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364、百江1 带着任务出

　　小兰去查银白的身份——这是不用说出口的默契。小兰去了一趟固滦山后勤部，取回银白的档案：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
　　令月拿着档案只看了几眼就笑道：“还有呢？”
　　“还——什么？”小兰倒空了档案袋，“都在这里呢？”
　　“他父母的档案呢？”
　　“父母？”
　　“一个人的档案再怎么详细逼真，也只能他自己的真，多查查家人就查出来破绽了。比如上面写的父亲，穆强——你知道全国有多少个叫穆强的人吗？”
　　“大约，没有几十万也有几万。”
　　“还有母亲，穆秋月——”“光我知道的就有三个了。啊这显然是为了避免追查故意起的名字。”小兰恍然大悟，“所以这份档案是伪造的？”
　　“是。要想知道银白的真实身份，恐怕得让嘉辰出马了。”
　　“可是，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万一银白发现了怎么办？”
　　“先联系嘉辰，看看她那边情况如何。”
　　令月下楼，就遇上夏中：“海岛那边有电话找你。陈烨的。”
　　“他。”令月立刻露出笑容，嘴上却埋怨着，“他找我什么事呀！真是的！”
　　接过电话的下一秒，令月就差点惊叫出来：“你确定？！”

　　海岛上，一天前。
　　禁不住王大神与嘉辰的连番轰炸，陈烨终于松口同意带两人一起去百江。
　　对于穆小暮私自接受百江采访邀约的事军方非常恼怒，但上头一通神秘电话解决了这个问题：“很好呀，穆小姐是代表我国宣传文化输出软实力的知名人物。你们担心什么呢？”
　　自然是担心有天赋的穆小暮被百江策反。
　　“那还不简单？你派几个人跟着照顾不就行了？注意挑个女兵，做戏也要做得像才行呀！”
　　于是流程安排很快出来了：鉴于穆小暮现在正在海岛“度假”，这里风景秀丽，于是节目组提议先派一小支队伍就在海岛上做一个短小精悍的采访，然后穆小暮及其助理一起离开海岛前往百江，三天访谈录完之后，再返回海岛。
　　让百江方面来人，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王大神再三叮嘱穆小暮：“拿出你酒会上耍大牌的气势——”“那不是我！是韩泠彩！那家伙才是大小姐脾气！”“对，就这样！很好！保持！”
　　王大神目送穆小暮走进会议室，被观察员庄可器安排来的几名“助理”拦在门外，他脸上带着满满笑意，拍了拍其中一个军人的肩膀：“大胸肌挺——啊哦哟哟哟！疼！”
　　士兵单手掐住王大神的手腕向后猛地一别，只听清脆一声响，骨头断了一样疼。
　　在一旁的陈烨赶紧上前赔笑。
　　正在这时候，会议室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穆小暮的尖叫声，以及摔打声。
　　其他助理立刻冲了进去，制住王大神的士兵犹豫了一下，狠狠瞪了陈烨一眼，甩开王大神，也开门进了会议室。
　　几分钟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
　　王大神透过锁眼向里仔细看去，没问题。
　　然后赶紧开门，与陈烨和嘉辰溜进去。
　　穆小暮举着喷雾坐在桌子上：“微生物给我的这个真好用——哎呀王大神你动作轻点！看看人家银白！”
　　银白总是那么可靠。
　　行动之前他正好过来岛上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当时就被陈烨留下，趁百江的采访团刚下船休息的空档，将所有时间调快半小时。
　　之后隐身藏在会议室里，用微生物给的药水迷晕所有人，然后与穆小暮制造混乱，引门外助理进来。再将他们也迷晕。
　　半个小时之后所有工作完成，助理们纷纷转醒，全然忘记之前昏迷的事，赶紧上前拉架。
　　原来是百江记者打翻了穆小暮面前的水杯。众助理劝了几句，记者自己也觉得有错，道歉了事。
　　次日清晨，穆小暮在几名助理的严密看护下，准备乘船离开海岛——在百江的工作人员眼中，是这样。
　　在其他人的眼中呢？
　　几名助理迷晕了之后并没有苏醒，而是被微生物带去了自己的实验室，她要彻底检查这几名“助理”士兵的天赋情况，与海岛上的有什么不同。
　　至于之后的事嘛，拜托令月给他们一人捏造一段虚假记忆，打发回去交差了事。
　　这个计划完美无缺，只是有一件事有点困难，就是负责善后工作的令月远在清远省。
　　本来大家并不担心这件事。
　　有银白的朋友及卉在，神不知鬼不觉让令月回海岛，并不是难事。令月本人的性格说不上热情，但是只要有需要，总会帮忙。
　　再加上百江方面时间安排出人意料得紧张，来不及做事先沟通，只能先斩后奏，陈烨蛮有把握认为令月肯定会同意，没想到电话那头的令月犹豫了。
　　捏造记忆，实际上就是分裂自己的一小部分灵魂给其他人。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惠子说得好像轻松，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后遗症？
　　陈烨听出了令月的迟疑，追问原因。令月犹豫了许久，道：“我暂时不想使用这样的天赋。而且一旦虚假的记忆暴露，反而会生出事端。”
　　“那你的意思是……”
　　“这些士兵现在在哪里？”
　　“都在微生物的实验室里。正在接受身体检查。”
　　“我让古丽回去，她能制造幻觉，这样产生的记忆比被修改的记忆更加真实。别忘了，古丽可是曾经连我也蒙骗过去的。”
　　“可以。但你那边人手够吗？”
　　“原本是想让嘉辰过来。既然她跟你一起……如果常夏能来就更好了。”
　　“哈哈哈常夏是一直愿意的啊，只是学长舍不得。”
　　“学长的思想工作我来做。”令月探身往屋子外面看，寻找夏巽的影子，“有常夏在，我们就能随时联系。百江之行一定会非常精彩，对了嘉辰在你身边吗？”
　　电话转接到了嘉辰手中。
　　“姐姐有什么吩咐？”
　　“银白在附近吗？”
　　“不在，姐夫也被我赶出去了，一脸不开心呢哈哈哈哈姐姐也开始怀疑银白了？”
　　“也？”听嘉辰的语气，她好像早就知道了一切。
　　“啊，因为这位死神未免太积极，尤其是崔红的案子。总让我觉得不舒服，就稍微留意了一下。”
　　“结果如何？”
　　“加入死神系统之后什么异常都没有。生前的事一无所获。”
　　“那……”
　　“这才说明问题呢。一个人生前再怎么与世隔绝总得留下点东西，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要么是早有准备，要么，他不是人。可是不是人类怎么能做死神呢？说明他早有提防。只可惜还没有查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
　　“那我来帮帮忙。”令月笑道，“让他抽时间来找我。”
　　“你？你除了记忆还能看到什么？我都找不到线索……”
　　“最起码让我试一下嘛。越快越好。”
　　“行吧。其他还有什么事？”
　　“其他的等常夏来了之后再说。毕竟好东西要共享嘛。”
　　“看样子姐姐收获很大嘛！那我们在百江也必须好好表现啦。”
　　挂上电话，戴上遮阳帽来到甲板上，银白正与百江人站在船头边看海豚边用一口流利的国际语交流。海面上风平浪静，太阳挂在头顶，就像数十亿年来所做的事一样，只是看着这颗蓝绿色小星球上发生的各种事，从不参与，从不评价。
　　转告了令月的话之后，嘉辰准备去室内酒吧找穆小暮，她正在和王大神喝酒聊天。
　　嘉辰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始终听不明白两人在谈论什么。
　　“你们，说什么天书呢？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嘉辰只要了一杯冰水。
　　王不留神心情格外舒畅：“我们在聊知筑的发展前景。”
　　“嘁。”嘉辰不以为然，“要我说你们那个什么知筑，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金钱。”
　　王不留神与穆小暮都不恼，依旧讨论得热火朝天，嘉辰听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干脆回了自己房间。然后，收到了库瑶宝方面的通讯。
　　对方发来的是密码文，幸好迷倒士兵之后嘉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士兵与库瑶宝方面的联系方式，秘钥她很清楚。
　　转译密码文之后，嘉辰忍不住冷笑：果然如此，什么文化传播大使，自然是幌子。政府方面也不是两耳不闻天下事的傻子，早就怀疑百江的术士与最近出现的天赋者有关系。这几名士兵都是有自己的任务的。嘉辰取代身份的这位女兵名义上是穆小暮的贴身助理，出发之前接受的任务表面上不过是监视穆小暮防止她与百江术士过从甚密，出卖国家信息，实际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殊任务。嘉辰的任务就是：策反百江术士。
　　整个采访活动只有短短三天，能做什么？
　　现在密文告诉嘉辰，到百江之后注意与早就安排在百江的人员汇合，共同行动。
　　不过自己收到了额外信息，其他人呢？嘉辰立刻跑向陈烨的房间。
　　陈烨不在。
　　回到酒吧，就发现陈烨加入了另外两人的讨论中，只是这会儿都在低头看手机。
　　嘉辰拍了两人肩膀一下，然后飞快翻译出了密文内容。
　　“王大神要在百江建立情报机构。姐夫要想办法结交皇室成员。接头信息都不一样。到时候必须分开行动。”
　　王大神探头问：“银白呢？他怎么不在？”
　　“被姐姐叫去了。有重要的事。”嘉辰坐回自己的位置，陈烨则与一只蚂蚁交流了一会儿之后才发表看法：“船上的其他人都一切正常。看来这里的工作人员，就是单纯的电视台的人。没有特殊身份。”
　　“所以我说你就是多想了。这种时候怎么能派特殊身份的人来呢？那可是东山岛，是南嘉里天赋者的地盘。百江的术士再怎么傲慢也不会笨到派术士去，那不是肉包子打狗，主动送人头嘛。”王大神的嘴要是没人看着，能说一百句也不停。
　　四人中最放松的就是穆小暮了。她用牙签戳着沉底的梅子，百无聊赖的模样：“明天清晨才能到百江。今晚我们放烟花吧！”
　　“想一出是一出。船上有烟花吗？”王大神捏了一颗葡萄正准备吃，包间外有人敲门。
　　“进来。”
　　一个说着不甚流利的国语的百江工作人员举着一小袋花花绿绿的东西，满脸兴奋得比划：“我们刚刚发现了烟花在仓库里，或许我们有烟火大会欣赏了今晚，如果穆小姐乐意的话。”
　　“乐意之至。”穆小暮绽放出比清晨第一朵牵牛花更明艳的微笑。

　　轮船上众人悠闲自得，西北的清远省慎城镇里，令月他们则面临着一个重要问题：暴风雪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