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341、圣战3 道阻且长

　　前来支援的小队除了靳平远这一支，还有另外一队：由於克己带领的几个人。
　　大部分管理者还是要留在海岛上以防不测，况且同为管理者，政府对他们的信任程度也是不同的。
　　降临派的三人自不必说，靳平远、於克己和於斐烨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但是剩下的人，就不一定了。
　　专案大队的几个人还算可以信任，但是拥有天赋并且能熟练掌握的，只有令月和孔昱。至于那几个降临派的转世，万一他们临阵倒戈怎么办？还是多多提防为妙。
　　于是，靳平远出发之前接到秘密指令：一旦夏中与小兰有其他想法，可以先斩后奏。於克己也收到了类似的指令。只不过他自己想着，就算能先斩后奏，自己也未必斩得了啊。
　　孔昱性格急躁说话总是带刺，不好相处，可是心地不坏。更何况，天赋是不死之身，杀不死。
　　古丽虽说听话，但她毕竟是个小女孩，万一深入战场受了刺激，该怎么办？到时候别人不说什么，穆小暮肯定会找自己麻烦的。
　　其他几个人，安全部门的神射手吴寒，还有自己最信得过的保镖於斐烨，这两人於克己都很放心。可是！最重要的是！同队里还有一位。
　　戴熙颜。
　　原本戴立勤是极力反对戴熙颜也参加此次行动的，不光是因为心疼自己女朋友，更因为大家都知道熙颜的天赋相对其他人非常不稳定且杀伤力不小，万一她一不小心说了什么影响大局的话，该怎么办？
　　又或者，让穆小暮也一起跟着去，同为奇迹魔女的继承者说不定还能中和一下天赋。但是不少人反对让穆小暮去。一来她是公众人物，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留在海岛更好，二来她的天赋无所谓地理位置的限制，就算需要她的天赋，在海岛上许愿也是可以的。三来她还是知筑的形象代言人，陈烨等人出于私心考虑也不愿穆小暮前往战区。
　　如此看来，熙颜的天赋也不受限制，也可以留在海岛，但是令月特意指出其他人也就算了，孔昱、泠彩与熙颜是一定要去的。理由非常充分：郭媛爱曾经让熙颜假扮圣女，她与铜像的模样一样，这次也可以假扮圣女，甚至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同理，孔昱和泠彩可以变化模样，到时候有三位圣女在，她们的存在比武器更有效果。
　　既然如此，戴立勤也不好反对，只能对於克己等人千叮咛万嘱咐，恨不得自己也亲自过来。
　　但是考虑到戴立勤没有天赋，还是与其他人留守海岛更安全。
　　与令月几人从东部机场深入战区不同，於克己率领的几个人先来到与清远省接壤的小国怀荒国——这名字一听就是个荒凉穷苦之地，自古就是南嘉里的附庸，不管是地质运动之前大一统的时代还是陈朝南迁后的割据混战年代，怀荒国世代依附南嘉里生存。当初世界大战刚刚结束，怀荒国甚至想要并入南嘉里，后来因为国内反对势力的阻挠以及中间有高山阻隔，南嘉里政府也觉得不好管辖，这才作罢。
　　於克己小队的计划是，从怀荒国与南嘉里的边境，鼓儿山，进入舞城市，与靳平远小队前后夹击。
　　可是到了鼓儿山，於克己才明白自己太天真了。
　　此时已经是十一月下旬，海拔逼近六千米的鼓儿山大雪纷飞，寒风凛冽，从北方吹来的冷空气在此之前没有任何阻挡，长驱直入，就连长着厚厚皮毛的牛羊都被冷风吹得僵硬。
　　在山下的边境管理局，六人围着火炉烤了好一会儿的火才终于缓过来。前来接应他们的是个忠厚的清远省汉子会老新，他对家乡发生的事扼腕叹息：“俺们是穷苦了点，但几辈子都是老实本分讨生活的良民。谁想到出了这事——不过俺想问一声，你们一共就六个人，真能行吗？”
　　孔昱冷得不想说话，和熙颜靠在一起，相互搓着双手取暖。於克己看看其他人，咳嗽了一声：“我们也算有点天赋。”
　　熙颜看着火炉里晃动的火苗出神，喃喃道：“但愿天气能转好——”
　　“你疯了！说这个！”
　　孔昱吓了一跳，赶紧捂住熙颜的嘴，吴寒笑着盛了一碗汤转移话题：“这羊肉汤真鲜美啊，跟何方的手艺不相上下。你们多喝几碗。”
　　“你们先吃着。我出去看看。”於斐烨戴上帽子推开门，寒风裹挟几片雪花飘进屋子，落在通红的炉边一时没有融化。
　　“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於克己举起桌上的马奶酒，低声念了一句。会老新是个大老粗，没读过几首诗：“啥绿蚂蚁？咱这里没有绿蚂蚁，倒是有红蚂蚁。整窝扔进灭了火的炉子里闷烧，可香可脆——”
　　於克己可没有心思讨论什么烤蚂蚁，说着也出去看看情况，刚走到门后，门就被用力推开，於斐烨气喘吁吁大声喊道：“雪！雪崩！”
　　“什么？！”

　　管理局的员工寝室里，熙颜在窗边的床上坐着，闷闷不乐无精打采，孔昱忍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既然知道自己的天赋不稳定，就不该多说话——”
　　“她也不是故意的。”
　　於克己心烦意乱：突如其来的雪崩倒没有威胁到管理局，但是从鼓儿山进入南嘉里的路被彻底堵死，恐怕小半个月都无法恢复通车。
　　於斐烨作为目睹了整个雪崩经过的人，一个劲儿感叹大自然的神奇。
　　吴寒则去了半山腰的观测点，想从高处寻找能进入南嘉里的路，已经去了七八个小时还没有回来，大家感觉希望渺茫，於克己也准备回到南嘉里境内，然后和靳平远一样从公路穿过繁城镇正面抵达舞城市。
　　可是最新消息传来，机场遭遇突袭，目前情况不明。靳平远等人进入繁城镇之后也失去了联系。
　　出师不利啊。
　　不知道靳平远他们现在怎样了。

　　靳平远一行人柳暗花明。
　　掘墓人母子已经被注射了镇静剂，此刻靠在一起相依为命的模样。但令月还记着那盆破了丝网的水，究竟是谁泼的？是敌是友？还是别有目的？
　　此外刚刚天赋失效，现在众人也不敢贸然前进。
　　好在不到一分钟，夏巽重新看到了死亡时间，夏中也发动天赋，时间再次无限延长。
　　“看来掘墓人的天赋有效时间只有十分钟。”泠彩扫了一眼手表，令月补充：“是至少十分钟。要是能将他的天赋复制过来为我们所用，倒是便宜。”
　　“得了。什么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了。”泠彩嘲笑令月痴心妄想，令月却暗想，听惠子的语气，自己已经觉醒了两项天赋，强硬的骨骼，还有什么制定规则的天赋。那么还剩下一个，为什么不能是复制别人的天赋呢？
　　正这时，与夏中一起搜索附近的夏巽忽然大喝一声：“这边有情况！”
　　众人徇声走过去，却见黄沙地上一排脚印从之前几人所处的位置而来，可是往前追了十几步，脚印消失了。
　　凭空消失？这是有飞行天赋的人？
　　还是说……
　　“令月，你看那边……”
　　小兰说话的同时，靳平远摘下手套溯源：“不对。这个人从繁城镇方向正常行走，并没有飞行。”
　　“那到底是……”
　　令月跟着小兰往右边走去，发现右边公路旁的黄沙地上，也有一排脚印。
　　“各位！过来看一下！”
　　众人想要跨越公路循着脚印往前走，可奇怪的事发生了：不管众人怎么努力，一旦从公路走向黄沙地，就自动回到原来的地方，脚印还在右边，近在咫尺可就是过不去。
　　令月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泠彩先她一步说了出来：“我们被困在里面了。”
　　“困？”
　　四周虽然无比开阔，但像是有个透明的罩子罩在众人头上，他们只能在罩子范围内移动，无法到达罩子以外。
　　毫无疑问，脚印消失的前方根本不是正确的道路，但是如何才能回到现实世界中呢？
　　林正肃命令警卫员尝试向右冲破结界，小兰扯了扯令月的衣襟，有话要说。
　　“我觉得很奇怪。”小兰对着令月的耳畔小声说道，“从机场出来到这里，我们已经遭遇了三拨人。他们若是联手杀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能将我们全部抓住。可是他们并没有联手，像是打升级赛一样，一个人失败了另一个才出手。我总觉得不对劲儿。”
　　令月刚想说什么，泠彩凑过来：“哟，你也想到这一点了？这还不简单？他们的目的不是抓住我们或者杀了我们，而是将我们困在这里，既不让我们继续前进，又不让我们离开，还不准我们与别人联系。”
　　“这……这样？”小兰恍然大悟，“可是目的呢？”
　　“之前不是说了，冒充我们潜入东山岛。”泠彩嗤笑道，“圣女教的那位有自知之明，知道轻易杀不了我们。就算抓起来，你想想看，他们没有天赋源，觉醒的天赋也不稳定，如何将我们看管起来？还不如将我们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就算损失几个虾兵蟹将又如何？只要我们离不开公路到不了城镇又回不去海岛，他们就有充足时间行动。”
　　“那我们岂不是必须赶快离开这里！”小兰就要掏镜子，“我去求魔女——”“没必要。”
　　令月忽然按住小兰的手，走向靳平远，耳语几句。
　　靳平远思考了一下，点头：“或许可以。”
　　随后双手放在脚印消失的地方，闭上双眼。
　　片刻之后靳平远睁开双眼：“正如你所说，有漏洞。”
　　“什么漏洞？”林正肃慌忙召回警卫员，夏家的两兄弟也围过来。
　　令月解释道：“有人在暗中相助。脚印就是他留下的线索，根据脚印我们才发现结界的存在。刚刚这个人又泼水破了丝网，说明当时他也在附近，否则不会留下离开的脚印。”
　　“这我们都知道。可是能说明什么呢？”
　　“这还不明白吗？”泠彩扶额，“他离开了结界啊！说明结界是有漏洞的！”
　　“这是其中一个可能。也存在对方先离开这里然后才有人设下结界将我们困在里面的情况。所以我拜托靳先生溯源这些脚印，尤其注意脚印的主人做过什么动作。”
　　“结果呢？”林正肃看向靳平远，靳平远站在脚印消失的地方，做了一个双手向外拨的动作：“在这里，这个人这样做——”
　　“这能有什么效果？”泠素对这个结论大为不满，也站在那里，双手摆动，可是没想到，空气竟然出现了涟漪，像是幕布被掀开一样，面前竟然是深达数十米的峡谷。
　　“这里是……”
　　夏中倒吸一口凉气，林正肃赶紧拉住自己外甥女的手臂，泠彩也吓了一跳：“这算什么？真能拨开？”
　　令月和小兰拉着手凑过去，看向涟漪之后的悬崖——若是几人没有发现这个结界，向着繁城镇的方向继续前进，然后毫不知情掉进悬崖，就算不死，醒来后也难以脱身。
　　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那个暗中帮助自己的人在这里拨开幕布之后，是怎样越过悬崖到达现实中正确的道路呢？
　　“我怀疑，他穿过这里的时候结界还没有张开。他只是做了这个动作，然后继续前进。”
　　靳平远如此推测也不是没有道理，泠彩立刻跑向公路对面，在即将被传送回原地的瞬间，伸手拨开幕布。
　　眼前，是一条旋转了九十度公路。公路的前方，就是繁城镇。
　　小兰灵机一动，和夏巽一起把掘墓人扛过来，抬起他的手接触幕布。顷刻间，幕布消失了，道路转回九十度，脚印连在了一起。
　　结界被冲破了。
　　而夏中，毫不费力就找到了设下陷阱的人。对方是个年逾半百的花胡子老人，从天而降的几人还没有来及进一步动作，老人直接昏厥过去。夏家两兄弟将他与掘墓人母子锁在一起，不知情的人看来这三人倒像是一家子似的。
　　小兰感叹道：“同样是阻拦我们，这个不受罪，掘墓人吃了苦头，再之前那个名字都不晓得就送了命。”
　　“杀人偿命。别忘了我们损失了一名司机。”令月看着越来越近的繁城镇，小声道，“希望这是最后一个拦路鬼了。”
　　“怎么可能！”泠彩悲观得摇头，“我要是郭媛爱，我就恨不得在这条路上隔十米安排一个人，哪怕是老弱病残也绝对不轻易让咱们过去。”
　　“你就不能对自己人好一点呀。”夏中回头笑道，却看到林正肃满脸凝重：“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也觉得没那么简单——”
　　“还有五分钟就要进入城镇。各位做好准备。”
　　“五分钟？”