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356、圣战18 工厂

　　从前面的分析已经可以得出结论：尼龙袋与七公主是捆绑在一起的，所以绑架七公主与沾染返魂香，必然是同一人所为。也就是说，百江的这个人拥有返魂香，同时绑架七公主，将她分别藏在不同时间不同地方。
　　这个人，进出戴安娜分部如入无人之境，在不同时间里随意穿梭。在海岛上多次出手但是一直没有露出破绽。能做到这一点的，究竟是谁？
　　答案显而易见了。
　　季冬云。
　　其他的条件都可能不止一人满足，唯独穿越时间，只有季冬云可以——或许惠子也可以，但是她的动机没有季冬云强烈。
　　至少现在看来没那么强。
　　季冬云的天赋比文立德还要彻底，可以消除自己存在的所有痕迹。只要他想，他可以去任何一个时间点，做出任何改变。
　　他自己亲口承认，72年与令月的外祖父盛集因为查案结识，而1972年，正是陈恪唯遇刺的年份。季冬云还说过他离现世越远，影响越小。既然如此，为何那一年就要现身而且还与盛集相识？那一年称得上大案的，只有陈恪唯遇刺案，盛集既然因为查案与季冬云相识，那就说明季冬云与陈恪唯遇刺有关系——而陈恪唯遇刺案本身可以说意外大于刻意，那么季冬云为什么关心这个案子？
　　因为遇刺之前百江的长公主索菲亚出事，兰家从百江偷偷来到南嘉里。因为陈恪唯是库瑶宝的后人，他知道祠堂里还有两瓮返魂香，知道索菲亚被奇怪的灵魂占据了身体。这样的事，足以使得季冬云现身调查。
　　而陈烨说那封写着祠堂里有两瓮返魂香的信，不知道为什么几年之后才寄到父亲陈锦安手中——如果是季冬云在中间动手脚，令月觉得难度并不大。
　　还有，制造傀儡的人也可以是季冬云。虽然嘉辰查到近几年百江皇帝将兰辛兰颂全族赶尽杀绝，但是还有一个人幸存。就是季冬云。
　　还记得那个1917年的行李箱吗？上面写的就是LANSONG。季冬云与兰颂家族有关系，甚至可能就化身兰颂家族的某一人，学习他们的术，直到能制造傀儡。如今咖啡馆里的季东离就是最好的证据。
　　最后问题就是季冬云为什么要做这些？
　　说什么要让世界回到原本轨道的，就只有他自己的一面之词。因为他也是高地球的幸存者，并且是最神秘的一个，直到最近才为人所知。他的计划，他的本性，究竟是怎样的，无人知晓。
　　空口无凭，但是现在若干证据都指向季冬云。除非……
　　除非，还有一个人，也拥有穿越时间的天赋。
　　令月在大脑中飞速搜索。
　　也不是，不可能呀。
　　有一个怪事，到现在还没有解释。
　　那件事，曾经也在令月心头占据很重要的位置，只是隔天就发生了更重要的事——泠彩说出当年凤梨失踪真相。
　　但是在那之前，穆小暮被困在梦境里的经历，一直还是个未解之谜。

　　【但是对于是谁将穆小暮困在梦境之中，还没有结论。
　　令月觉得肖蕾有这种天赋，但是她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与穆小暮没有交集。
　　吕笑难在得知穆小暮的情况之后也查阅了目前已知的所有天赋，除了肖蕾，没有别人的天赋与梦境有关。但是陈烨知道，肖蕾虽然能在梦里穿梭，却还达不到控制梦境的程度。
　　难道是魔女？降临神？死神？
　　“死神系统里也没有。如果一定要说能控制梦境的，那就是规则魔女与噩梦魔女。但是这两个魔女都在魔女系统执行任务，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作案动机。”
　　“那么，奇迹魔女呢？”令月问吕笑难。
　　电话那边，吕笑难有一个很不自然的停顿，然后问：“你是从哪里知道奇迹魔女的事的？”
　　“器索易人教的法典里还有记载，但真实性如何不得而知。”
　　“穆小暮不可能是被奇迹魔女操纵的。”吕笑难如此斩钉截铁。】

　　如今再回头看这件事，很多疑问都有了明确的答案。
　　肖蕾拥有天赋，但是她在梦境中走的太远已经迷失，现在是阿子占领了肖蕾的身体。
　　但是阿子不可能做到，因为她是降临派，被奇迹魔女的诅咒锁在了器索境内无法离开——阿子和她的两个手下，寅与巳，离不开器索，外面的降临派与魔女也进不去。这也是之前黑蜜想要找到大门钥匙的原因。
　　同样奇迹魔女也做不到。因为穆小暮本身就是奇迹魔女的化身之一，另外几个已知的化身各有各的天赋。而且吕笑难之所以这么笃定，令月猜测，也许是因为天赋都源于奇迹魔女，相互之间无法制约吧。
　　所以那天那个将穆小暮困在梦境中的人究竟是谁，到现在也没有答案。
　　但是现在，令月有了一个猜想。
　　联想之前惠子介绍天赋等级的时候说过，在应用性质之上还有一个阶级就是制定规则。令月感觉，这个困住穆小暮的人的天赋，就应该达到了这个等级。
　　再看惠子给出的评价。
　　西北出事的消息传来之前，令月在病房里见过惠子。当时她留下了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你是说，像你和黑蜜大人与原初魔女那样的级别？”
　　“啊，还算聪明。”惠子转过头，重新盯着令月的脸，“我们是凌驾于这个世界之上，制定规则的存在。不光我们，奇迹魔女的化身们也是这个级别，只是实力弱了一点。”
　　“这样啊……”
　　“然后现在，你也进入了这个级别。真是的，你当初吃掉了谁的葡萄啊，竟然能捡到这个大便宜。”
　　“哎？惠子你刚刚说的是——”
　　“自己去想。”惠子重新坐上窗框，“我过来是有正事的。真是的，交给你们处理是我想多了，你们根本连发现都发现不了。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哟。”】

　　吃掉了谁的葡萄……
　　这句话，现在看来相当关键。因为它证明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上，除了四位大魔女之外还存在一个人，他的天赋达到了制定规则的级别。
　　而令月，正是吃掉了含有这个人灵魂的葡萄，虽然究竟是什么天赋还不清楚，但是惠子能说出这种话，就意味着这个人一定是存在的。
　　有可能是季冬云。他当初能用自己的灵魂与高等文明一起创造出惠子，也能用自己的一丁点灵魂制作傀儡季冬云。
　　也有可能是另一个。
　　那个出现在1972年，占据了索菲亚长公主身体的，奇怪的黑影。
　　那个制订了规则将穆小暮困在梦境中差点杀了她的人。
　　季冬云，黑影，规则制定者。
　　可能是三个不同的存在，可能是两个。但也可能是同一个人。
　　不管答案是哪一个，都让令月浑身发抖：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对手深不可测。自己一路追查，从单纯想要找到泠彩，到查清楚高中时代一系列变故的真相，再到发现天赋的来源，为库瑶宝报仇，一路走来目标越来越大，路越来越难走。可是令月一直觉得难办的事虽然难但总有办法。可是这个一直没有直接露面的对立者就可怕得难以想象。
　　不是自己能对付的角色。只能寄希望于惠子。
　　当真如她说的那样，自己连发现都发现不了。
　　明明有那么多端倪，却直到现在才……

　　“文令月？”
　　“啊？”
　　终于回过神，令月一脸茫然看着身旁的靳平远，靳平远黑着脸：“如果坚持不下去就回去休息。不要拖累别人。”
　　“不是。我只是想到了……”
　　令月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些漫无边际的推测和眼前这个工厂，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没事。”令月的眼神重新坚定了起来，靳平远和夏中都放心了：他们还需要文令月的头脑来分析。
　　上方，吴寒喊道：“发现了一条路可以抵达中心的工厂！你们往左前方第二道木门走。”
　　按照吴寒的指示，三人在迷宫一样的堡垒内部摸索前行，打开一扇又一扇门之后还必须将移动过的东西还原成原本的模样。
　　堡垒内的空间狭窄拥挤，看得出除了慎城镇居民之外，这里早就聚集了不少其他地方搬迁而来的人，令月随意看了几个人的记忆，有些是力束省赶来的高级干部，不到九月就住在这里了。有些是清远省最早加入圣女教的信徒，其虔诚的态度让令月都觉得感动。更多的，则是从周边城镇带来的人。虽然政府军通报说圣女教占据的城市包括舞城市、枚城市、白城市、慎城镇与繁城镇，但是从这里的人员构成来看，周边其他不起眼的小城镇也已经岌岌可危。
　　不知穿越了多少道门，不知在阴暗的街道里走了多远，连吴寒的声音都几乎无法分辨，终于，眼前出现了一道与众不同的大门。
　　靳平远伸手一试，就点头：“后面就是工厂了。”
　　再回头，只见吴寒已经不在原本的位置，看来指路结束，他也在往这边赶来。
　　令月深吸一口气，与夏中和靳平远一起伸手，推开这最后的一道门——
　　门后，是个巨型帐篷。
　　数十根花岗岩立柱做支撑，几十台半人高的机器正冒着蒸汽。
　　工厂正中心，竖立着五个圆柱形玻璃罐，每一个都超过四米，需要踩着梯子才能到达顶端。这些玻璃罐里无一例外盛满了花朵。
　　淡紫色的，有着浓郁芬芳的，月季。
　　路西法和诺瓦利斯。
　　靳平远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铜锅模样的机器旁，伸手触摸：“他们在提炼精油？”又打开脚边一个塑料桶，刺鼻的味道让他立刻后退几步：“像是乙醇。”
　　“返魂香里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就是这两种花里蕴含的植物激素。这种激素成分复杂，无法人工合成，只能天然提取——但是……”令月并不擅长自然科学，自己也拿不准，“但是用提炼精油的方式也能提取激素吗？”
　　说着，令月伸手想触碰身边一个盛满了花瓣的托盘，却不注意被旁边一个正在加热的圆底烧瓶烫到了手背，手猛地一缩，托盘往外挪动了几公分。
　　“这里还有。”
　　夏中撩开了一道帘子，外面又是一个帐篷。令月来不及复原托盘，转身跟着出去。
　　这间帐篷里，是一条鲜花饼生产线。
　　精油之后是，食品？
　　几人赶紧走向下一个帐篷。
　　一个帐篷连着一个帐篷。难怪之前走过的道路拥挤狭窄，原来是为了最中间的工厂节约空间。
　　这里围绕着中心广场有数十个帐篷，每个帐篷内都是一个生产线，包括精油、鲜花饼、香水、蛋白，粉、注射剂、化妆品、香料……几乎都是与人体直接接触的产品。
　　令月看到第五个工厂的时候就明白了：“并不是提纯，而是将返魂香加入进这些产品里。圣女教在计划制造更多的天赋者！”
　　“但是，返魂香在哪里制造？”夏中撩开帘子，走向唯一能看到天空的中心广场，问，“要支撑这么多的产品生产，需要大量返魂香。”
　　“也就是说，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地方。”令月低头看向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