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343、圣战5 潜入

　　此刻，繁城镇的信徒也心急如焚：雪崩导致与总部失去联系，援军也迟迟不能抵达，派出去阻止政府援军进入城镇的人又一去不回，城里原本被制服的人又开始蠢蠢欲动，可是光是看管这些人就占用了一大半兵力，眼下实在抽不出多余的力量了。
　　就在这时，城门口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背影，那阴郁老成的模样第一次让守卫感到兴奋：“是会阿满！阿满回来了！”
　　“阿满？”
　　“只有阿满吗？”
　　“好像还带了一个人，是个姑娘——”
　　“其他人呢？”
　　“阿满！你可回来了！外头咋样啊！”
　　一下子围上来十多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都做统一打扮：身穿羊皮坎肩，腰上系着红色绸子，绸子上拴着一个木牌子，牌子上还有字。
　　被团团围住的自然也不是什么会阿满，而是泠彩，她低着头勾着肩，单手牵着一条绳子，绳子另一头捆着令月，只见她双手腕上拴着绳子，双臂交叉抱肩，绳子紧紧拽着手腕绕到身后系了一个死结，被泠彩推搡着前行，任谁看来都像是被抓住的俘虏。
　　泠彩不仅容貌与体形改变，连性格也和阿满如出一辙：“我们还有什么指望呢。抓住了这一个，其他人还在。繁城镇，没救了。”
　　依旧是死气沉沉中带着点阴鸷。
　　大家听到泠彩这样说，不免有些丧气，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有的人建议带着人质与政府军谈判，有的人建议直接回舞城市，还有的人觉得既然能俘虏一个，而且对方也没有大举进攻，那就还有希望，只要死守繁城镇——
　　“死守？”泠彩阴阳怪气得问，“咱们还有吃的吗？”
　　这一开口，大家都沉默了。
　　泠彩闷着头牵着令月往前走：“我先把她关起来。来个人搭把手。”
　　人群里走出一个汉子，推搡了令月一把，舔了舔嘴唇：“管他娘的是死是活，能快活一天是一天！”
　　令月瞥眼看了他一下，只见他身后出现了令人作呕的幻影：被看管起来的少女们，恐怕也有不少遭遇不测了。
　　从之前的议论之中令月已经判断出来，繁城镇因为地震与雪崩，与舞城市失去联系，但是从众人的态度来看，他们与圣女教的关系也有点微妙。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令月被带到一个半地下室里。满是灰尘的地面有干了的血迹，泛黑，腥臭，抹了白石灰的墙上还有道道抓痕，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令月很清楚，那个将泠彩直接推开，自己转身反锁了门的汉子，绝对不怀好意。
　　令月轻轻叹了口气，等那汉子转身的瞬间，一脚踢在要害部位，汉子闷哼一声，直接疼昏了过去。
　　方才夏中提议可以用自己的天赋暂停时间，好让两人潜入，令月最后还是拒绝了。泠彩能变装，自己能窥探记忆，不用担心被识破身份，更重要的是，要与人接触才能获得情报。
　　令月找了一处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直接打开双臂，就从绳子中解脱出来——这是最基本的逃脱魔术手法，是令月从原马戏团成员的宏哥那里学来的。
　　解开绳子捆住汉子之后，令月摘下了他腰间的木牌子：“七团二营三连，柏木丰。”
　　七团？令月算了算，若是按照一个团一千二百人的平均规模来算，七个团就至少有八千四百多人，接近一个师。圣女教已经有这么大的规模了吗？更何况柏木丰隶属于七团，还不确定究竟有多少团。只是木牌子的信息如此详尽，但最高单位只到团，令月猜想还没有达到几个师的地步，因此圣女教的信徒数量应该在一万人左右。
　　这一万人可了不得，西北不像东南人口稠密，这里地广人稀，往往翻过一个山头才能看到十几户人家，人口超过十万的都算大型城镇，就连最繁华的舞城市也不过三十万人口。短时间内就能召集将近一万信徒，假以时日，圣女教席卷全国也不是不可能。
　　正当令月后背发凉的时候，柏木丰转醒，边咳嗽边挣扎着要坐起来，发现自己被捆住了双手双脚，立刻大声喊起来：“救命——”
　　“安静点！”
　　令月从裤管里抽出一把匕首，抵住柏木丰的脖子，柏木丰立刻老实了：“大姐！不不不！女侠！女英雄！俺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没想怎么样——”
　　“繁城镇里一共多少个天赋者？”
　　令月没有跟他废话，双眼直视柏木丰，只见他身后出现了一个幻影：一个右边眉毛下面有颗红色痣的小个子男人正眉飞色舞劝说他带着弟兄奇袭繁城镇，还许诺自己会联络干部前去支援。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柏木丰他们是私自行动？
　　“俺们一共就二十多人……派出去的四个现在就回来一个。现在镇子上还有十八个弟兄，还有八个在看着那些人别跑。本来有七十多个听说俺们是圣女教的，准备入伙，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反悔了。俺知道的都说！女侠饶命啊！”
　　看来是个色厉内荏仗势欺人的东西。令月一巴掌打在他的右手臂上，只听一声响，柏木丰低沉嚎叫着，右手臂骨折了。
　　令月又卸了他左肩关节，这下柏木丰无法自如行动，令月才收了刀，拔下他身上的羊毛坎肩垫在地上，坐下：“把你从加入圣女教到现在的所有事都给我说清楚。”
　　伴随着回忆，令月看到了柏木丰这几天的经历。
　　原来柏木丰也是半道出家，三天前他还是枚城市附近大刘钩子村一个羊肉贩子，因为有膀子力气又是个混不吝的汉子，竟然也收了三五个小弟，每周一三五进城送羊，得了钱就泡在酒馆里，不多时他的酒肉兄弟就会来找他。上周吃多了酒又想对老板娘动手动脚，也不知道是当真生气了还是被狐朋狗友的起哄冲昏了头脑，见老板娘对自己爱答不理，竟然砸了个酒瓶子冲着老板娘的心窝捅过去。
　　在看守所里待了一天半，酒也彻底醒了，这时候圣女教“解放”了看守所。
　　又过了一天多，柏木丰成了圣女教的新成员，又将他平日的弟兄也拉进伙，因为表现突出，直接担任三连一班班长，管着九个人。其他弟兄在二班，班长与柏木丰也是旧相识，于是两个班十九名新成员干脆拜了把子，一起建功立业，同甘共苦。
　　立功的机会很快就到了，二班有个善于谋划的，因为以前在政府做秘书，加入圣女教之后也兼职文书之类的工作，前两天神秘兮兮找来两个班长，说他打听到干部准备解放的下一个城市是三百多里外的繁城镇——三百多里的距离在人口稠密的力束省长大的令月看来算远了，但是在地广人稀的清远省，这算是两个城镇之间最近的距离了。
　　听说这个消息，柏木丰与二班长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若是自己和弟兄们先行一步把繁城镇拿下来，岂不是立了大功？到时候做个连长也说不定呢！
　　这样想着，趁天黑点卯结束，两个班偷偷溜出了舞城市。
　　之后，就是郭媛爱发愁的那件事：繁城镇是拿了下来，但是三股势力的你争我夺越发严重，圣女教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无法团结。再加上地震雪崩导致援兵无法抵达，繁城镇成了一座孤岛。
　　令月看完了记忆，柏木丰还在哆哆嗦嗦说个不停。令月一抬手，柏木丰立刻闭嘴。
　　令月又问：“你的天赋是什么。”
　　“是……是……”柏木丰似乎难以启齿，但是在令月的眼神注视下不得不说，“是放出羊膻味！”
　　听这话，令月差点绷不住笑了，立刻皱起眉头假装生气：“这算什么天赋！！！”
　　“哎哟姑奶奶饶命！饶命！俺不敢骗你啊！就是有羊膻味！俺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天赋太没用，但是俺也没有办法！轮到这个了嘛……”
　　“你是怎么获得天赋的？”
　　“加入圣女教的弟兄都会给发什么药，吃了就有。”
　　“若是一段时间不吃呢？”
　　“不吃？”柏木丰一愣，连连摇头，“俺也不清楚！”
　　看样子柏木丰还不知道天赋只是暂时的，会消失这件事。如此算来到今天天赋还有效。
　　“你们手上还有那种药吗？”
　　“哎呀怎么可能呀！干部们看得紧紧的，俺们连放哪里都不知道，怎么还会有多的呢？”
　　没有备用的返魂香。很好。这里的天赋者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就行。
　　但是，林正肃说一旦靠近被圣女教掌握的城镇，所有仪器都会失效，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俺不知道。”
　　柏木丰只是一个刚刚加入圣女教不到一周的新人，很多核心机密他都不曾接触。令月忽然想起了那个操纵黄沙被夏巽杀掉的少年。
　　在柏木丰的记忆中，没有看到那个少年。这是怎么回事？柏木丰说派出去了四个人，操纵黄沙的少年，使天赋无效的会阿满，头发能化作丝网的会阿满母亲，制造结界的花胡子，还有夺取听力的妇女——五个人？莫非最开始的那个少年并不是繁城镇派出去的？而且从间隔来看，遇到黄沙少年之后又开了将近四十分钟的车子都没有再遇到任何阻力，之后接连遇到三个人，然后在距离繁城镇不到五分钟车程的地方又遭遇袭击。这个安排非常不合理。
　　现在令月明白了：黄沙少年与柏木丰没有关系，他在执行圣女教大本营的任务，炸掉机场，困住靳平远小队，然后化装成他们潜入孤岛。这样一来……
　　一个危险的念头盘踞在令月脑海中挥之不去：当时的那一枪，若说是为司机报仇，未免操之过急了。还是说，有人想要掩盖什么。
　　想到这里，令月来不及把柏木丰的胳膊安回去，开门叫来泠彩，两人站在门后耳语道：“你舅舅有什么特征吗？”
　　“舅舅？你怀疑我舅舅？”
　　“我总觉得很奇怪。刚刚我确定了，一路上我们遭遇的是两伙人，后四个都是繁城镇派去的，但是第一个不是。”
　　泠彩细细思考，摇头：“我对我舅舅印象也不深，他是个军人，常年在外，我也是几年才能见他一次——你觉得他是被人冒充还是……”
　　“我也说不好。只是有这个感觉。你的那个舅舅不一般。”
　　“那，我们要不要——”
　　“先不要打草惊蛇。先把繁城镇里的事搞定再说。”令月揉了揉手腕，泠彩露出微笑：“那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