闻发布会,笑脸依然如她,笑容却不是。那个简单的,静静的坐在橱窗前的CiCi永远不会回来,而我一直还在做梦……直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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